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杵在A市老城区街口,风刮脸上跟砂纸蹭似的,剌得慌 ;
我没穿外套,不是不怕冷,是脑子里的事太满,顾不上 ;这条街,我来来回回蹚了十天,从第一个摊主犹犹豫豫报名,到现在人挤人,每一步踩在哪块砖上,我都门儿清 ;昨晚领导拍我肩膀说的“民心到账”,我到现在还在琢磨,真不是嘴炮?今儿个我就来瞧瞧,这波热度能不能抗住,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
往前挪了几步,煎饼摊那儿居然排起了长队,我去,这架势比以前热闹十倍 ;
老板老张眼尖,老远就瞅见我,手里的铲子“哐当”一扬,扯着嗓子喊:“林助理!今儿个还来一套不?加双蛋那种!”
“不了不了,”我摆了摆手,脚步没停,“你忙你的,别管我 ;”
他嘿嘿笑,铲子翻着煎饼,油星子溅得老高:“忙!可老子乐意忙!上个月净赚八千块,比我以前在厂里打工强太多,那破厂一个月才四千,还天天挨骂!”
我点了点头,接着往前走 ;光伏工地那边的机器声吵得很,轰隆隆的,几个工人蹲在路边啃馒头,见了我,有人挥着手喊“林哥” ;
有个年轻小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麻溜地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杯热豆浆,塞我手里:“大哥,我瞅你天天在这条街转,来回蹚,真不嫌累啊?”
“不累,”我接过豆浆,指尖碰着杯子,热乎劲儿直往骨子里钻,“你们能安安稳稳开工,比我自己涨工资还痛快 ;”
他挠了挠头,跑回工友堆里,扯着嗓子嚷嚷:“你们知道不?那个就是林书豪!发改委新政策,就是他牵头搞的,咱这活,就是他给争取来的!”
一群人都回头看我,有笑的,有点头的,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啃馒头、唠嗑,没人凑过来围着我,我还挺自在 ;
我没多停留,掏出手机,点开“阳光改革”小程序后台 ;数据一下子刷出来,我扫了一眼:补贴发放率98.6%,投诉响应平均1.2小时,续约意向83% ;
以前这些数字,就是报表上冷冰冰的玩意儿,看得我头疼 ;现在不一样了,这些数字,就是眼前这人声鼎沸的街道,就是摊主们手里攥着的零钱,就是一家人饭桌上的热菜,就是娃能安安心心上得起学的学费 ;我去,这感觉,比系统给我发奖励还爽 ;
走着走着,就到了社区公告栏跟前,我下意识停下了脚 ;
公告栏正中间,贴了一张手写信,纸都皱巴巴的,边角还卷着,但是上面的字写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很用力 ;抬头是“感谢信”,落款是“东区三排七号摊主李秀英” ;
内容不长,我扫了两眼,大概就是说,那三千块补贴,救了他老婆的手术命,要是没这钱,他真不知道该咋办 ;现在他每天能赚五百块,娃的学费也有着落了,不用再到处借钱看人脸色 ;最后那句,写得特实在:“谢谢那位穿旧卫衣的年轻人,救了我们一家子 ;”
旁边有人用红笔歪歪扭扭加了一句:“你说的是林书豪吧?新闻里都播了,就是他帮咱们摊主的!”
我盯着那行红笔字看了两秒,赶紧转身就走 ;我可不想出名,也不想被人围着认出来,太麻烦了,纯属给自己找事 ;
刚拐进旁边的小巷子,就听见两个穿制服的人边走边聊,声音不算小,我听得清清楚楚 ;
“哎,你听说没?咱们这‘阳光闭环’模式,要在全国推广了!”
“那可不咋地!中央简报都点了名,说这是‘基层创新典范’,牛逼得很!”
“那谁牵头搞的啊?这么厉害,是个老领导不?”
“老领导个屁!就是一个叫林书豪的年轻人,听说以前是赘婿,让人看不起的那种,现在倒好,都快成改革符号了,逆袭得离谱!”
我低下头,喝了一口豆浆,热乎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暖透了 ;我没吭声,也没露面,就靠在墙上,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
一晃就到了中午,我绕了个弯,去了夜市原址 ;以前这儿荒得很,没人来,现在可不一样了 ;
灯笼全亮着,红彤彤的,看着就热闹 ;摊位密密麻麻排了一大片,有卖小吃的,有修鞋的,还有个年轻人抱着吉他,坐在那儿弹唱,周围围了一圈人 ;
他看见我,手指在琴弦上一滑,停下歌声,笑着喊:“豪哥!今儿个要不要来首《成都》?我唱得比以前好听多了,你听听?”
“改天吧改天吧,”我摆了摆手,打趣他,“你现在都是网红了,天天接打赏,可别光顾着赚钱,忘了好好唱歌 ;”
他笑得直咧嘴,拍着吉他:“那你不也成英雄了?咱们俩,扯平了!”
