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得我手心发麻,李白那条“诗酒仙宫”的消息刚回完,我顺手扒开后台系统 ;凌晨五点四十三分,屋里就屏幕亮着,刺得我眼睛疼 ;
我扫了眼订单数,直接愣了——八千七百二十三 ;
昨天发布会结束那会儿,才一千出头啊 ;不到十二小时,翻了快九倍,我去他大爷的,这涨速比坐火箭还疯 ;
我猛地坐直身子,把数据拉出来扒拉 ;A市老城区五百试点用户的反馈全进了平台,没一条漏的 ;语音指令日均使用次数,从一开始的三点六次涨到十七点二,老人自己操作都能成,成功率九十六 ;社区服务中心那边,新增的安装申请有三千二百条,两千多都是非试点区的,没人推没人劝,全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
这哪儿是火了,分明是炸了啊 ;
我点进用户留言区,手指划得飞快,一条一条往下瞅 ;
“能不能装到我爸的老年机上?他现在天天对着空气喊‘开灯’,傻得不行 ;”
“我们村长说要集资团购十套,问一哈能不能送货到镇上,运费我们自己出也行 ;”
“我给我妈装完第二天,她第一次自己洗完澡没叫我扶,我当场就红了眼 ;”
看到这条我停住了,手指顿了两秒,赶紧把截图存下来 ;
这些玩意儿不是冷冰冰的数据,是实打实的日子啊 ;我们做的东西,是真的在帮人,没白忙活 ;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冲,钥匙插进锁孔又拔回来,脑子一抽,转头掀开床底的箱子 ;青铜剑还在,压在几份文件底下,落了点灰 ;我没碰它,只抽出那份《智能家居终端量产可行性报告》,胡乱塞进包里,拉链都没拉好 ;
司机小张六点半就候在楼下,我一拉开车门就喊:“去合作工厂,快点!”
车上我把订单曲线图甩进企业对接群,没打一个字,就扔了个表格过去 ;
老陈秒回,字都带着急促:“林工,我们醒了醒了,看到订单直接吓醒了,压根没敢再睡!”
工厂会议室十点开会,我到的时候,空调吹得人暖洋洋的,投影仪也早连好了 ;大屏幕上是近七天的订单增长线,跟窜天猴似的,一路往上冲,没一点回落的意思 ;老陈站在旁边,眼窝陷进去一块,手里攥着杯凉透的茶,喝一口皱一下眉 ;
“三条生产线全打开了,二十四小时轮班,人歇机器不歇 ;”他嗓子哑得厉害,却故意拔高声音,“现在每天最多出四百台,排队的订单都两万八了 ;经销商电话快把我手机打爆,一百多个,连西藏那边都有人下单,我都懵了 ;”
我走到白板前,抓起笔,笔杆滑了一下,差点掉地上 ;
“第一批五百户,验证用了多久?”我问他,语气也急 ;
“三周,实打实的三周,各项指标都够格,没一点问题 ;”老陈赶紧接话,生怕我不信 ;
“有投诉没?”我又问,笔在白板上敲了敲 ;
“零!绝对是零!”老陈拍了下桌子,“没人说不好,全是夸的 ;”
“那退货呢?总不能没人退吧?”我接着问,心里也有点打鼓 ;
“退的有,都是搬走了的,老房子空了,新住户立马就补上来,压根没空档 ;”老陈解释道,脸上也松了点 ;
我点点头,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三个圈,圈得歪歪扭扭 ;
“第一个圈,是我们亲手装的五百户 ;老人会用,孩子会教,街坊邻里互相传,你传我我传你 ;这不是啥营销,就是口碑,实打实的口碑 ;”我顿了顿,又接着写,手都有点酸 ;
“第二个圈,是现在等着装的 ;五万多人在线预约,覆盖全国二十七个省,不是来看热闹的,是真的用得上,真需要这东西 ;”
笔尖划过白板,吱呀一声响,有点刺耳 ;
“第三个圈,还没画出来 ;但你们想啊,我们不扩产,肯定有人抄我们的设计,做些便宜货,贴个牌就敢卖 ;功能砍一半,安全也不管,最后砸的不是我们的招牌,是整个行业的招牌,到时候谁还敢信这东西?”
屋里没人搭话,静得能听见空调吹风的声音,有点尴尬 ;
财务主管低头翻着报表,翻得哗哗响,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投入得翻倍,厂房得扩建,设备采购周期至少一个月,前期资金压力太大了,我们扛得住不?”他语气里全是顾虑,脸都皱成一团 ;
生产总监立马接话,声音也急:“还有供应链,根本跟不上 ;传感器模块现在就是卡脖子,外购得排期,排到猴年马月都说不准,急死人了 ;”
我放下笔,看着他们俩,心里也有点上火:“你们怕啥?怕投了钱收不回?怕机器上了,产品出问题,砸了我们的心血?”
我指着屏幕,屏幕上全是用户的名字和地址:“你们看看这些名字 ;李秀兰,73岁,一个人住,孩子在外地 ;张建国,68岁,腿脚不利索,出门都费劲 ;王芳,单亲妈妈,孩子要上学,没功夫回家照顾婆婆,天天急得哭 ;”
我念一个,停一下,每念一个,心里就沉一下 ;
“他们不是啥客户,就是跟我们一样的普通人 ;我们做的东西,能让他们自己开灯、自己烧水、自己洗澡,不用求别人,不用看别人脸色 ;这种事,值得赌一把,真的值得 ;”
老陈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还有点犹豫,又有点激动 ;
“你说,该咋办?听你的,你说了算!”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 ;
“扩产!”我斩钉截铁地说,“不是试试水,是全力推,往死里推 ;我要三个月内,月产能从一万两千台提到十万台,少一台都不行!”
