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回归日常与泳池赌约
回到江州大学的一周后，生活仿佛被按下了复位键。
林晚肩膀的枪伤拆了线，留下一个浅粉色的疤痕。顾沉手臂的伤口更深，缝了十二针，但恢复得不错。两人都没把岛上的事对外多说，只说参加了一个封闭训练营，遇到了些意外。
但有些事，终究不一样了。
比如顾沉收到了父亲留下的文件袋。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照片——顾锋和林正东年轻时穿着警服的合影，两人勾肩搭背，笑得像个孩子。还有一封信，只有寥寥数语：
“小沉，如果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别难过，爸这辈子值了。好好对林晚，她父亲是我兄弟，她母亲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等你结婚那天，替我给你妈坟前敬杯酒，告诉她，儿子长大了，找了个好姑娘。”
信的末尾，是一串电话号码和一句话：“这是你陈叔叔的联系方式，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他。爸没什么能留给你的，只剩这点人脉了。”
顾沉看完信，在宿舍阳台上站了很久。林晚找到他时，他正盯着远处操场上的路灯出神。
“想什么呢？”林晚递给他一罐可乐。
“在想我爸。”顾沉拉开拉环，“他给我留的最后一句话是‘好好对林晚’，好像生怕我对你不好似的。”
林晚笑了：“那你会吗？”
“不会。”顾沉转过头看她，“这辈子都不会。”
两人靠在栏杆上，看着夜色中的校园。九月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夏末的燥热。
“对了，”林晚突然想起什么，“后天游泳馆有比赛，你去吗？”
顾沉挑眉：“你伤刚好就要比赛？”
“表演系和计算机系的对抗赛，系里点名让我去。”林晚晃了晃手里的可乐，“而且我听说，计算机系有个游泳健将，去年拿了省大学生运动会银牌。”
“谁？”
“你们系的，叫周放。”林晚故意顿了顿，“长得还挺帅。”
顾沉眯起眼睛：“哦？”
“怎么，吃醋了？”
“不至于。”顾沉把可乐罐捏得咯吱响，“不过既然你这么感兴趣，那我也去报个名好了。正好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游泳健将。”
林晚笑得眼睛弯弯：“那说好了，谁输了谁请客。”
“一顿火锅？”
“不。”林晚伸出小拇指，“谁输了，谁就答应对方一个条件，任何条件。”
顾沉看着她狡黠的眼神，也笑了：“行啊。不过你确定要跟我赌？我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巧了。”林晚勾住他的小指，“我也是。”
比赛当天，游泳馆里人声鼎沸。
表演系和计算机系的“恩怨”由来已久——两个院系一个文艺一个理工，平时交集不多，但每次体育比赛都要较劲。这次游泳对抗赛，观众席几乎被两系学生包场。
林晚穿着深蓝色连体泳衣在做热身。室友苏晴拄着拐杖坐在看台第一排——她的左臂骨折还没好，但坚持要来加油。
“晚晚！加油！赢了计算机系那群书呆子！”苏晴挥着没受伤的那只手。
林晚笑着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视线扫过对面准备区，顾沉正在和几个计算机系的男生说话。他穿着黑色泳裤，肌肉线条流畅分明，引来看台上不少女生的低呼。
“啧，你们家顾沉这身材……”苏晴凑过来，“不去当模特可惜了。”
“他才不会去。”林晚戴上泳镜，“他嫌麻烦。”
裁判吹哨，女子50米自由泳预赛开始。
林晚在第三泳道，隔壁第四泳道是计算机系的种子选手，一个短发女生，看起来瘦但肌肉很紧实。
发令枪响。
林晚入水动作干净利落，像一条灵活的鱼。前二十五米她保持领先，转身时余光瞥见隔壁泳道的女生追得很紧。
最后十米冲刺，看台上传来震耳欲聋的加油声。林晚咬紧牙关，触壁时几乎和隔壁同时。
“第三泳道，林晚，28秒33！小组第一！”
看台上一片欢呼。
林晚摘下泳镜，喘着气看向大屏幕。隔壁女生只慢了0.12秒，朝她竖起大拇指。
“厉害。”顾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池边，递给她一瓶水。
“那是。”林晚接过水，“等着看你的。”
男子100米蛙泳预赛，顾沉在第四泳道。
他一入水，看台上的尖叫声就高了一个分贝。蛙泳讲究节奏和爆发力，顾沉的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每一下划水都带着力量感。
最后五十米，他已经领先第二名半个身位。触壁时，大屏幕显示：1分05秒17，刷新了校纪录。
计算机系的观众席沸腾了。
“顾沉！顾沉！顾沉！”
顾沉从水里出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朝林晚挑了挑眉。
