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阵法进阶 血战万魔
巫族大祭司手中的血色权杖猛地向下一压,杖头那颗跳动的血色晶石迸发出妖异的红光,瞬间染红了半边天幕。那团疯狂旋转的黑云之中,陡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像是万千厉鬼被同时唤醒,尖啸着要挣脱云层的束缚。密密麻麻的行尸像是挣脱了枷锁的野兽,踩着泥泞的土地,发出“咯吱咯吱”的骨头摩擦声,那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它们佝偻着脊背,伸出利爪,如同一道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潮水,朝着庚金伏魔阵的银光屏障扑来。腐臭的气息铺天盖地,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魔物特有的腥甜,熏得人几欲作呕,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不少族人下意识地捂住口鼻,脸色发白。
“砰!砰!砰!”
第一波行尸悍不畏死地撞上了银光屏障,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整个山坳都在微微颤抖,地面上的泥水都被震得溅起半尺高。屏障剧烈地晃动起来,表面的银色纹路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摇曳的残烛,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阵眼处的陨铁发出一阵痛苦的嗡鸣,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不堪重负的哀嚎,震得武庚的耳膜生疼。他的身子晃了晃,喉头一甜,一口滚烫的鲜血险些喷出来,他死死咬着牙,将那股腥甜咽了回去,双手死死按在陨铁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他将体内仅剩的一丝真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每一次真气的输出,都像是在掏空他的五脏六腑,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陨铁上,瞬间蒸发。
“顶住!都给我顶住!”铁山的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他抡起那柄磨得锃亮的开山斧,斧刃上还残留着之前斩杀魔物的黑血。他朝着那些侥幸越过屏障缝隙的行尸劈去,斧刃带着凌厉的风声,劈开行尸腐臭的躯体,黑色的血液溅了他一脸,糊住了他的眼睛。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手又是一斧,将另一具行尸的脑袋砍落在地。那颗头颅在泥水里滚了几圈,双目依旧赤红,嘴里还在发出嗬嗬的怪响。铁山的胳膊早已酸痛得抬不起来,汗水混着血水顺着他黝黑的脸颊往下淌,浸透了他的粗布衣衫,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凶狠,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猛兽,死死盯着不断涌来的行尸。
王石和陈六背靠着背,手里的铁锹上下翻飞,每一次落下,都能带起一片黑色的血污。王石的胳膊抖得厉害,虎口已经裂开,渗出血丝,他咬着牙,从腰间扯下一块布条,胡乱地缠在手上,继续挥舞着铁锹。陈六的脸上沾着泥点和血渍,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却依旧死死盯着前方,嘴里嘶吼着:“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他们的身后,是蜷缩在草棚里的老人和孩子,那是他们必须守护的家园。春桃抱着丫丫躲在草棚的角落里,用自己的身子护住孩子,不让她看到外面惨烈的景象。她的双眼死死盯着战场,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却浑然不觉。丫丫吓得不敢哭出声,只是紧紧搂着春桃的脖子,小身子抖得像是筛糠,泪水浸湿了春桃的衣襟。
青锋手持青冥剑,纵身跃起,剑身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青光,像是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他的身影在阵前穿梭,动作快如鬼魅,剑光所过之处,行尸的躯体纷纷碎裂,化为一滩滩黑色的脓水,散发出刺鼻的气味。青冥剑不愧是纯阳之器,每一次挥动,都能荡开一片浓郁的魔气,让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几分。但行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像是永远都杀不完的潮水,前赴后继,没有尽头。青锋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地上。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他知道,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
“殿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阵法的银光在减弱!”青锋一剑刺穿一具行尸的胸膛,将其挑飞出去,回头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他的剑峰扫过,又有几具行尸倒下,可更多的行尸却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武庚的脸色愈发苍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阵法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那些银色的光芒越来越黯淡。那些行尸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悍不畏死地冲击着屏障,而大祭司的魔气还在源源不断地侵蚀着阵法的根基。他的目光扫过八块陨铁,突然想起了陨铁上那些未被激活的古老符文——那是庚金伏魔阵的进阶之法,只是需要以精血为引,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伤及经脉。
“阿坚!拿我的匕首来!”武庚嘶吼道,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几乎听不清原本的音色。
阿坚正扶着一块摇摇欲坠的木栅栏,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急忙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那匕首是武庚随身携带的,柄上刻着一道简单的纹路。阿坚几步跑到武庚身边,将匕首递到他手中,声音里带着担忧:“殿下,您要做什么?这太危险了!”
武庚没有理会他的话,匕首的寒光映着他决绝的眼神。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将匕首划破掌心,殷红的鲜血顺着掌心滴落,落在陨铁的符文之上。那鲜血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融入符文之中,发出一阵微弱的红光,原本黯淡的符文,像是被唤醒了一般,开始微微发亮。
“以我之血,引阵之力!庚金化刃,斩尽邪魔!”
