电梯叮了一声;
那声脆响砸在耳朵边上，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栽进通风口里;
我抬眼扫了眼时间，凌晨四点二十三分;
屏幕还亮着，停在【反击二号工程】那个文件夹上;
蓝幽幽的光打在我脸上，我瞅了眼电梯壁的影子，活脱脱一个刚从底下爬上来赶工的;
录音发出去了;
三条指令，全动了;
不是那种群发的客气话，是悄摸儿、准头足、专往痛处打的那种;
我搓了把脸，坐直身子;
脖子咔地响了一声，这身子骨摆明了在抗议，再熬下去，它就要撂挑子;
这局拖不起;
风都刮到脸上了，我得接住;
顺带还得给周天豪那王八蛋结结实实来一下;
第一条，盯紧合作方;
天刚透出点亮，小李消息就炸过来了;
“周氏底下一个省代，突然把联合直播给取消了，说是内部流程调整;”
我往椅背上一靠，差点笑出声;
流程调整？骗鬼呢;
钱没谈拢，人家不想陪他玩了而已;
我翻出之前存的渠道商资料，一个一个扒拉;
跟我妈在菜市场挑菜似的，专拣那些藏着怨气的;
最后圈出三家，长期被压价，心里早就不爽快;
我直接标成重点关照对象，备注敲得直白;
能拉过来，该给好处给好处，该递话递话;
第二条，往外抛利好;
七点整，太阳还没爬上来，匿名号“文化圈内参”先上线了;
两条内容发得板板正正;
林书豪拿到非遗扶持项目第一批试点;
某头部电商跟他签了独家文化IP合作;
消息一扔出去，行业群直接炸了;
有人追着问真假，有人私下来探口风;
两家之前站周天豪的合作方，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开口就绕弯子，问还有没有合作空间，平分都成;
我让助理统一回;
消息属实，细节不方便多说;
我又补了一句;
语气冷点，架子端住，让他们觉着我们在布一盘他们摸不透的局;
助理回了个收到;
转头就把微信头像换成了闭眼达摩;
我瞅着屏幕乐了，这小子还挺上道;
第三条，把备用号主签下来;
昨晚找的那三家电台博主，八点整准时发预告;
时间卡得比闹钟还死，摆明了收了好处熬夜剪出来的;
标题一个比一个冲;
《消失的匠人》;
《千年秘技重现人间》;
《他用老祖宗的东西，打了所有人的脸》;
封面全是我背影，手里举着个青铜器;
那玩意儿是我表哥在潘家园花五十一掏的，说是秦代的，实际就是个装样子的夜壶;
灯光一打，滤镜一套，直接拍出国家一级文物那味儿;
神秘感直接拉满;
评论区当场疯了;
这人谁啊，看着像修文物的，气质跟搞谍战一样;
上次那个反间计是不是他弄出来的？
我才不信周天豪那套，他上次说唐三彩，一查就是景德镇新烧的;
九点刚过，第一波数据回来了;
预售页面的人涌进来，流量翻了几百倍;
转化不算高，可用户停留从十几秒拖到一分四十秒;
这说明什么，他们在看，在琢磨，在动心;
手都摸向钱包了;
我摸出根烟，刚要点，想起办公室不让抽，又掐了;
烟屁股蔫儿吧唧丢在烟灰缸里，跟我早年那些没成的想法一个德行;
这才刚开头;
十二点，新消息递到我手上;
那份假的周氏分润表，被人转到代理商大群里了;
表格做得有模有样，页眉还标着机密严禁外传;
内容更刺激;
一级返点三成，二级两成五，三级才一成八;
群里直接吵翻了天;
有人骂自己干得多拿得少;
有人怀疑总部暗地里吞钱;
还有人直接截图发老婆;
你看，我不是不拼，是公司在吸我血;
更绝的是，群里冒出来个小号;
ID叫周氏前员工·已解脱;
林书豪那边分成明着来，签完合同就到账，我朋友上周拿了十八万，税后;
真真假假没人分得清;
火一点着，噼里啪啦烧得旺，谁来都压不住;
我笑了;
羊群不用硬打，搅散就行;
你只要往里头丢一句，隔壁待遇更好，还不用受气;
下午两点，周天豪扛不住了;
他开了紧急线上会，拉了一堆合作方;
一开口就是吼;
谁在造谣？全是林书豪搞的鬼！封杀，所有相关话题全封！
他还放话，谁敢私下跟我接触，立刻终止合作;
说完一拍桌子，摄像头都震了三下;