林晚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预赛结束后，中午休息两小时。林晚和顾沉在游泳馆外的树荫下吃盒饭。
“下午决赛，你别轻敌。”顾沉把鸡腿夹到她饭盒里，“周放去年确实拿了省赛银牌，他擅长的是200米混合泳，100米蛙泳不是他的强项。”
“那你呢？”林晚啃着鸡腿，“你擅长什么？”
“我？”顾沉笑了笑，“我擅长赢。”
“自恋。”
“这叫自信。”顾沉看着她，“倒是你，肩膀真的没问题？刚拆线没几天，别太拼。”
“放心，我心里有数。”林晚摸了摸左肩的疤痕，“医生说了，不影响正常运动。”
下午两点，决赛开始。
女子50米自由泳决赛，林晚依然在第三泳道。这次她的对手除了计算机系的短发女生，还有体育系的两个特长生。
发令枪响的瞬间，林晚如箭般射出。她的起跳反应时间全场最快，入水后迅速确立领先优势。
但体育系的选手后劲十足，最后十五米追了上来。林晚能听见隔壁泳道的水声越来越近，看台上的加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触壁！
林晚抬头看大屏幕：第三泳道，林晚，27秒89。第二名，体育系，27秒91。
只差0.02秒！
“赢了！晚晚赢了！”苏晴在看台上激动得差点把拐杖扔出去。
林晚摘下泳镜，大口喘着气。肩膀确实有点疼，但还能忍受。她朝观众席挥了挥手，视线找到顾沉——他正靠在池边的柱子上，朝她竖起两个大拇指。
男子100米蛙泳决赛，顾沉的对手正是周放。
周放是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戴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一脱外套，肌肉线条分明。他和顾沉握手时笑了笑：“久仰大名。”
“彼此。”顾沉回以微笑。
两人各就各位。
发令枪响，八名选手同时入水。
顾沉的前五十米节奏完美，一直保持领先。但周放的后程爆发力惊人，最后二十五米几乎和顾沉并驾齐驱。
看台上，计算机系和表演系的学生都在疯狂呐喊。苏晴拉着林晚的胳膊：“你说谁会赢？”
“顾沉。”林晚毫不犹豫。
“这么肯定？”
“他答应我的事，从没食言过。”
最后十米，顾沉和周放几乎齐头并进。触壁的瞬间，水花四溅。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大屏幕。
几秒后，成绩显示：
第四泳道，顾沉，1分04秒58，第一名。
第五泳道，周放，1分04秒61，第二名。
差0.03秒！
计算机系的观众席爆发出欢呼，表演系这边也不甘示弱，两边开始较劲似的喊名字。
顾沉从水里出来，周放游过来和他握手：“厉害。下次200米混合泳再比一场？”
“随时奉陪。”顾沉笑了笑。
颁奖仪式后，已经是下午四点。
林晚和顾沉并肩走出游泳馆，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说吧，什么条件。”顾沉侧头看她，“愿赌服输。”
林晚想了想：“还没想好，先欠着。”
“不行。”顾沉停下脚步，“万一你以后让我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办？”
“比如？”
“比如……”顾沉凑近她耳边，“让我以身相许什么的。”
林晚推开他，脸有点红：“想得美。”
两人走到校门口的小吃街，找了家火锅店。点了满满一桌菜，林晚饿坏了，埋头苦吃。
顾沉看着她吃得脸颊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游的速度都吃回来了。”
“要你管。”林晚瞪他，“我可是赢了比赛的人。”
“是是是，林大冠军。”顾沉给她夹了片肥牛，“不过说真的，你今天游得确实不错。特别是最后那一下冲刺，很拼。”
“你也一样。”林晚喝了口饮料，“周放那么强，你还能赢。”
“必须赢。”顾沉看着她，“不然怎么当你男朋友？”
林晚愣了愣，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吃完饭，两人沿着校园的梧桐大道慢慢走。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影子拉长又缩短。
“顾沉。”林晚突然开口。
“嗯？”
“你爸留下的那封信……你打算怎么办？”
顾沉沉默了一会儿：“等我毕业吧。毕业那天，带你去见我妈。”
林晚脚步一顿。
“怎么，不愿意？”
“不是。”林晚摇头，“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不突然。”顾沉握住她的手，“我爸说了，让我好好对你。我觉得，带你去见我妈，是最好的方式。”
林晚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时，顾沉突然说：“对了，我接了个私活。”
“什么私活？”
“给一家初创公司做APP优化，报酬不错。”顾沉笑了笑，“以后可以请你吃更好的火锅了。”
林晚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想起在岛上时，他说“软饭香吗”时的表情。那时候两人命悬一线，现在却能坐在这里讨论火锅和私活。
