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展台前,手蹭过那台样机的边儿 ;
青铜剑的刻痕还清清楚楚,凉得很,蹭到手心都发紧,跟摸冰块似的 ;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俩月前这玩意儿还在我床底堆着,跟旧鞋旧袜子搁一块儿,谁能想到现在能站在全世界跟前儿?
正瞎琢磨呢,展厅大门“哐当”一声被推开,第一批参观者总算进来了 ;
清一色的外国人,穿的西装笔挺,领带打得比尺子量的还直,手里都攥着资料册,扫来扫去跟找东西似的 ;
他们在我这展台前顿了顿,眼神落在展板上,那标题是我瞎起的——《灯火人间:一个来自东方的生活答案》 ;
有个高个子老外憋了半天,把标题念出了声,那语气,跟怀疑我骗他钱似的 ;
我没搭腔,犯不着跟他掰扯,伸手就按了遥控器 ;
设备“嗡”的一声启动,灯光慢慢亮起来,语音系统扯着嗓子用普通话播报:“欢迎来到‘家’ ;”
几个德国人立马皱起眉,其中一个大胡子张嘴就怼:“这种交互也太慢了吧,我们那儿有更好的响应算法,比这快多了!”
我嗤笑一声,慢悠悠回他:“你刚才说的是德语,它听不懂不是很正常?难不成还得让它精通八国语言,伺候你这帮大爷?”
那大胡子当场就僵住了,眼睛瞪得跟核桃似的,估计没料到我会这么怼他 ;
我乐了,点开预设模式,按了播放键,一段录音立马飘了出来 ;
“开灯,调低两格亮度 ;”
那声音哑得很,还带着浓浓的河南口音,跟我老家隔壁大爷说话一个味儿 ;
也就三秒吧,展台顶上的灯慢慢暗了下来,光线软乎乎的,不刺眼 ;
整个展厅瞬间静得能听见有人咽口水的声音,我去,这效果比我预想的还好 ;
刚才那德国工程师凑上前来,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这……这是实时识别?不可能吧,你们怎么做到的?”
我摆了摆手,没绕弯子:“不是实时,是秒级响应 ;你们就知道追求快,快有啥用?我们要的是稳 ;你想啊,老人说话本来就费劲,吐字也不清,系统要是听不清,那不纯属添乱?必须一次就听懂才行 ;”
旁边一个穿红裙子的法国女人插了句嘴,语气挺疑惑:“那为啥不用手势或者APP控制?那样不是更方便?”
我心里咯噔一下,语气也沉了点:“方便个屁,因为我妈当年躺在床上,连抬手的劲儿都没有,你让她用手势?用APP?这不扯犊子呢吗?”
这话一出,没人再瞎逼逼,一个个都盯着那台设备,跟看稀奇似的 ;
我趁机点开了视频,屏幕一下子亮了起来 ;
画面里是个云南山区的独居老头,穿的旧棉袄都起球了,坐在火塘边,手里还攥着个烤红薯 ;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也哑:“开电热毯 ;”
下一秒,他盖的被子就微微鼓了起来,能看出来电热毯已经启动了,暖意都快从屏幕里飘出来了 ;
紧接着,画外音就响了,是个小伙子的声音,应该是他孙子:“爷爷,你终于不用爬起来摸开关了,以后再也不用冻着了 ;”
视频一结束,展厅还是静悄悄的,没人说话 ;
我指着设备底部的小图案,抬了抬下巴:“看见没,这个标志,是一把两千年前的青铜剑 ;那时候啊,它是用来守护江山的,现在不一样了,它守护的是那些不想求人、不想麻烦别人的普通人 ;”
第一个鼓掌的是个日本大叔,戴个黑框眼镜,拍得还挺用力,嘴里还念叨着“厉害厉害” ;
紧接着,北欧的那个女人、美国的几个年轻人,一个个都跟着鼓掌,掌声越来越响,我都有点飘了,哈哈 ;
他们立马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吵得我耳朵都快炸了 ;
“这个系统支持日语吗?我想带回日本,给我家里的老人用!”
“能不能接入我们的养老平台?我们那儿有好多独居老人,太需要这东西了!”
“你们有英文说明书不?给我来一本,我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我笑着点头,一一回应:“日语支持,不光日语,七种方言都能识别,另外二十种语言正在测试,快了 ;只要你能说得出指令,它就能学,比小孩学说话还快 ;”
一群人立马凑到跟前,盯着操作界面看,嘴里还不停念叨 ;
屏幕上的唐代云气纹慢慢流动,忽明忽暗,跟人呼吸似的,看着就舒服 ;
有个意大利人,留着长头发,伸手摸了摸设备外壳,一脸惊讶:“我的天,这哪儿像科技产品啊,简直就是艺术品,太精致了!”
