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确定不去秘境后,又过了五日,这五日承霖在客栈里忙着改良提神醒脑符,慕舒然则盘算着给承霖买体修入门秘籍。
其实本来不用买的,但是他在自己的储物袋里翻了三四天,死活找不到,估计是之前被他随手卖了。
慕舒然在想要不要省点钱,自己给承霖演示。但是他又怕教不到位,到时候误人子弟可就不好了。
于是乎,在承霖对着一堆符纸薅头发时,突然听到房间门口传来敲门声。
刚一开门,就看到慕舒然在门口说:“走,我们去找找哪里有修士坊市,看看体修秘籍去。”
“啊?现在吗?真买啊?”承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有点猝不及防。
“对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慕舒然日常打趣,又看了看承霖的鸡窝头,感慨道,“嚯,还好早点叫你了,再晚一点你剩下的头发都要不保了。”
“……那真是替我的头发谢谢你了,”承霖听了,默默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然后关上了门,“等我收拾收拾。”
“楼下等你,我们直接结账走人。”
十五天没怎么出门,再一次走在大路上,慕舒然伸了个懒腰,观察着周身的环境。
应是昨夜寒气较盛,清晨的江水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咱们去哪找修士坊市啊?”承霖疑问道。
“凭感受咯,修士坊市灵气肯定充裕,往灵气充裕的方向走准没错。”慕舒然随意说道。
“哦……就是随缘呗。”承霖秒懂,语气略带无语。
“你别说,缘分这东西可奇妙得很。你看我俩现在一起走,不就是因为缘分嘛。”慕舒然嘿嘿笑道,“说不定咱们再走一会就能找到了呢。”
看着江面,他忽而又想起一个人,于是又加上了一句:“还说不定,路上会遇到某两位道友呢。”
……慕舒然说完就想打自己的嘴,乌鸦嘴还真灵,一秒都没让他等。
无它——又踩到某个人的传送阵了。
……第三次了。
慕舒然真受够了。
怎么能做到一出门就踩到他的传送阵呢???
孽缘是吧???
他现在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见到后是把春江狠狠怼一顿,还是狠狠揍一顿,又或者是狠狠下药毒死他呢。
要不干脆全部来一遍吧。慕舒然笑得很阴险,心里一股火。
这次踩到的传送阵很正常——没有反复抽风,落地点也很正常,幽深的山谷中,最重要的是在平地。
但是人不正常。
入目又是一头银发,又是漫天雷劫,但这次他刚落地,就立刻接了个拳头,攻势猛得很。
嚯,不仅坑人,现在还揍人了是吧?
慕舒然气极,笑容更冷,也来不及管周遭的异象,挥起拳头迎上去。
先打一架再说。
伴随着“轰隆”的雷声,两人边躲边打,有来有回。慕舒然发现,对方还真是不简单——身手不是一般的灵敏,而且每一拳、每一腿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伴随力量感的同时,还能打得很漂亮。
承霖这次倒是没跟着一起被传送过来,要是让她看到这个场面,估计当即就等不及想去拜师学艺当体修了。
正想着,对面又是一个正踢,慕舒然亦是不甘示弱,一点也不闪躲,抬腿踢过去。
他还发现,虽然打法很强劲,但对方的每一招都没有灵力波动。
也是,就冲着这看不透的修为境界还有这滚滚天雷,真用灵力的话,哪里还用打到现在?慕舒然早就被威压压死了。
不仅如此,那双眼睛也比第一次见时更幽深,一潭死水般,只有雷电闪过才会映出几丝光亮——现在这个情况,倒让他觉得更像是在跟一个梦游的人打架。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前后不到三个月,相似的场景真的让慕舒然很懵。
眼下两人还没能分出胜负,慕舒然考虑用药了,是用醒神丹还是倒神散呢?
思来想去,他最终决定先试试看能不能一掌把对面劈晕。
然而他还未将想法付诸实践,变故又生!
最后一道天雷劈下,雷劫停了,雷声止了,二人打斗的声音在山谷里便显得格外响亮。
就在慕舒然的手快伸向对方的后颈时,脚下却骤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灵阵,彩色的强光分外刺眼,二人就这么原地消失了。
又是传送阵???慕舒然真是不知道该无奈还是该冷笑。
一言不合就传送是吧???
刚想说一句“不讲武德”,传送阵就停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嗓子里一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入目尽是冰川,寒风凛冽,并没有比其他地方的更壮阔,但慕舒然看到就是说不上来的难受。
身体好沉重,喘不上气,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一直闪过,但又很模糊。不仅脑子里模糊,视线也开始模糊了。
他还没来得及把对方打晕,下一秒自己先昏迷了过去。
……慕舒然看着见过的景象,却没有半分实感,反而更像抽离的魂魄,但又没有旁观者的视角。
这感觉真的很奇怪。
眼前的景象更奇怪,就像是随意拼凑在一起的——是昏迷前只看过几秒的冰川,还有两个多月前第一次见到的银发少年,浑身是血,面无表情,双眼无神地看着慕舒然的方向,启动着传送阵。
慕舒然看着这个举动,感觉到心里升起了一种很浓重的情感——愤怒?
真奇怪,他当时确实有点生气,但不至于怨气这么大。
自己好像还开口说了什么,但是很模糊,听不清,慕舒然盲猜是骂人的话,因为他当时确实有点想骂人。
他笑了笑,看来这意识深处,是在把自己的想法放大啊。
那也不错,就当发泄怨气了,毕竟自己真的被坑了很多次。
正准备继续看下去,眼前的景象却骤然崩塌粉碎,取而代之是无尽的黑暗,而后,一股比刚才的愤怒更浓重的情感涌了上来,是悲怆,又或是绝望?
慕舒然又觉得喘不过气了,就像被困在了冰层之下,水冰冷刺骨,他砸不开那厚厚的冰层,只能挣扎着等待着被淹死的命运。
忽然像是有人把冰层砸开了,伸手一拉,他就上岸了。
重重地喘息着,他看清了来人的面孔——是春江,黑发的春江,眼眸不再是幽暗见不到底的一潭死水,取而代之的是只结了薄薄一层冰的澄澈江水。
不知道是因为劫后余生还是别的什么,看到这张脸,慕舒然竟觉得有点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