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电脑屏幕光刺得眼睛疼，桌上地图三个红点扎眼得很 ;王大壮住的小区、他常去的快递站，还有那家熬到后半夜的烧烤摊，每一个都画着圈，红笔涂得乱七八糟 ;

我把周氏集团名下物业翻了三遍，郊区两处仓库，城东废弃汽修厂，这些地方都标了星号 ;手还在纸上划拉，指甲缝里全是铅笔灰 ;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那股子震动频率特别扎眼 ;

我抄起手机，心咚咚跳 ;

跨时空好友圈的提示跳出来：成吉思汗发来新消息 ;

点开对话框，就一句话，字大得吓人：敌人抓人，必有所图 ;你可知他欲得何物？

我盯着看了半分钟，屏幕映得脸亮堂堂的 ;

之前满脑子都是咋救王大壮，咋找地方，咋冲进去把人抢出来 ;现在看这话，脑子突然清明了 ;

他们不是为了杀王大壮 ;

也不是为了报复我 ;

他们是想撬他的嘴，套点东西出来 ;

王大壮知道啥？

他知道我那些文物是从哪来的吗？不知道 ;我从来没跟他说过系统的事，就算跟他喝顿大酒，也没漏过半个字 ;

他知道我最近在搞文化巡展，知道跟考古协会有往来，但细节他压根不懂 ;

那他们到底想要啥？

我想起昨天展厅外小张递的纸条，歪七扭八的，“想见活人，别报警，等通知” ;写得跟小学生似的，故意装粗俗 ;真要动手的人，犯不着搞这出，这就是演戏，是试探，想看我会不会乱了阵脚 ;

要是只是要钱，或者泄愤，早该打电话勒索了 ;

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说明他们在等 ;

等我自己乱，等我找警察，等我找叶家，等我主动联系他们 ;

这才是最险的 ;

我不是在救兄弟，是在往套里跳 ;

我放下手机，又瞅向电脑屏幕 ;周天豪为啥绑王大壮？

因为他查不到我 ;

我用的账号全是匿名的，交易走的是王大壮帮忙对接的二手渠道，银行流水绕了三道弯 ;他知道我有钱，知道我有本事，但找不着源头 ;

只能从身边人下手 ;

王大壮是我唯一常联系的外人，快递员身份普通，说话大大咧咧，看着就像个普通朋友 ;越普通的人，越容易被盯上 ;

他们监视他好几天了，昨晚动手，就是等他落单 ;

目的不是杀人，是逼供 ;

只要撬开他的嘴，哪怕问出一句“林书豪的东西是不是藏家里”，都能顺藤摸瓜找到我 ;

但王大壮没开口，所以他还活着 ;

我后背的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把衣服洇出一大片湿痕 ;

我差点就踩进去了 ;

刚才要是直接报警，警察一介入，周天豪立马知道我心虚 ;他会立刻转移人质，甚至当场灭口 ;到时候我啥都捞不着，还害死兄弟 ;

要是我去找叶婉清，赵秀兰肯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她会说这事不能沾，会影响家族声誉 ;整个叶家都会压下来，逼我放弃 ;

我一退让，王大壮就真没了 ;

我拿起笔，在本子上划拉四个大字：动机反推 ;

既然他们要的是情报，那我就不按常理来 ;

我要让他们觉得我已经慌了，但我其实根本不在乎王大壮说了啥 ;

因为我说的全是瞎话 ;

我翻聊天记录，找前几天跟王大壮的对话 ;

“豪哥，你说的那个古代机关术图纸，真能卖这么多？”

“那是自然，秦始皇造陵墓用的就是这个 ;”

“卧槽！那你岂不是发了？”

“嘘，低调点，这可是国家机密 ;”

我当时随口编的，就怕他到处乱说 ;

现在倒成了护身符 ;

他们逼他，他最多也只能说出这些半真半假的话 ;秦始皇图纸、墨家机关、核弹级文物……听着像疯话，但又有边角能对上 ;