我挑了挑眉,心里美滋滋的,但嘴上还是挺谦虚:“害,我们做的本来就不是机器,不是冷冰冰的玩意儿,是陪伴 ;老人一个人在家,有个能听懂话的东西陪着,也不孤单 ;”
他们都笑了,笑得还挺真诚,眼神也认真起来,不再是一开始的怀疑了 ;
正说着呢,媒体就来了,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乌泱泱一群人,把我的展台围得水泄不通 ;
摄像机架好,话筒直接递到我嘴边,差点怼我脸上,一个记者张嘴就问:“林先生,您的产品和其他智能家居最大的区别是什么?能不能给我们说说?”
我没直接回答他,这问题太俗了,犯不着正经回应 ;
我伸手按了个按钮,就听见“咔哒”一声,整个展台突然断电了 ;
灯光一下子灭了,屏幕也黑了,现场瞬间一片昏暗,伸手不见五指,我都看不清跟前的人长啥样了 ;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人说话,估计都没料到我会来这么一出,连记者都忘了提问 ;
我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都抬头看看,别光盯着我 ;”
话音刚落,穹顶的投影就慢慢亮了起来,特别惊艳 ;
敦煌飞天在天上舞动,衣袖飘来飘去,手里还托着莲花,跟真的一样,连衣料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
紧接着,古琴声就响了起来,悠悠扬扬的,特别好听,然后七个不同的声音依次说了一句“回家吧”——四川话、粤语、闽南语、东北话、上海话、维吾尔语、藏语,每一种都清清楚楚,没有一点含糊 ;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展台的灯光就重新亮了起来,一切都恢复了正常,跟没断电一样 ;
摄影师们反应过来,立马换了角度,镜头全都对准了穹顶,拍个不停,快门声“咔嚓咔嚓”的,吵得不行 ;
一个法国记者拉过旁边的翻译,小声问:“这……这是啥?是专门准备的仪式吗?也太特别了吧 ;”
我笑了笑,回她:“啥仪式啊,这就是我们中国人每天的生活,平平常常,没啥特别的,只是你们没见过而已 ;”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笔记本,快速记了起来,写得飞快,估计怕忘了我说的话 ;
其他媒体也跟着忙活起来,有的继续拍摄,有的互相讨论,还有的过来问我问题,场面一度很热闹 ;
我心里清楚,这一幕肯定会传出去,不用靠那些冰冷的参数,不用靠无聊的PPT,靠的就是这种让人能记住的感觉,这才是最有力量的 ;
不一会儿,就有人递来名片,一张接一张,快把我手里塞满了 ;
“林先生,我是瑞典智能健康公司的负责人,我们想引进这套系统,多少钱都行,你开价!”
“林先生,我是东京老年科技展的策展人,下一届展会的主题,能不能围绕你的产品展开?我们给你最好的位置!”
“林先生,我是巴西残障援助组织的,我们那儿有很多残障人士,特别需要这东西,能不能和你建立合作?我们可以帮你推广!”
我把名片都收起来,没急着谈条件,谈钱太俗了,先聊聊别的 ;
我看着他们,开口问道:“你们国家有多少独居老人?他们最怕啥?有没有想过怎么解决?”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就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商业洽谈的感觉,反而像是一家人坐在一起,讨论自家的事儿 ;
那个瑞典的负责人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我父亲就是一个人住,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最怕半夜摔倒,没人知道,也没人扶,每次想到这儿,我就睡不着觉 ;”
我点了点头,回他:“这事儿好解决,我们的远程提醒功能就能搞定 ;只要老人有异常动作,子女的手机上就会收到预警,还能一键视频通话,立马就能看到老人的情况,不用瞎担心 ;”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立马说道:“真的?那太好了!我要试用,现在就想,能不能先给我寄一台回去?”
一个日本女人也开口了,语气挺无奈:“我们社区有很多高龄老人,他们都抗拒新科技,觉得太复杂,学不会,教了好几次都不行,愁死我了 ;”
我乐了,回她:“这有啥愁的,我们这系统,不用学,不用记,界面上连菜单都没有,就靠说话 ;老人说一句‘我想泡茶’,水立马就烧上了,比找人帮忙还方便,傻子都能学会 ;”
她立马拿出手机,记笔记记得飞快,还不停点头,嘴里念叨着“太好了,太实用了” ;
那个留长头发的意大利设计师,还是盯着设备外壳的纹路看,看了半天,开口问道:“这些图案,有啥特殊的意思不?看着挺特别的,不像随便画的 ;”
我指了指那些纹路,回他:“那可不,这些都是有讲究的 ;斗拱结构,是从汉代的建筑上借鉴来的,云气纹是唐代壁画改良的,象征着生生不息 ;我们不想做那种冷冰冰的盒子,不想做那种千篇一律的科技产品,我们想做的,是能传承的东西,是带着我们东方味道的东西 ;”
他点了点头,一脸赞同:“难怪看起来这么温暖,原来如此,太有心意了,比我们做的那些冷冰冰的产品好多了 ;”
正说着呢,又有一群人聚了过来,听说是这儿有“会听老人说话”的机器,专门绕路过来看看,都挺好奇的 ;
我干脆打开了演示区,朝着人群喊了一声:“有没有老人愿意来试试?免费的,试试就知道好不好用了!”
