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剧组初体验

周三清晨五点，横店影视城。

林晚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坐在保姆车的后座上打瞌睡。车窗外的天空还是深蓝色，街灯在晨雾中晕开一圈圈光晕。

“林晚，醒醒。”李泽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递给她一杯热咖啡，“还有十五分钟到片场，该进入状态了。”

林晚接过咖啡，小口啜饮。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她清醒了几分。

这是她进组的第三天，《暗光之下》的拍摄进度很紧，导演张诚是个出了名的“拼命三郎”，每天从早上六点拍到晚上十点，有时甚至更晚。

“今天拍第27场，你和男二号的对手戏。”李泽翻着剧本，“这场戏情绪要求很高，你要从愤怒到崩溃再到绝望，最后还要有一丝希望。能把握好吗？”

林晚点点头，翻开剧本。第27场：女主陈曦（林晚饰）发现自己被男友欺骗后，在雨中质问男二号周琛（方明轩饰）。这场戏是全剧的情感转折点，台词不多，但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要求精准。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着台词，想象着陈曦的心情——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痛苦，那种愤怒与悲伤交织的挣扎。

“到了。”司机停下车。

林晚推开车门，一股冷空气扑面而来。她紧了紧羽绒服，跟着李泽走向片场。

凌晨五点半的片场已经灯火通明。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有的在布景，有的在调试灯光，有的在准备道具。导演张诚站在监视器后面，正和摄影师讨论着什么。

“林晚来了。”张诚看见她，招了招手，“过来，我跟你说说这场戏。”

林晚快步走过去。

“这场雨戏，我们等会儿会用洒水车人工降雨。”张诚指着场地中央，“你要在这里质问方明轩，情绪要一层层递进。愤怒不能太外放，要收着演，但又要让观众感受到你内心的翻涌。明白吗？”

“明白。”林晚认真点头。

“好，去化妆吧。一个小时后开拍。”

化妆间里，化妆师正在给方明轩做最后的定妆。看见林晚进来，方明轩笑着打招呼：“早啊，林晚。”

“早，方老师。”林晚礼貌回应。

方明轩今年二十六岁，是近两年崛起的新生代演员，演技扎实，外形清俊。他在《暗光之下》里饰演男二号周琛，一个表面温柔体贴、实则心机深沉的律师。

“别叫我老师，叫明轩就行。”方明轩说，“昨天看你拍的那场哭戏，情绪很到位，很有天赋。”

“谢谢。”林晚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化妆师开始给她上妆。

“听说你是表演系大一？”方明轩继续搭话，“真厉害，我大一时还在跑龙套呢。”

“运气好而已。”林晚谦虚道。

“不是运气。”方明轩转头看着她，“张导的眼光很毒，能让他看上的新人，一定有过人之处。”

林晚笑了笑，没再接话。她不太擅长应付这种社交场合，尤其对方还是个前辈。

化妆完成后，林晚换上戏服——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被雨淋湿后会贴在脸上，更显脆弱。

六点半，一切准备就绪。

“《暗光之下》第27场，第一条！”场记打板。

洒水车开始工作，细细的雨丝从空中落下，很快打湿了林晚的衣服和头发。她站在雨中，看着不远处走来的方明轩。

“陈曦，你怎么在这里？”方明轩饰演的周琛走过来，手里撑着一把黑伞。他走到林晚面前，想把伞分她一半。

林晚猛地推开他的手。

“周琛。”她开口，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看过银行流水了。”

方明轩的脸色瞬间变了，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什么银行流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林晚向前一步，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那三百万，是你转走的吧？用我妈妈的救命钱，去填你的赌债？”

这场戏里，林晚的情绪需要层层递进。她从最初的愤怒质问，到发现对方还在狡辩时的失望，再到最后得知真相时的崩溃。

方明轩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演员，他的反应很精准——先是慌乱，然后是强装镇定，最后在被揭穿时露出一丝绝望的苦笑。