周天豪这种商人，最怕不确定的事 ;

他不敢确定这是真还是假，更不敢确定我背后有没有大势力 ;

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 ;

这就是我的机会 ;

我敲了敲桌面，木质桌面硌得手心疼 ;

不能再被动等消息了 ;

我得反过来布局 ;

让他们觉得我掌握了主动权 ;

我点开跨时空好友圈，进成吉思汗的对话框 ;

这次没发视频，也没写长篇大论 ;

回了一句话：他想挖我的根，那我就让他看看，草原上的狼是怎么反咬一口的 ;

发送完，我抬头看墙上的钟，十一点二十三分 ;

窗外静悄悄的，楼道灯也灭了，整栋楼就水管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特别烦人 ;

我坐回椅子，打开新文档 ;

标题打下五个字：诱敌计划 ;

光标一闪一闪，跟心跳一个节奏 ;

我列第一条：

1. 制作一段加密语音，内容是“已确认藏匿点，三小时内行动”，通过王大壮旧号匿名发进他的快递群 ;

刚打完这行，手机又震了 ;

低头看，还是成吉思汗 ;

回得飞快：若敌藏于暗，你当化身为风 ;风无形，故无所不在；风无声，故无人可防 ;你可曾听过猎人追狼？不，是狼引猎人入套 ;

我看完，嘴角扯了扯 ;

这家伙，是真懂行 ;

我不再犹豫，直接写第二条：

2. 向跨时空好友圈申请发布一条限时动态，标题《现代城市巷战侦查十法》，仅对成吉思汗可见，求他批阅 ;

做完，合上笔记本 ;

房间里只剩电脑风扇呼呼转 ;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

王大壮，你再撑一会儿 ;

你等我，我带你冲出去 ;

睁开眼，拿起手机，再点开成吉思汗的头像 ;

那个骑马的男人站在对话框顶端，跟座山似的 ;

我输入最后一句话：大哥，教我怎么布这个局 ;

按下发送 ;

屏幕亮了几秒，自动锁屏 ;

我没动，也没起身，就坐在那，盯着黑掉的手机，等它再亮起来 ;

屏幕突然又亮了，这次是微信消息，备注是“陌生号码” ;

我点开，只有一张照片 ;

照片里是一间昏暗的地下室，墙角缩着个人，看不清脸，但那身衣服，是王大壮常穿的那件黑色夹克 ;

照片底下附了一行字：半小时后，城西废弃工厂，带图纸来 ;一个人来 ;

我盯着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照片放大又缩小 ;

地下室的墙角有块砖不对劲，颜色深一点，那是个暗格 ;

王大壮的手被绑在背后，但他的脚在动，脚尖蹭着地面，在画圈 ;

他在留记号 ;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还挺机灵 ;

陌生号码又发了一条：别耍花样，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后悔 ;

我回：图纸我有，人别伤 ;

对方回了个定位，附带一张工厂的俯视图，红圈标了大门和仓库位置 ;

我把定位截图发给成吉思汗，没说话 ;

没过两分钟，他回了：工厂西侧有个排水渠，宽三米，深两米，上面盖着木板，是唯一的退路 ;仓库门是铁皮的，锁芯是坏的，用铁丝缠着 ;

我盯着俯视图，果然在西侧看到一条细线，标着“排水渠” ;

我敲了敲桌子，行，有退路 ;

我打开电脑，开始做加密语音 ;先录了一段普通话，又录了一段方言，最后选了那段带口音的，听起来更像普通人 ;

做完，通过王大壮旧号发进快递群 ;

群里瞬间炸了，“卧槽，哪来的消息？”“藏匿点？真的假的？”“三小时内行动？”

我看着消息，嘴角翘了翘 ;

消息发出去五分钟，陌生号码又发来消息：你真敢动？

我回：人是我兄弟 ;

对方回：半小时后，别迟到 ;

