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杀青之宴与创业危机
《影子游戏》杀青那天，剧组在学校附近的川菜馆包了个包厢。
林晚卸了妆，换上简单的卫衣牛仔裤，推开包厢门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秦朗看见她，立刻招手：“女主角来了！坐这边！”
她走过去，在秦朗旁边的空位坐下。陈晨坐在对面，朝她举了举杯：“恭喜杀青。”
“谢谢学长。”林晚倒了杯果汁，“这段时间多亏你带戏。”
“客气了。”陈晨笑，“是你自己有天赋。”
菜陆续上桌，热气腾腾的水煮鱼、麻辣香锅、口水鸡摆满了转盘。秦朗站起来致辞：“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特别是林晚，第一次拍戏就扛起女主角的大梁，表现非常出色。我敬大家一杯！”
众人举杯，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秦朗凑到林晚耳边，压低声音：“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把《影子游戏》的样片发给了一个在星耀传媒工作的学长看了。”秦朗声音里透着兴奋，“他很感兴趣，说想约你见面聊聊。”
林晚动作一顿：“星耀传媒？”
“对，就是业内那家很有名的经纪公司。”秦朗眼睛发亮，“他们正在挖掘新人，我觉得你很有机会。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
林晚沉默了几秒。星耀传媒这个名字她听过，确实是业内大公司，捧红了不少新人。但经历过“茧房”事件后，她对所有打着“挖掘新人”旗号的机构都心存警惕。
“学长，”她斟酌着用词，“我这才大一，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秦朗认真地说，“这个圈子出名要趁早。你现在有这个条件，又有作品，正是最好的时机。错过可能就没了。”
林晚没立刻答应：“我能考虑一下吗？”
“当然可以。”秦朗点头，“不急着答复。我先跟那边保持联系，等你考虑好了告诉我。”
这顿饭吃到晚上九点。林晚喝了两杯啤酒，有点微醺。她给顾沉发消息：“杀青宴结束了，你在哪？”
顾沉秒回：“在店里，马上到。”
林晚跟秦朗道别，走出餐馆。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些。她站在路灯下等顾沉，脑子里反复想着秦朗的话。
星耀传媒。
如果是在去孤岛之前，她可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但现在，她知道这个圈子远没有表面那么光鲜亮丽。
“想什么呢？”顾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晚转身，顾沉骑着一辆共享单车停在她面前。他穿着黑色夹克，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眼睛很亮。
“你怎么骑单车？”林晚笑了。
“送你去餐馆后，我就去图书馆改代码了。”顾沉拍了拍车后座，“上来，我载你回去。”
林晚侧身坐上去，手环住他的腰。夜晚的街道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落叶的声音。
“顾沉，”她把脸贴在他背上，“秦朗说星耀传媒的人想见我。”
顾沉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林晚老实说，“有点想去，又有点怕。”
“怕什么？”
“怕重蹈覆辙。”林晚声音闷闷的，“孤岛那次，也是从一个‘机会’开始的。”
顾沉停下单车，单脚撑地，回头看她：“林晚，看着我。”
林晚抬起头。
“孤岛那次，是因为我们事先不知道真相。”顾沉认真地说，“但这次不一样。我们可以查清楚星耀传媒的背景，可以带着警惕去接触。而且……”
他顿了顿，“我会陪着你。”
林晚鼻子一酸：“你不忙吗？你的创业项目……”
“再忙也比不上你重要。”顾沉重新蹬起单车，“明天我就开始查星耀的资料。如果没问题，我陪你去见面。”
“好。”
单车在夜色中穿行。林晚抱着顾沉的腰，感受着他后背传来的温度，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是啊，这次不一样了。
她有顾沉，有经验，有警惕。不会再轻易落入陷阱。
第二天是周六，顾沉一大早就去了图书馆。林晚则约了苏晴去逛街，算是庆祝杀青。
两人在商场里试衣服时，苏晴突然压低声音：“晚晚，你看那边。”
林晚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两个女生正站在不远处的化妆品专柜前，一边试口红一边朝这边偷瞄，还小声议论着什么。
“是论坛CP超话里的人。”苏晴小声说，“我见过她们的ID，都是你和顾沉的CP粉。”
林晚有些无奈：“她们不会要过来打招呼吧？”
“看样子是。”苏晴偷笑，“你现在可是校园名人了，要做好随时被认出来的准备。”
