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坐冥想是修炼者用以静修的基本方式,借此来吸纳天地间流转的灵气,并将其引入自身体内。
东方红刺依照韩云的指导与书中所记载的法门,尝试放空自己的精神,让意识彻底沉浸于虚无之中。
没过多久,一股股温和的暖流便如同溪水般悄然涌入她的躯体。那感觉异常舒适,简直妙不可言。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一丝一缕的暖流穿过皮肤,渗入经脉,轻柔地抚过骨骼。最终,它们顺着经脉的天然流向,缓缓汇入丹田深处,沉淀为精纯的灵力。
这就是灵力在体内流转的感觉吗?真是令人沉醉……
“时间到!”
正当东方红刺沉浸在这玄妙感受中时,韩云那洪亮的声音竟直接穿透了她的识海,将她惊醒。
不是说有一整天的时间吗?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东方红刺无暇多想,立刻停止了静修,睁开了双眼。
没想到,闭眼时还是清晨,睁眼却已是傍晚时分!
《一气经》中确实提及,在静修过程中,对外界时间流速的感知会变得迟钝。但东方红刺没料到,竟会迟钝到这般地步——甚至需要旁人提醒才能醒来。
高台上,韩云又开始了他的谆谆教诲:“在场的各位都已初步掌握了静修法门,看来你们的天赋尚可。既然身体已能凝聚灵力,便意味着你们正式踏入了炼气一层。唯有持之以恒地修炼,方能晋升二层,不断增强实力。日后若遇不解之处,可自行前往屠龙太上门的藏书阁寻求答案。”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在此之前,我必须提醒你们。修炼一途,根本在于天赋。人与人之间,天赋高低自有差距。天资卓越者,自然高歌猛进;天资平庸者,或许终生困于炼气之境。”
这时,一名弟子突然起身插话:“等一下,师兄!不是还有丹药之类的资源辅助吗?有了那些,还怕实力上不去?”
“对啊!不是还有丹药、灵药这些东西吗?”
“我也听说多吃灵药能加快修炼速度。”
人群中开始涌现不少反对的声音,一些不明所以的弟子也随声附和。
“切!”金玉叶毫不客气地甩给那些人一个白眼,“真是一帮蠢货。”
“看来你们有些见识,不过,似乎都误解了一件事。”韩云眉宇间透出一丝轻蔑,“丹药、灵药确实可以辅助修炼,但前提是——服用者本身天赋不差。无论何时,修炼最原始的资本都是天赋。若连这点本钱都没有,服用再多资源也是徒劳!”
他声音铿锵,继续解释道:“资质上佳者辅以灵药,自然如虎添翼。但反过来,天赋不足者潜力有限,一旦潜能耗尽,便再也无法提升实力。届时,即便服用海量资源强行补益,也毫无用处,纯粹是暴殄天物!”
韩云这番斩钉截铁的宣告,让现场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新弟子们被这么一吼,顿时没了气势,一个个安静得像鹌鹑。
东方红刺并未参与那场闹剧,她始终洗耳恭听,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没想到,修炼者最重要的本钱并非资源,而是天赋!
见众人士气低落,韩云见好就收,语气缓和下来:“天赋高低乃人之常情,日后你们之中出现实力差距实属正常。但切莫轻言放弃,屠龙太上门绝不会放弃任何一名弟子。”
“依照宗门规定,拜入门下的普通弟子,每月均可前往仪龙阁领取一份灵药‘水月真泉’。此药可强身健体、滋养经脉、补充身体消耗,对刚踏入炼气境的修炼者大有裨益。你们明日便可去仪龙阁领取。今日修炼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根据韩云所述,屠龙太上门的弟子主要分为三等。炼气境界的弟子为普通弟子,而晋升至筑基境界后,便可成为二等弟子。
二等弟子不仅能继续领取水月真泉,还会额外获得一份“雪狐晶”。这意味着,在双重灵药的辅助下,他们的修炼速度将更快。
许多普通弟子之所以铆足了劲想要筑基,正是为了获取更多资源来辅助修炼。
不知道自己能否成功筑基呢?东方红刺暗自思忖。
“你还在那儿发什么呆?”金玉叶从后面轻轻踢了下东方红刺的小腿,“所有人都走了,就你还在愣神,是打算今晚睡在这儿了吗?”