我放下手机，开始收拾东西 ;背包里塞了两把折叠刀，一个强光手电，一卷铁丝，还有一包馒头 ;

刚收拾完，手机又震了，成吉思汗的消息：排水渠尽头有个铁栅栏，生锈了，能掰断 ;仓库里有三个监控，角度都对着门，没死角 ;

我回：收到 ;

他回：风不止，局不散 ;你我，皆是局中人 ;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好久 ;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很重，一步一步往上走 ;

我屏住呼吸，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上听 ;

脚步声停在我家门口，接着是钥匙插锁孔的声音 ;

我心里一紧，慢慢后退，手摸上折叠刀 ;

门锁“咔哒”一声响，门被推开了 ;

一个黑影走了进来，很高，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

黑影没说话，直接朝我走过来 ;

我握紧折叠刀，盯着他的脚步 ;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 ;

我抬起头，看着他 ;

他慢慢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脸，是我认识的人 ;

小张 ;

我愣住了，手里的折叠刀差点掉地上 ;

小张看着我，笑了笑：没想到吧，是我 ;

我没说话，盯着他的眼睛 ;

小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扔在桌上：周天豪让我来接你，一起去城西工厂 ;

我拿起纸，上面是周天豪的签名，还有一行字：带图纸来，保王大壮安全 ;

我抬头看小张：你怎么会参与这种事？

小张耸耸肩：混口饭吃呗，你以为我愿意？

我盯着他：你刚才给我发的照片，是真的？

小张点头：当然是真的，王大壮现在就在仓库里，活得好好的 ;

我心里松了口气，但又有点不对劲 ;

小张的眼神太淡定了，一点都不像被胁迫的人 ;

我突然反应过来，伸手去抓小张的手腕 ;

小张反应很快，往后一躲，避开了我的手 ;

我笑了笑：你不是小张 ;

对方愣了一下，接着笑了：被你发现了？

他又摘了点什么，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

我看着他：你是谁？

男人耸耸肩：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跟我走一趟 ;

他朝我伸出手，手里拿着一把枪 ;

我盯着那把枪，又看了看他的眼睛 ;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一点慌乱 ;

我慢慢往后退，手在背后摸了摸，摸到了折叠刀 ;

男人看出我的动作，笑了笑：别耍花样，这枪里有子弹 ;

我没说话，继续往后退 ;

退到墙边，我突然加速，朝旁边扑过去 ;

男人反应很快，扣动了扳机 ;

“砰”的一声，子弹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灰尘 ;

我滚到沙发后面，拿起桌上的水杯，朝男人扔过去 ;

男人侧身躲开，杯子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

我趁这个机会，拿起折叠刀，朝男人冲过去 ;

男人举起枪，对准我 ;

我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玻璃，朝他的手扔过去 ;

玻璃擦过他的手背，划出一道血痕 ;

男人吃痛，枪掉在了地上 ;

我扑上去，把他按在地上，折叠刀抵在他的脖子上 ;

男人笑了笑：你敢杀我？

我没说话，折叠刀往前送了送，划破了他的皮肤 ;

男人的笑容消失了：你到底是谁？

我盯着他：你先告诉我，王大壮在哪 ;

男人咬咬牙：在城西废弃工厂仓库里 ;

我又问：周天豪在哪？

男人摇头：我不知道，他没说 ;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没看出撒谎的痕迹 ;

我慢慢松开他，站起来 ;

男人爬起来，揉了揉脖子：你挺厉害 ;

我没说话，弯腰捡起地上的枪，检查了一下，没子弹 ;

男人看着我：你要去城西工厂？

我点头 ;

男人说：我跟你一起去，我知道一条近路，能避开监控 ;

我盯着他：你想耍什么花样？

男人耸耸肩：我就是个跑腿的，不想死 ;

我想了想，点头：行，你带路 ;

我们俩出了门，沿着楼道往下走 ;