果然，那两个女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来。其中一个短发女生红着脸说：“请问……你是林晚学姐吗？”
林晚点头：“我是。”
“真的是你！”两个女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们是你和顾沉学长的CP粉！论坛上那个‘沉晚不晚’超话就是我们建的！”
林晚礼貌地笑笑：“谢谢喜欢。”
“学姐，我们能跟你合个影吗？”另一个长发女生小心翼翼地问。
林晚看了眼苏晴，后者耸耸肩，表示无所谓。她点点头：“可以。”
两个女生立刻拿出手机，一左一右站在林晚身边拍了好几张照片。拍完后，短发女生又问：“学姐，顾沉学长今天没陪你吗？”
“他有事。”林晚简单回答。
“哦哦。”长发女生眼睛亮晶晶的，“学姐，你们真的好配啊！从高中就在一起了是不是？论坛上都扒出来了！”
林晚哭笑不得：“论坛上说的不全是真的。”
“但你们真的很甜！”短发女生坚持道，“昨天还有人拍到顾沉学长在图书馆帮你改论文呢！”
林晚一愣。她昨天确实让顾沉帮忙看了下表演理论的论文，但没想到会被拍到。
苏晴见状，赶紧打圆场：“好啦好啦，合影也合了，我们还要逛街呢。”
两个女生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临走前还一直说“祝你们幸福”。
等她们走远，苏晴才笑出声：“你现在是真火了。我估计以后这种场面不会少。”
林晚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会这样。”
“享受呗。”苏晴挽住她的胳膊，“有人喜欢是好事。而且你和顾沉确实很配，连我这个室友都被甜齁了。”
两人继续逛街，但林晚明显心不在焉。她拿出手机，登录了那个久违的学校论坛。
果然，首页好几个帖子都在讨论她和顾沉。有人扒出了他们高中的照片——虽然模糊，但能看出确实是他们。有人整理了两人从开学到现在所有的“糖点”，从开学典礼的偷拍，到游泳比赛的对决，再到篮球场的亲吻，甚至昨天图书馆改论文的照片都有。
评论区的热情超乎想象：
“这是什么校园文照进现实！”
“求求你们快点结婚吧，我随份子！”
“听说林晚拍了个短片，什么时候上映？我要去支持！”
“顾沉创业做什么APP啊？我也要下载！”
林晚关掉手机，心里五味杂陈。被关注的感觉很奇妙，既有点开心，又有点压力。
晚上回到宿舍，顾沉发来消息：“查到了。星耀传媒的资料我发你邮箱了，看起来没问题，是正规公司。”
林晚打开邮箱，附件里是十几页的调研报告，详细列出了星耀传媒的成立时间、股东背景、过往项目、旗下艺人等等。顾沉甚至还分析了他们的商业模式和近期动向。
报告最后，顾沉写了一段话：
“从公开资料看，星耀传媒没有明显问题。但任何行业都有潜在风险，见面时保持警惕。如果你决定去，我陪你去。”
林晚回复：“好。秦朗说下周可以安排见面。”
“时间地点发我。”
“嗯。”
放下手机，林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苏晴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她突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人这一生会面临很多选择，重要的不是选对还是选错，而是选了之后，有没有勇气承担后果。”
星耀传媒这个机会，她要不要抓住？
周一上午，顾沉迎来了创业路上的第一次危机。
他做的是一款针对大学生的运动社交APP，叫“动友”。经过一个多月的开发和内测，基本功能已经完善，准备这周末正式上线。
但就在今天早上，他收到了合作方——一家运动品牌公司——发来的邮件，说经过内部评估，决定终止合作，不再提供启动资金。
顾沉盯着那封邮件看了足足五分钟，然后抓起手机打给对接人。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王经理，邮件我收到了。能告诉我原因吗？”
电话那头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小顾啊，不是你的项目不好。是我们公司战略调整，暂时不投校园类产品了。抱歉啊。”
“可是我们签了意向书的……”
“意向书不是正式合同，不具备法律效力。”王经理语气冷淡，“就这样吧，我还有会。”
电话挂断。
顾沉坐在图书馆的角落，看着电脑屏幕上“动友”的LOGO，第一次感受到了创业的残酷。
他算了算账。为了这个项目，他投入了所有积蓄——包括父亲留下的那点钱，还有接私活攒的报酬。如果资金链断裂，别说上线推广，连服务器的租用费都付不起。
手机震动，是团队里另一个成员周放发来的消息：“顾沉，王经理那边怎么说？我们的推广方案还做吗？”
顾沉深吸一口气，回复：“合作取消了。推广方案先停。”
周放秒回：“什么？！为什么？”
“公司战略调整。”
“这不明摆着耍我们吗！我们为了这个项目熬了多少夜！”
顾沉没回。他知道周放说得对，但现在抱怨没用。得想办法解决问题。
他在图书馆坐了一上午，脑子里过了无数个方案：找其他投资方？时间来不及。自己垫钱？他没钱了。找家里要？不可能。
最后，他给几个认识的投资人发了邮件，附上项目介绍和商业计划书。但回复都很官方：“项目不错，但我们近期不投这个领域。”“保持联系，有机会再合作。”
