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搬家,唐太明和安东尼就讨论起了到底搬去哪里。
安东尼希望去一个真正的安全之地,唐太明当然也是,但她还是要继续研究治愈失心毒后遗症的方法。一旦研究成功,她就得再去M国,那可能需要一个临时的隐居点。
安东尼灵机一动提议,可以通过时光机去另一个世界,这样既达到隐居的目的,又可以在研究成功后立刻回来,将这边的遗憾降至最低。
唐太明刚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她忽然想到天文星的爱人,说道,“你想去你去过的那个世界?那里你去过无论是世界本身还是穿越过程,你都觉得足够安全,是吗?”
安东尼正有此意,如果可以,他真想回到詹妮弗的身边,好在这只是他的一时冲动,他立刻退缩了,他当然不会让自己爱妻的地位有所动摇,“本来是,但是我想了想还是不合适,那里科技比较落后,不适合你发挥。”
唐太明看着安东尼的眼睛,真想说,“你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事,你还没有告诉我。”但话到嘴边她又不想说了。
既然安东尼不愿意说,那她也不想问了。“还是别穿越了,你的穿越本来就出错了,我们应该接受教训。”
“那就问天文星吧,让他帮我们分析。”
天文星像以前一样,通过全屋的播报系统说道,“可以去凌介镇,很普通的一个城镇,有现成可购买的房产,环境宜人,交通也还算便利。”
于是安东尼就在凌介镇买了一栋别墅,不多久便搬过去住了。
安东尼仍然搞防御工程,唐太明则继续研究失心毒。
起初二人都不出门,日需品都由天文星负责,但时间长了,还是要出门透透气,便出门了。
有了第一次,二人也不那么谨慎了,这才像正常人一样,想出门就出门。倒不是他们多杞人忧天,只是经历过失去才更加想要珍惜。
这日,秋老虎正烈,凌介镇的集市被晒得蔫蔫的,叫卖声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劲儿。
唐太明正和安东尼逛逛集市,采买一些日需品。
这时一辆小货车停在不远处,车主老王跳下来,扯着领口猛扇风。他脸色看着怪极了,不是寻常的黝黑,是那种发暗的苍黄,像蒙了一层土灰,嘴唇还有点发乌,偏偏额头上的汗珠子滚得厉害,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老王刚好是唐太明所在位置的摊主,这会儿他刚走过来就扶着摊子直喘气,他的妻子骂道,“咋了?叫你不要熬夜打牌你不听。”
老王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嗨,没事,晚点补个觉就好。”
唐太明的目光却凝住了,那不是普通的气色差,是慢性缩窄性心包炎隐匿期的典型面色——苍黄暗沉,唇绀,伴发的多汗是因为心脏舒张受限,交感神经一直紧绷着。她当即笃定说道,“大哥,你这不是没休息好,是心脏的问题,得去县医院做个心脏超声,越早越好。”
老王愣了愣,上下打量她,看着面生,细皮嫩肉的,不像是懂医的。“你可别乱说,我身体好着呢。”他弯腰搬起一箱货准备装车。
“不是累的。”唐太明急了,上前道,“这种病早期没明显症状,可心包会慢慢变硬,像个铁壳子裹住心脏,等拖到呼吸困难、下肢浮肿的时候,就危险了,必须做手术剥离心包。”
周围的人都看起了热闹,有人起哄:“老王,这妹子一看就是城里来的,肯定懂行!”也有人撇嘴:“年纪轻轻,别瞎说。”
老王脸上挂不住了,觉得这妹子是故意让他难堪,脸色沉下来:“我啥毛病没有,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说完,他装上货就开车离开了,留下唐太明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安东尼安慰她说,“太明,这种人不惜命,你跟他说再多也是徒劳。”
唐太明只有跟老王的妻子再强调一遍,他妻子没什么文化,心里根本没有主意话都不知道接了。
几天后的傍晚,唐太明正和安东尼饭后散散步,突然听到镇口传来一阵慌乱的叫喊声,“救人啊!救命啊!”
她心里咯噔一下,看了安东尼一眼就往镇口跑。只见老王倒在小货车旁,脸色已经从苍黄变成了灰败,嘴唇紫得发黑,双手死死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离了水的鱼。他的妻子跪在旁边,哭得撕心裂肺:“老王!你咋了啊!你别吓我!”
周围围了一圈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却没人敢上前。120倒是已经打了,还没到,老王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了,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唐太明挤进去,手指搭上老王的颈动脉——搏动微弱,心率快得离谱,血压肯定已经降得很低了。是急性心包压塞!心脏被增厚的心包死死压住,舒张完全受限,再拖几分钟,心脏就会停跳。
老王的妻子看到是那天劝老王去看病的妹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下来:“大妹子!求求你!救救他!救救我家老王!”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唐太明身上。
唐太明有扎实的理论和实操经验,也曾跟着导师做过几次心包穿刺,可她没想过当医生,自然没有想过考得行医资格,一旦操作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老王的呼吸越来越浅,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来不及了。”唐太明咬咬牙,看向老王的妻子,语速极快,“我现在要给他做心包穿刺,他已经等不及到医院了,这是急救的唯一办法,你信我吗?”
老王的妻子涕泪横流,拼命点头:“我信!我信你!”
安东尼已料到这步,刚好过来这边不远有家药店,他随即买来了碘伏、无菌纱布,注射器等,连垫高老王身体的硬纸板都要了些。
有众人七手八脚地帮忙,很快就让老王保持好了半卧位,这是心包穿刺的标准体位,能让心脏下移,减少穿刺误伤的风险。唐太明先用碘伏反复消毒穿刺部位——左肋缘下与剑突左缘的夹角处,一遍又一遍,尽可能降低感染风险,又用无菌纱布盖住周围皮肤,做出一个简易的无菌区域。
周围静得只剩下老王微弱的喘息声和唐太明沉稳的心跳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根针尖上。
唐太明屏住呼吸,凭着以前千锤百炼的手感,让针头缓缓刺入皮下。她不敢有丝毫偏差,指尖感受着针尖穿过肋间肌的阻力,避开肋骨下缘的血管和神经,一点点向心包腔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