我没接话,抬头往旁边看 ;电子屏正在滚动播放资金流向和审批进度,每一笔钱花在哪,审批用了多久,看得明明白白,不藏着不掖着 ;
一个老大爷拄着拐杖,站在电子屏跟前,看得特认真,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走近的时候,他扭头瞅了我一眼,慢悠悠地说:“小伙子,这钱花得明白,不糊弄人,咱老百姓心里踏实 ;”
我“嗯”了一声,没多说啥 ;他肯定知道我是谁,但他没喊我名字,也没掏手机拍照,就跟平时聊天一样,特自然,好像这一切本来就该是这样 ;
傍晚的时候,我往家走,刚到小区门口,就看见一辆采访车停在那儿,扎眼得很 ;
摄像机架着,灯光亮得刺眼,晃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那个抱吉他的青年,正对着镜头说话,神情特激动,手舞足蹈的,说得唾沫星子横飞 ;
我本来想绕着走,赶紧溜回家,结果他眼尖,一下子就瞅见我了,突然抬手一指,扯着嗓子喊:“那就是林书豪!就是他!他天天在这条街转,帮我们摊主解决麻烦,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夜市!”
记者们立马调转方向,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疯了似的追过来,嘴里还喊着“林先生,采访一下您”“林先生,您谈谈推广的事呗” ;我吓得赶紧转身就走,脚步越走越快,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
可刚走出十米远,就被几个居民拦住了,跑都跑不掉 ;
“别跑啊林先生!”一个大妈伸手拉住我的袖子,力气还不小,“让大家拍个照嘛,你是我们这儿的大功臣,拍张照怎么了?”
“我不是什么功臣,”我挣了挣袖子,没挣开,无奈得很,“我就是做了我该做的事,真没啥好拍的 ;”
“那你也是做了啊!”旁边一个大叔掏出手机,凑过来,“合个影都不行?就一张,一张就行,我给我家老婆子看看,让她也见见咱们的大恩人!”
我没办法,只能站在那儿,让他们拍了几秒,拍完赶紧脱身 ;结果刚走两步,又有个小孩跑过来,仰着脑袋,手里攥着一张纸和一支笔:“林哥哥,给我签个名呗,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帮大家做事!”
我笑了笑,撕了张便签纸,写下我的名字,递给他 ;孩子妈站在旁边,笑着说:“我家娃说了,以后也要当改革先锋,跟你一样厉害 ;”
我愣了一下,改革先锋?我从来没想过这种词会落在我头上,太夸张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做了点普通事而已 ;
晚上回到家,我没开灯,黑乎乎的,清净 ;直接上了二楼书房,坐在椅子上,缓了缓神 ;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推送弹了出来 ;我拿起来一看,热搜第七位,赫然挂着我的名字:“#林书豪 赘婿逆袭成改革代表#” ;
我点进去,评论清一色都是夸我的,“这才是真正的人民公仆,不摆架子,接地气”“建议破格提拔,国家就需要这样的人才”“以前觉得赘婿没出息,直到看见林书豪,太逆袭了” ;
我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直接关掉了屏幕 ;这些虚名,对我来说,啥也不是,不如摊主们一句真心的感谢实在 ;
窗外灯火通明,整座城市都亮堂堂的,比以前热闹多了 ;我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我骑着电动车送外卖,不小心摔坏了叶家的跑车 ;
那天我浑身湿透,冷得发抖,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求他们原谅,求他们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赔钱 ;可那时候,没人帮我,也没人理我,所有人都觉得我是故意的,都在骂我,看不起我 ;
现在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让人看不起的赘婿,我能帮到别人,能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
我弯腰,掏出床底的青铜剑,轻轻抽出一截 ;剑身亮亮的,映着窗外城市的光,凉凉的,摸着很有质感 ;
这把剑,是秦始皇时期的,是系统给我的第一件奖励 ;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我翻身的工具,有了它,我就能不受欺负,就能扬眉吐气 ;现在我才知道,它不是工具,是责任的象征,提醒我不能忘本,不能辜负那些信任我的人 ;
这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啊,我没那么厉害 ;
是秦始皇的铁腕,让我敢硬气起来,推那个监管闭环,不怕那些找事的人;是李白的浪漫,教会我用文化激活夜市,让这儿不仅仅是卖东西的地方;是朱元璋的务实,帮我设计补贴流程,不搞虚的,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是成吉思汗的果决,让我顶住上面的压力,顶住那些质疑的声音,坚决推进试点,不半途而废 ;
他们看不见这个时代,也看不见现在的热闹,可我把他们的智慧,带到了这个时代,用在了该用的地方,帮到了该帮的人 ;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系统提示:今日社会共鸣值达标,奖励将在明日发放 ;
我没点击查看,也没打开APP,奖励啥的,不重要了 ;我把剑慢慢放回去,塞回床底,又坐回椅子上,盯着窗外的灯火,发了会儿呆 ;
楼下传来笑声,是邻居们在聊天,声音很热闹 ;有人说:“现在日子越来越好过了,摆摊能赚钱,补贴也能及时到账,政府真是办了件大好事,太为咱们老百姓着想了 ;”
另一个人接话:“可不是嘛!听说是个年轻人带头的,叫林书豪,年纪不大,本事不小,还接地气,天天在咱们街上转,了解咱们的难处 ;”
我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心里暖暖的,所有的累,好像都烟消云散了 ;
再睁开眼的时候,手机屏幕又亮了,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发件人是陈渊明院士,我之前跟他见过几次面,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
内容就一句话,很短,却让我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林先生,国家准备召开经济复盘会,您是否愿意作为特邀代表发言?”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敢点下去 ;去还是不去?我心里犯了嘀咕,我就是个普通人,能代表基层发言吗?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咔哒一声,很清晰 ;
我一下子绷紧了神经,谁来了?这个点,不该有人来啊 ;我缓缓转头,看向书房门口,心脏“咚咚”直跳,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