“陈曦，我也是没办法……”他伸手想碰她。

“别碰我！”林晚猛地后退，声音里带着哭腔，“周琛，我们认识十年了。十年！我以为……我以为这世界上就算所有人都可能骗我，至少你不会。”

她说到这里，眼泪终于落下，和雨水混在一起。

“那三百万，是我妈卖房子、我打三份工才凑出来的手术费。”林晚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重地敲在人心上，“医生说，如果再拖一个月，就没救了。”

方明轩垂下头，手里的伞掉在地上。

监视器后面，张诚专注地看着画面，微微点头。

“Cut！”他喊道，“这条过了！准备下一镜！”

林晚松了口气，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擦脸。方明轩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水：“演得很好，情绪很饱满。”

“谢谢方老师。”

“都说了叫明轩。”方明轩笑着，“对了，晚上收工后剧组有个聚餐，你来吗？”

林晚犹豫了一下：“我可能……”

“来吧。”张诚正好走过来，“大家熟悉熟悉，以后合作更顺畅。”

导演都开口了，林晚不好拒绝，只能点头：“好的。”

一整天的拍摄很顺利，林晚的戏份主要集中在上午，下午主要是男女主角的对戏。她坐在休息区看剧本，偶尔抬头看看其他人的表演，学习经验。

晚上七点，收工。

剧组的聚餐定在影视城附近的一家火锅店。二十几个人坐了两大桌，气氛很热闹。

林晚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女一号蒋欣——一个三十出头的一线女演员，演技好，人也随和。

“小林晚，今天那场雨戏演得不错。”蒋欣给她夹了块毛肚，“张导很少一次就过的，你是第一个。”

“是导演指导得好。”林晚说。

“谦虚是好事，但也要有自信。”蒋欣笑了，“你很有灵气，好好演，以后肯定能出头。”

正说着，方明轩端着酒杯走过来：“林晚，我敬你一杯。今天合作很愉快。”

林晚赶紧站起来：“应该我敬您。”

两人碰杯，林晚喝了一小口啤酒。方明轩却没有走，而是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林晚，我听说你签约前还被黑了一波？”方明轩压低声音，“是华悦那边搞的鬼？”

林晚有些意外：“您怎么知道？”

“这个圈子很小的。”方明轩说，“陈雨欣的经纪人我认识，那女的做事一直不太地道。不过你放心，张导最讨厌这种手段，所以才会坚持用你。”

“谢谢。”林晚真心道谢。

“不用谢。”方明轩看着她，“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认真演戏的新人，不应该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影响。”

他的目光很真诚，但林晚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我会努力演好的。”

聚餐进行到一半，林晚的手机响了。是顾沉打来的视频电话。

“抱歉，我接个电话。”林晚起身走到店外。

接通视频，顾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学校的实验室，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

“收工了？”他问。

“嗯，在聚餐。”林晚把镜头对着火锅店，“你呢？还在忙？”

“刚开完会。”顾沉揉了揉太阳穴，“‘动友’企业版的内测数据出来了，比预期好。下个月可以正式上线。”

“恭喜啊。”林晚笑了。

“你呢？拍戏累不累？”

“还好，就是起得早。”林晚说，“今天拍了场雨戏，浑身都湿透了，不过一次就过了。”

“真厉害。”顾沉的眼神温柔下来，“想你了。”

“我也是。”林晚轻声说。

两人又聊了几句，直到李泽出来叫她：“林晚，张导找你。”

“来了。”林晚对着镜头说，“我先挂了，你早点休息。”

“好，晚安。”

挂断电话，林晚回到店里。张诚正在和制片人说话，看见她招了招手。

“林晚，过来。”

林晚走过去，张诚递给她一份文件：“这是剧本的修改稿，后面几场你的戏份有调整，增加了些情感冲突。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林晚接过文件，快速翻阅。确实，从第30场开始，陈曦的戏份更重了，和男二号的对手戏也更多了。

“我没问题。”林晚说，“就是……有些地方可能需要方老师多指教。”

“他会配合的。”张诚说，“对了，还有件事。下周有场吻戏，是你和周琛的。你没问题吧？”