希望渺茫。
中午，林晚发来消息：“吃午饭了吗？”
顾沉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几秒，回复：“吃了。你呢？”
“刚下课，正要吃。下午没课，要不要见面？”
“好。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学校后门的一家小面馆，老板是四川人，做的担担面一绝。林晚到的时候，顾沉已经在了，面前摆着一碗面，但没动几口。
“怎么了？”林晚在他对面坐下，“没胃口？”
“有点累。”顾沉勉强笑了笑，“你们今天拍戏怎么样？”
“杀青了啊，你忘啦？”林晚奇怪地看着他，“顾沉，你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顾沉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了：“投资方撤资了。项目可能做不下去了。”
林晚愣住：“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顾沉揉了揉太阳穴，“我在想怎么办。”
林晚没说话，掏出手机操作了几下。几分钟后，顾沉的手机震动，是银行转账提醒——林晚给他转了五万块钱。
“你这是干什么？”顾沉皱眉。
“我的片酬，还有之前攒的一点钱。”林晚平静地说，“先拿着，把服务器续上，把该付的钱付了。不够我再想办法。”
“不行。”顾沉要把钱转回去，“这是你的钱。”
林晚按住他的手：“顾沉，你记不记得在孤岛上，你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做设备，说要保护我？”
顾沉动作一顿。
“那时候我说，等出去了，我一定还你。”林晚看着他，“现在该我还了。”
“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林晚反问，“你当时为了我，可以倾其所有。现在我为了你，就不能做同样的事吗？”
顾沉说不出话。
林晚把他的手握紧：“顾沉，我们是一起的。你的困难就是我的困难。这五万块你先用着，不够我们再想办法。大不了……”她笑了笑，“我去多接几个广告。”
顾沉看着她，眼眶有点发热。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哑：“林晚，我会还你的。连本带利。”
“不用还。”林晚摇头，“就当是我投资了。等‘动友’做大了，我要分红。”
“好。”顾沉笑了，“一定给你最大的分红。”
两人吃完面，顾沉送林晚回宿舍。走到楼下时，林晚突然说：“对了，秦朗说明天下午三点，星耀的人在学校咖啡厅见我。”
“明天下午三点……”顾沉想了想，“我有个投资人要见，时间可能冲突。”
“没事，我自己去。”林晚说，“你忙你的。”
“不行。”顾沉坚持，“我尽量赶回来。如果来不及，你等我到了再进去。”
“顾沉……”
“听我的。”顾沉认真地看着她，“这次我必须陪你去。”
林晚看着他眼里的坚持，最终点头：“好。我等你。”
回到宿舍，顾沉立刻开始重新规划。五万块能撑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他必须找到新的投资方，或者让APP有实质性的进展。
他给周放打电话：“推广方案继续做，但预算砍半。我们先做小范围测试，用数据说话。”
“资金问题解决了？”周放惊讶。
“暂时解决了。”顾沉没多说，“抓紧时间，我们还有机会。”
挂掉电话，他打开电脑，重新修改商业计划书。这一次，他加上了更详细的数据分析和用户调研，还做了竞品对比。
他要证明，“动友”值得投资。
而另一边，林晚也在做准备。她上网查了星耀传媒的更多资料，还让苏晴帮忙模拟面试。
“他们会问什么问题呢？”苏晴摸着下巴，“‘你为什么想当演员’？‘你有什么特长’？‘能不能接受潜规则’？”
“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鬼。”林晚白她一眼。
“开个玩笑嘛。”苏晴笑，“不过说真的，晚晚，如果你签了经纪公司，是不是就要出道了？”
“不知道。”林晚摇头，“先看看他们怎么说吧。”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突然有些恍惚。几个月前，她还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每天上课、训练、和顾沉斗嘴。现在，她拍了一部短片，即将和经纪公司见面，还成了校园名人。
变化来得太快，她有点跟不上。
但无论如何，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要表演，想要站在舞台上，想要用角色讲述故事。
至于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窗外夜色渐深，校园安静下来。
顾沉还在图书馆改方案，林晚在宿舍准备面试。两人在不同的地方，为各自的梦想努力着。
但他们的心，始终在一起。
就像顾沉说的，他们是彼此的底气。
无论前路有多难，只要并肩，就无所畏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