走到一楼，男人带着我拐进一条小巷，里面全是垃圾，味道特别难闻 ;

小巷尽头有个铁门，锁着 ;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铁门 ;

门后是一条窄窄的通道，两边都是墙，墙上爬满了藤蔓 ;

我们沿着通道往前走，通道尽头有个出口，外面是一条马路 ;

男人指着马路对面：从这里过马路，往左走，就能到城西废弃工厂的后门 ;

我点头，朝马路对面走 ;

刚走到马路中间，一辆车突然冲了过来 ;

我赶紧往旁边躲，车擦着我的肩膀过去，差点撞到我 ;

我回头看，车已经跑远了 ;

男人喘了口气：差点出事 ;

我没说话，盯着车跑远的方向 ;

我们俩走到后门，后门没锁，虚掩着 ;

男人推开门，里面是个院子，院子里长满了杂草，还有几棵枯树 ;

仓库在院子的最里面，铁皮门，上面缠着铁丝 ;

我朝仓库走过去，男人跟在我后面 ;

走到仓库门口，我停下脚步，朝里面看了看 ;

仓库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

我从口袋里掏出强光手电，打开，朝里面照 ;

手电光扫过仓库，里面空无一人 ;

王大壮不在 ;

我心里一紧，转头看男人 ;

男人也愣住了：怎么回事？不在这？

我走进仓库，仔细检查了一遍，墙角的暗格是开着的，里面空的 ;

桌子上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游戏才刚刚开始 ;

我拿起纸，看了看，没署名 ;

男人凑过来看：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说话，心里越来越不对劲 ;

我们俩走出仓库，院子里还是空无一人 ;

突然，一阵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

我赶紧转身，举起枪 ;

背后站着几个人，手里都拿着棍子 ;

带头的是周天豪 ;

他看着我，笑了笑：你果然来了 ;

我盯着他：王大壮呢？

周天豪抬手，指了指旁边的人 ;

一个男人把王大壮推了出来 ;

王大壮被绑着，脸上都是伤，衣服也破了 ;

我心里一紧：放开他 ;

周天豪笑了笑：可以，把图纸给我 ;

我盯着他：图纸我有，但你得先放了王大壮 ;

周天豪摇头：先给图纸，再放人 ;

我慢慢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纸，扔在地上 ;

周天豪弯腰去捡 ;

就在他弯腰的时候，我突然冲了上去，举起枪，朝他的腿打了一枪 ;

“砰”的一声，周天豪倒在地上，疼得直叫唤 ;

旁边的人都愣住了 ;

我趁机冲过去，把王大壮拉到身后，解开他身上的绳子 ;

王大壮虚弱地说：他们...他们逼我...说不说就杀我...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了，我来了 ;

周天豪躺在地上，咬着牙：你敢...敢开枪...

我盯着他：你先动的手 ;

旁边的人朝我冲过来 ;

我举起枪，朝他们喊：别过来！

他们没停，继续冲 ;

我扣动扳机，朝旁边开了一枪 ;

子弹打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

他们停住了，不敢再往前 ;

我拉着王大壮，朝后门走 ;

周天豪在后面喊：你跑不掉的！

我没理他，拉着王大壮跑出后门，沿着小路往回走 ;

走到马路对面，一辆车突然停在我们面前 ;

车门打开，小张从车里探出头：快上车！

我拉着王大壮，上了车 ;

小张踩下油门，车冲了出去 ;

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 ;

车越跑越远，城西工厂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

王大壮靠在座位上，喘着气：谢谢你...救了我...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 ;

小张从后视镜看了看我：接下来去哪？

我想了想：去跨时空好友圈，找成吉思汗 ;

小张点头：行 ;

车继续往前开，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往后退 ;

我拿出手机，点开成吉思汗的对话框 ;

输入一句话：游戏开始了 ;

发送完，我抬头看向前方 ;

前路还有多少危险，我不知道 ;

但我知道，从现在开始，轮到我出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