“才不是呢!”东方红刺拍了拍衣角站起身,轻咳两声掩饰尴尬。
“金玉叶,你怎么能用脚踢红刺呢?太没礼貌了——”花音珠的关注点却在金玉叶的动作上,但她话未说完,就被东方红刺摆手制止了。
随后,在花音珠震惊的目光中,东方红刺缓缓走向金玉叶。
只见她神色无比认真,用极其严肃的口吻问道:“金玉叶,你……真的不想要我的被子了吗?”
此言一出,不仅花音珠愣住了,连金玉叶也彻底无语。
金玉叶额角划过几道黑线,她真的被这家伙搞得心态爆炸了。
自从那天起,东方红刺就揪着“金玉叶想要她的被褥”这件事不放。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天,她就特意下山买了一床全新的被褥,执意要送给金玉叶。
无论金玉叶拒绝多少次,东方红刺都像个二愣子似的充耳不闻,每隔一个时辰就来问一次。金玉叶简直要怀疑她是不是根本听不懂人话!
明明当初,她只是想刁难一下东方红刺,并非真心想要那床被褥。
结果现在……金玉叶感觉自己就像踩中了一坨黏糊糊的狗屎,走到哪儿都能听到那句阴魂不散的追问:我把我的被子送给你,你真的不想要我的被子吗?
“你这家伙是不是非要没苦硬吃啊?”金玉叶又无奈又痛苦地揉着眉心,“本公主又不是要饭的,谁他娘非要你的被褥不可?我的话你是听不懂吗?”
面对金玉叶的拒绝,东方红刺依然不退让,继续追问:“那,我请你吃饭作为补偿,可以吗?”
“不需要!本公主什么都不需要!”东方红刺的执着几乎要让金玉叶患上高血压,“之前你把狗屎弄到我头上的事,不是已经翻篇了吗?妈了个巴子,本公主都不想计较了,你还揪着不放干什么?听懂了吗?!”
金玉叶一口气吼完这么长一串,她敢打赌,自己从未被一个人气到这种程度。
“可是,我还没有为伤害你的事付出代价啊!”东方红刺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她这激烈的反应,反倒让金玉叶愣住了。
什么?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从小就明白,做错了事就必须付出代价,必须用实实在在的东西去补偿受害者,才算真正弥补了自己的过错。”东方红刺的赤色眼眸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虽然你已经原谅了我,但我还没有原谅我自己。因为迄今为止,我还没有为那件事付出任何东西来补偿你,金玉叶。”
她那真诚到不含一丝杂质的目光,不仅震撼了金玉叶,连一旁的花音珠也惊得目瞪口呆。
短暂的震撼过后,金玉叶终于回过神来。此时,她看向东方红刺的眼神中,已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但这抹复杂很快消散,她又恢复了平日那副乖张模样:“好吧!既然你非要弥补本公主,那本公主就勉为其难,收下你的被褥好了。正好本公主那套被褥用了好几年,也该换新的了!”
“真的吗?那我这就回去把新被褥拿给你。”东方红刺那张几乎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些许笑意。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金玉叶暗自思忖。她原本以为,东方红刺和那些被家人娇生惯养、最后被忧心忡忡的父母强行送来屠龙太上门的大小姐没什么两样。
利落的赤色短发,赤色瞳仁,相貌不算出众——这些都不足为奇。
从东方红刺的穿着便能窥见一二:她总是一件黑色内衬,外罩一件黑色外套,连手套都是黑色的。身上不见任何饰品,朴素得近乎单调。
然而,那床说买就买的高品质被褥,以及身上那看似普通、实则由名贵面料精工细作的衣袍——这绝非平民家庭能够负担的。
这等财力与衣着材质,怎么可能是平民出身的孩子?
而在东方红刺眼中,金玉叶的形象同样耐人寻味。
她拥有着一张精致美丽的容颜。即便身穿破旧的蓝色布衣,即便一头秀发只是简单地束起,毫无华美饰物点缀,也丝毫无法掩盖金玉叶与生俱来的美丽。
金玉叶的双手布满老茧,明显是自幼干粗活留下的痕迹。她的衣服不仅是粗糙的布料,而且又破又旧,打满了补丁。
可是,她为何会自称“公主”呢?这个尊贵的身份,与眼前这贫苦少女的形象实在格格不入。
东方红刺的目光落在对方衣角的一处补丁上。那并非普通的布块,而是一块绘制了特殊图案的补丁。
那图案……看起来极像某种徽记。
它究竟代表着什么?
东方红刺目前还无从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