武庚的声音嘶哑却洪亮,带着一股撼天动地的决绝,响彻整个山坳。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些沾染了鲜血的符文骤然亮起,发出一阵刺目的金光,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八块陨铁同时震颤起来,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与之前的银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金白相间的屏障,比之前更加坚固,更加耀眼。屏障上的光芒流转,像是有实质的利刃在其中游走,散发出凛冽的气息。
屏障之上,无数道金色的利刃凝聚而成,像是漫天繁星,闪烁着凛冽的寒光。那些利刃呼啸着飞出,带着破空之声,朝着扑来的行尸斩去。所过之处,行尸的躯体瞬间化为飞灰,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那些浓郁的魔气,也在金色的光芒下消散殆尽,化为一缕缕黑烟。
山坳里的众人都看呆了,连厮杀的动作都慢了半拍,怔怔地望着那道金白相间的屏障,望着那些所向披靡的金色利刃。王石手里的铁锹停在半空,陈六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春桃也忘了捂住丫丫的眼睛,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这……这是阵法进阶了?”铁山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斧头停在半空,失声惊呼,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看着那些金色利刃横扫千军,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
武庚的身子晃了晃,失血过多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响起一阵嗡鸣,几乎要栽倒在地。他死死咬着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他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凌空而立的巫族大祭司,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带着不屈的锋芒:“老东西,你的把戏,该结束了!”
巫族大祭司青铜面具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滔天的愤怒取代。他没想到,这个毛头小子,竟然能激活阵法的进阶形态,打破他的万魔大阵。他猛地举起血色权杖,权杖上的血色晶石爆发出一道更为浓郁的红光,那红光像是一条咆哮的血龙,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冲向阵法的屏障。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大祭司的声音冰冷刺骨,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今日,老夫便让你和你的族人,一起化为飞灰!”
红光撞上金白屏障,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山崩地裂一般。屏障剧烈地晃动起来,金色的利刃黯淡了几分,武庚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顺着下巴滴落,染红了他的玄色披风。他的双手死死按在陨铁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蜿蜒的小蛇,却依旧死死支撑着,不肯让屏障有丝毫的退缩。
青锋见状,眼神一凛。他知道,武庚撑不了太久,一旦阵法被破,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青冥剑上,剑身发出一阵清越的剑鸣,青光暴涨数倍,像是一道青色的闪电,划破黑暗,朝着巫族大祭司直射而去。他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眼神锐利如鹰。
“紫影!射他的权杖!”青锋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他知道,自己需要紫影的配合,才能一举击溃大祭司。
紫影的眼神一凝,她早已瞄准了大祭司手中的血色权杖,那是他力量的源泉。她的手指紧紧扣着弓弦,手臂稳如磐石,即使周围的厮杀声震耳欲聋,也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准头。她松开手指,最后一支破魔箭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道白色的流光,划破空气,精准地朝着权杖上的血色晶石射去。那支箭上,凝聚着她所有的力量和希望,箭羽破空的声响,在喧嚣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破魔箭的速度极快,快得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大祭司根本来不及反应。他正全力催动魔气,冲击着阵法屏障,丝毫没有注意到那支致命的箭矢。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破魔箭精准地射中血色晶石,晶石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像是一颗失去了光泽的石头。
“不——!”大祭司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那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绝望,响彻云霄。
血色晶石碎裂的瞬间,他身上的魔气骤然消散大半,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萎靡下去。青冥剑趁机刺中他的胸膛,青光穿透他的躯体,将他的白骨法袍撕裂开来,露出里面干枯的皮肉,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喷涌而出。
大祭司的身子晃了晃,从半空中坠落下去,重重地摔在泥泞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溅起一片泥水。青铜面具脱落,露出一张苍老而狰狞的脸,脸上布满了皱纹,双目圆睁,眼中充满了不甘。他看着天空中渐渐消散的黑云,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声响,最后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那双圆睁的眼睛,却依旧死死盯着天空,像是在控诉着什么。
黑袍人见状,脸色大变,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跑。他知道,大祭司一死,他们就彻底败了,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他的脚步慌乱,甚至差点被地上的尸体绊倒。
“想跑?”铁山怒吼一声,将手中的开山斧掷了出去。斧头带着凌厉的风声,划破空气,精准地命中黑袍人的后背,将他钉在了地上。黑袍人发出一声惨叫,鲜血从他的胸口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他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失去了大祭司的操控,那些行尸像是没了头的苍蝇,动作变得迟缓起来,眼中的红光也渐渐黯淡下去,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众人趁机发起反击,剑光、铁锹、锄头齐上阵,朝着那些行尸砍去。没有了魔气的支撑,这些行尸不堪一击,很快便被清理干净,只留下满地的黑色脓水,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风停了,黑云散去,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山坳里,驱散了弥漫的魔气和腐臭。阳光落在众人身上,带来一阵久违的暖意,像是一双温柔的手,抚慰着众人疲惫的身躯。
武庚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倒在了陨铁上。他看着天空中久违的阳光,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族人,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像是灌了铅一般,最后缓缓闭上,陷入了昏迷。
青锋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敬佩。他伸出手,探了探武庚的鼻息,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气息,松了一口气。紫影也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她收起长弓,看着眼前的阳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铁山喘着粗气,走到他们身边,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疲惫,却也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他的笑声感染了众人,山坳里响起一片欢呼声。
山坳里的族人也欢呼起来,欢呼声在山林间回荡,久久不息。老人和孩子从草棚里走出来,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那些守护他们的汉子,眼中充满了感激。春桃抱着丫丫,看着天空中的阳光,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水。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在山林深处的阴影里,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然离去。他看着山坳里的欢呼,眼中充满了怨毒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他的手中,握着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的符文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与之前大祭司权杖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这场血战,终究没有彻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