“顾沉。”她又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
“没什么。”林晚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就是想告诉你，你爸说得对——你是个好儿子，也会是个好男朋友。”
说完，她转身跑进宿舍楼。
顾沉站在原地，摸了摸被亲的地方，笑了。
路灯下，他的影子很长，但不再孤单。
回到宿舍，苏晴正趴在床上刷手机，看见林晚进来，立刻坐起来：“快快快，看学校论坛！”
“怎么了？”
“你和顾沉今天比赛的视频被人拍下来了！”苏晴把手机递过来，“现在论坛首页全是你们俩的帖子！还有人建了CP超话！”
林晚接过手机，果然看见置顶帖标题是：“惊！表演系女神和计算机系男神的泳池对决！这颜值这身材我死了！”
点进去，是她和顾沉比赛的高清照片，还有两人在池边说话、一起吃饭、并肩走路的偷拍。评论已经刷了几百楼：
“这两人配一脸啊！”
“听说他们高中就是一对，是真的吗？”
“今天比赛我就在现场，顾沉看林晚的眼神简直了……”
“有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求扒！”
林晚看得哭笑不得，把手机还给苏晴：“这些人真闲。”
“你就不回应一下？”苏晴眼睛发亮，“现在可是官宣的好机会！”
“官什么宣。”林晚拿起毛巾准备去洗澡，“我们又不是明星。”
“可你现在是校园红人啊！”苏晴拄着拐杖跟到浴室门口，“表演系新生代表，游泳比赛冠军，还是顾沉的女朋友——这配置，小说女主都不敢这么写。”
林晚关上门：“那你写本小说好了。”
浴室里水声响起。
苏晴在门外喊：“我真写了啊！到时候你要给我授权费！”
林晚没回应，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洗完澡出来，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沉发来的消息：
“论坛看到了吗？”
林晚回复：“看到了。你什么想法？”
顾沉：“我觉得拍得不错，特别是那张你亲我的，角度很好。”
林晚脸一热：“那是借位！”
顾沉：“哦？那我明天去问问拍照的人，能不能把原图发我。”
林晚：“你敢！”
顾沉发来一个笑脸，接着又是一条：“说真的，要不要澄清一下？”
林晚想了想，打字：“澄清什么？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次顾沉过了几分钟才回复：“那行。不过以后可能要习惯被拍了。”
“习惯什么？”
“习惯当校园名人CP的感觉。”
林晚看着这句话，忍不住笑了。她走到阳台，看向对面男生宿舍楼。顾沉的房间亮着灯，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窗前。
她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偷拍一张，扯平了。”
顾沉很快回复：“拍得不错。明天请你吃早饭，补偿你的精神损失。”
“这还差不多。”
夜色渐深，校园安静下来。
林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肩膀的伤疤隐隐作痛，但她心里却异常平静。
从孤岛回来后的这七天，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些生死一线的记忆正在慢慢褪色，取而代之的是普通的大学生活：上课、训练、比赛、吃饭、和顾沉斗嘴。
这大概就是父亲曾经说过的“平凡的可贵”。
她闭上眼睛，听见苏晴在对面床上小声说：“晚晚，你睡了吗？”
“还没。”
“你说，我们能顺利毕业吗？”
“为什么不能？”
“就是觉得……经历了那些事，再回来过普通的生活，有点不真实。”苏晴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很轻，“像在做梦。”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当是一场梦。梦醒了，日子还得过。”
“嗯。”苏晴翻了个身，“晚安。”
“晚安。”
窗外传来蝉鸣，九月还没完全入秋。
林晚在入睡前最后想的是：明天早饭吃什么好呢？顾沉请客，得好好宰他一顿。
想着想着，嘴角带着笑意睡着了。
而在对面男生宿舍，顾沉还坐在电脑前。屏幕上不是代码，而是一封刚写好的邮件：
“陈叔叔，我是顾沉。关于我爸留下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完毕。另外，我想请您帮我查一个人——秦风。他在‘茧房’被捕，但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点击发送。
邮件显示“发送成功”后，顾沉关掉电脑。
他走到窗前，看向对面女生宿舍楼。林晚的房间已经熄灯了，一片漆黑。
但他知道，她在那里。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