“钱呢?这么多钱,哪儿来啊?”财务主管立马追问,声音都变高了 ;
“我来协调资源,不用你们管 ;”我摆了摆手,“王大壮有个表哥做工程的,A市东郊有块地,今天就能动工建新厂,手续我来跑 ;”
“那品控呢?扩产之后,机器多了,人也杂了,品控跟不上咋办?”生产总监又问,一脸担忧 ;
“标准不变,一点都不能变 ;每一台出厂,必须通过三百项检测,少一项,砸了重做,谁也不能徇私,包括我在内!”我语气很硬,没留一点余地 ;
“供应链那边,你有办法?”老陈问我,眼里满是期待 ;
“我手里有优化方案,核心模块我们自己研自己产,绕开进口限制,不用看别人脸色 ;三天内,我把图纸给你们,你们赶紧安排人对接 ;”我说道,心里也有了底 ;
屋里又静了几秒,没人说话,只有空调吹风的声音 ;
老陈忽然笑了,拍了下大腿,声音也亮了:“你小子,早就准备好了是吧?藏得够深啊,害得我们瞎担心!”
“从第一天做这个东西,我就想过今天 ;”我也笑了,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我知道这东西有用,就差一个机会,一个让它被所有人看到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我们不能错过 ;”
老陈站起来,拍了拍桌子,大声说:“干!老子跟你干!生产线今晚就开始拆,换新的,新厂区明天就动工,我亲自盯着,谁也别想偷懒,偷懒的直接滚蛋!”
财务主管还想说啥,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用户留言,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继续翻报表 ;
生产总监掏出手机,手指划得飞快:“我现在就联系设备商,催他们赶紧送货,晚了一点,我饶不了他们!”
会议结束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十七分,太阳都老高了,晒得人有点晃眼 ;我跟着老陈去了车间,车间里轰隆隆的,吵得耳朵疼 ;
第一条试验组装带正在被拆,几个工人戴着手套,满头大汗,把机械臂往旁边挪,动作很麻利 ;一位老师傅蹲在边上,手摸着控制箱,半天没动,也没说话 ;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肩膀硬邦邦的 ;
“换新的了,以后干活更省事,也更轻松 ;”我跟他说,语气放软了点 ;
他抬头看我,脸上全是皱纹,笑了笑:“不是舍不得这台机器,是怕新来的机器不好用,新来的人干不好,砸了我们的活儿 ;”
“不会的 ;”我也笑了,“人还是这批人,手艺还在,标准还是这个标准,一点都没变 ;换的是效率,不是良心,放心吧 ;”
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牙,看着有点滑稽:“那行,我带新人,保证把他们教好,不拖后腿!”
我转身往厂外走,路过一片空地,这片地以后就是新厂房了 ;模块化结构,建好之后,还能复制到其他城市,想想就带劲 ;
我掏出手机,给王大壮发语音,声音有点急:“通知你表哥,A市东郊那块地,明天就进场,找靠谱点的施工队,先打地基,我要尽快看见塔吊立起来,别磨磨蹭蹭的!”
发完语音,我抬头往远处看,远处已经有工程车在卸建材,尘土飞扬的 ;一台吊车已经支起来了,钢架搭到一半,看着很结实 ;
风刮过来,吹在脸上跟砂纸蹭过一样,有点疼 ;口袋里的U盘还在,硌得我大腿有点痒 ;里面存着原始设计图,现在已经被量产版替代了 ;但我清楚,真正的核心不是图纸,是让老百姓过得更轻松,不用再为一点小事求人的心思,这才是最值钱的 ;
我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就掐了,味道有点冲,不太习惯 ;
手机又开始震,震得我口袋都在动 ;
新订单提醒弹了出来,一条接一条 ;
+1
+1
+3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懒得看了,越看越急 ;
这时候老陈跑了过来,跑得满头大汗,手里拿着平板,平板都快拿不稳了 ;
“林工,刚接到消息,刚接到的!”他嗓子还是哑的,却跑得飞快,“云南一个县,集体下单六百套,说是要装到敬老院和乡镇卫生所,急着用!”
我接过平板,看了眼地址,字有点小,我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
不是一线城市,也不是试点区,就是一个偏远的小县城,路都不好走 ;
却是真正需要这东西的地方,是真的能帮到人的地方 ;
“接 ;”我看着平板,一字一句地说,“优先发货,不管别的,先给他们送过去 ;”
“钱,钱还没到账呢,他们说要先发货,后续再结 ;”老陈有点犹豫,毕竟数额不小 ;
“我们垫 ;”我打断他,语气很坚决,没一点商量的余地 ;
“你确定?这可不是小数目,垫进去,我们的资金更紧张了,万一……”老陈还想劝我,话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 ;
我看着远处那台刚立起来的塔吊,塔吊很高,在风里晃了晃,却很稳 ;
“接 ;”我又说了一遍,语气没那么急了,却很坚定 ;
老陈看着我,愣了两秒,点了点头:“行,听你的,我现在就安排发货,亲自盯着,保证尽快送到 ;”
他转身要走,我忽然叫住他,刚要说话,手机又震了,这次震得更厉害,屏幕亮起来,弹出一条新消息,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只有一句话:“你们的设备,我们要定了,不管多少钱,哪怕加价,也要优先给我们 ;”
我盯着那条消息,皱起了眉,陌生号码,语气还这么强硬,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