那架势，跟电视剧里的反派没啥区别，就差喊出那句让你在行业里混不下去;
威胁完，他端起保温杯抿了口枸杞水;
以为这事儿就压下去了;
人心这东西，不是靠吼就能攥住的;
我这边动作更快;
三点十七分，我让团队把第二批内容放出去;
十秒的短视频，画面里我握着那把所谓青铜剑，在台面上刻字;
字是繁体，匠心不灭;
没配音，没字幕;
只有金属划在铜面上的沙沙声，往耳朵里钻;
视频末尾，剑柄纹路一闪，露出来四个字;
受命于天;
考古圈直接炸锅;
有人认出来，这是秦代官器的铭文格式，笔画粗细都跟出土的对得上;
这种级别的玩意儿，普通人碰都碰不到;
旁人看了只会觉得，这人路子深到离谱;
质疑声一下就转到周天豪身上;
你打压的人，手里有真东西？
你卖的是复刻，人家玩的是正经老物件？
你俩放一块儿，一个像搞学问的，一个像直播间喊破喉咙的;
六点，预售重启倒计时开始;
我们提前两小时开限量秒杀，就一百单，老客户优先;
页面一弹开，服务器差点直接崩;
技术小哥抱着电脑哀嚎;
我才加了二十根内存条啊！
三十秒，空了;
付款截图在群里乱飞，有人说我雇水军;
银行流水实打实进账，会计都发语音过来;
要不要请尊财神回家供着？
七点整，周天豪的新品才上线;
主打科技复刻传统，价格比我低三成;
广告词写得冠冕堂皇，传承文化，普惠大众;
没人买账;
评论区全是扎心话;
你这技术哪儿学的？有文物认证不？
质检报告能查出秦始皇相关的东西不？
还有人直接把我刻字视频贴上去;
人家按两千年前的规矩做事，你拿电商那套搞文化？你配几把？
七点五十分，财务弹窗;
今天订单总额八十六万，转化回到十八点七;
团队群直接疯了;
豪哥牛逼！
这数据离谱到家了！
周天豪那边才不到十万，差了四倍，他是不是把链接发错群了？
我没吭声，默默点开相册;
翻到那天录的三条东西;
朱元璋教我离间，敌人越抱团，你越要把账摊开;
成吉思汗教我散势，一群羊，不用杀，搅乱就行;
范蠡教我逆势布局，别人慌的时候你悄悄囤，别人抢的时候你悄悄提;
一条没浪费;
我轻声嘀咕;
这波，这波是祖传套路，主打一个借势，顺便让古人帮我打工;
手机震了一下;
王大壮发了张图;
周天豪公司外头灯还亮着，里头没一个人笑;
一个个脸拉得老长，跟欠了一屁股债似的;
群里还在刷;
他们市场部全员熬夜改方案;
刚有个代理把周氏的货退了，转头问我能不能拿林哥的样品;
还有个说，你们发货快不快，我想赶在周天豪倒之前换队;
我关掉群聊，点开后台;
订单曲线往上冲，首页推荐位被我们牢牢占住;
竞价后台里，周天豪最后一次出价停在十分钟前;
之后再没动静;
他认栽了，栽得干脆，连句场面话都没留;
十一点，最后一份报告递过来;
之前三家死站周天豪的文化号，今天偷偷搜了我的联系方式;
其中一家，连合作邮件都在写了;
标题规规矩矩，关于文化传承与商业共赢的初步沟通;
我合上电脑，起身活动肩膀;
骨头一串咔吧响，整个人都在喊累;
窗外城市还亮着;
周氏的海报被工人拆下来，换上我那张背影;
下面一行大字;
真正的传承，从不怕时间检验;
我掏出手机，想给那三位老先辈发条消息谢一声;
手悬在屏幕上，终究没点;
不能贪多;
借一次力就够了，再发，平台就得给我封号;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算给自己一个收尾;
刚转身想去洗把脸;
门把手转了;
钥匙插进去，拧了半圈，停住;
空气僵了三秒;
门外飘进来一句熟悉得我头皮发麻的话;
“老林，开门，我是物业;你家WiFi信号太猛，干扰整栋楼的路由器……我已经三天连不上我家猫的摄像头了;”
我站在原地，脚像钉在地上;
屋里灯还亮着，窗外风刮过玻璃，呜呜地响;
门外面，到底是真物业，还是别的什么人;
我没动;
也没敢应声;
下一秒，钥匙又转了一下;
门，开了一条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