林晚心里一跳。吻戏？剧本里原来没有这场。

“张导，剧本里……”

“新加的。”张诚解释，“是为了突出陈曦对周琛的复杂感情——恨他，但又忘不了曾经的感情。那种爱恨交织的状态，一个吻比十句台词都有力。”

林晚咬了咬嘴唇：“我需要和经纪人商量一下。”

“可以。”张诚点头，“不过我希望你能接受。这是场很重要的戏。”

聚餐结束后，林晚回到酒店已经十一点了。她洗完澡，躺在床上给顾沉发消息：“睡了吗？”

顾沉秒回：“还没。刚开完会。”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导演说下周有场吻戏，是和男二号的。”

消息发出去后，顾沉那边沉默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他回复：“剧本里原来没有这场。”

“是新加的。导演说为了突出情感冲突。”

又过了两分钟，顾沉发来视频请求。

接通后，林晚看见顾沉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她熟悉的不爽。

“你生气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顾沉说，“工作而已，我理解。”

但林晚太了解他了，知道他嘴上说理解，心里其实在意得要命。

“如果你不想我拍，我可以跟导演商量……”林晚说。

“不用。”顾沉打断她，“林晚，这是你的工作，我不能干涉。而且……”

他顿了顿：“我相信你。”

林晚心里一暖：“真的？”

“真的。”顾沉笑了，但那笑容有点勉强，“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拍的时候，我要去探班。”

林晚噗嗤笑了：“我就知道。”

“知道还问。”顾沉哼了一声，“什么时候拍？我提前安排时间。”

“下周三下午。”

“好，我周三上午飞过去。”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林晚开始打哈欠，顾沉才催她去睡觉。

挂断电话后，林晚却睡不着了。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

她不怕拍吻戏——作为演员，这是迟早要面对的。但她怕顾沉不开心，怕他吃醋，怕他勉强自己说“没关系”。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晴。

“晚晚！救命！”苏晴的声音很急，“你快看微博！”

林晚心里一沉，点开微博。热搜第五位赫然写着：

#林晚方明轩深夜聚餐#

点进去，是几张偷拍照片——聚餐时，方明轩坐在她旁边说话的场景。照片里，两人挨得很近，方明轩低头看她，眼神温柔。配文是：“《暗光之下》剧组聚餐，男女二号亲密互动，疑似因戏生情。”

评论区又炸了：

“这才进组几天啊？又来？”

“这次不是导演，换男演员了？”

“这女的到底有几个男朋友？”

“楼上瞎吗？人家明明有正牌男友，是‘动友’创始人！”

“有男友还跟别人暧昧？更恶心了！”

林晚的手开始发抖。她正要给李泽打电话，李泽的电话先打来了。

“林晚，看到热搜了？”

“看到了。”林晚的声音有些发颤，“李老师，这又是……”

“还是华悦那边。”李泽的声音很冷，“他们买了营销号，想继续搞你。不过这次我们不会手软了。”

“那现在怎么办？”

“公司已经准备好律师函，要起诉那几个造谣的营销号。”李泽说，“另外，张导那边也会发声明，澄清剧组关系。但……”

“但什么？”

“林晚，你要有心理准备。”李泽叹了口气，“这次的事，可能会影响你和顾沉的关系。舆论已经开始往‘女方出轨’的方向引导了。”

林晚握紧手机，指尖冰凉。

窗外，横店的夜色很浓。远处影视城的灯光还亮着，像一片永不熄灭的星河。

她突然觉得很累。

这条路，才刚开始，就这么难走吗？

手机震动，是顾沉发来的消息：“热搜我看到了。别怕，我在。”

短短七个字，却让林晚的眼泪瞬间涌出。

她回复：“对不起，又连累你了。”

顾沉秒回：“说什么傻话。明天我就飞过去陪你。”

“可你公司那边……”

“公司没你重要。”

林晚看着那句话，眼泪掉得更凶了。

是啊，她还有他。

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流言蜚语？

那就来吧。

她林晚，从来不是怕事的人。

这次，她要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