一个英国老太太举了举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头发都白了,拄着拐杖,有点紧张,走到展台前,顿了顿,开口说道:“呃……开灯?”
话音刚落,灯立马就亮了,亮度刚好,不刺眼 ;
老太太眼睛亮了,又说了一句:“关窗帘?”
电机“嗡”的一声运转起来,布帘慢慢合上,挡住了外面的光线 ;
老太太笑了,笑得特别开心,开口说道:“我的天,太神奇了,比我儿子反应还快,他每次都得喊好几遍才理我 ;”
人群一下子哄笑起来,气氛特别好,我也跟着乐,心里美滋滋的,这波装逼,成了!
我对着老太太笑了笑,回她:“阿姨,这玩意儿啊,不会嫌你啰嗦,也不会嫌你口音重,你说啥,它都能听懂,比你儿子靠谱多了 ;”
掌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还热烈,我都有点飘了,哈哈,太有面子了 ;
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举了举手,开口问道:“林先生,你们的技术,会不会很难本地化啊?每个国家的语言、口音都不一样,还有文化差异,不好弄吧?”
我摆了摆手,回他:“这有啥不好弄的,核心逻辑不变,剩下的都能调 ;比如在日本,系统会用敬语,符合你们的习惯;在阿拉伯地区,会避开那些禁忌词汇,不冒犯你们 ;说白了,科技是为人服务的,得适应人,不是让人去适应科技,那不成本末倒置了?”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提问,估计是想明白了 ;
我又点开了一组快剪视频,让他们好好看看,看看这东西到底有多实用 ;
画面一闪,第一个是日本的空巢母亲,年纪挺大了,第一次用这系统独立泡好茶,端着茶杯,笑着抹眼泪,看着挺让人动容的 ;
然后是巴西的残疾老兵,坐在轮椅上,用语音控制轮椅播放音乐,跟着音乐哼唱,脸上带着笑,看着特别开心 ;
最后是瑞典的祖母,隔着屏幕,和孙子一起合唱童谣,两个人都笑得特别开心,还对着屏幕拍手,特别温馨 ;
视频结束,画面定格,一行字幕慢慢浮现出来:“科技的意义,不是替代人类,是让人不再孤独 ;”
展厅又静了几秒,没人说话,估计都被打动了 ;
然后,那个瑞典的负责人就走上前,把手放在展台上,语气有点沉,也有点激动:“我想引进这个系统,不光是为了市场,不光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我父亲,为了我们国家所有的独居老人 ;”
周围的人纷纷响应,一个个都举手,语气特别急切 ;
“我们也需要!林先生,优先考虑我们!”
“能不能先拿几台测试?好用的话,我们立马签合同!”
“我们可以签意向书,多少钱都行,只要能引进!”
我看着手机屏幕,合作请求的邮件一条接一条弹出来,震动个不停,快把手机震麻了 ;
但我没看,也没急着回复,犯不着这么急 ;
我就站在那儿,看着展台中央那台刻着青铜剑的小机器,它安安静静地立着,不张扬,却自带气场,跟从没离开过这个时代似的 ;
一个韩国记者挤了过来,话筒对着我,开口问道:“林先生,你觉得这次展示成功吗?有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我想了想,回她:“我不晓得啥叫成功,也没什么预期 ;我只知道,只要有一个老人,因为这东西少摔一跤,少受点罪,少孤单一点,那这一切就都值了,比啥成功都强 ;”
她顿了顿,又问:“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有没有什么规划?”
我伸手摸了摸设备表面,凉丝丝的,轻声说道:“不打算做啥大事,就想让全世界的老人,都能安心地说一句——我没事,我自己来 ;不用求人,不用麻烦别人,活得有尊严一点 ;”
这话刚说完,一个穿深蓝西装的男人就挤进了人群,挤得满头大汗,也不顾得上擦 ;
他胸前别着个徽章,我眯着眼看了看,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手里还攥着个平板,屏幕亮着,不知道显示的啥 ;
他盯着展台看了半天,眼神特别认真,然后突然开口,语气挺急切:“林先生,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把它带到非洲去?非洲有太多独居老人和残障人士,他们比任何人都需要这东西!”
我看着他,心里咯噔一下,非洲?我还真没考虑过这个地方 ;
他见我没说话,又急忙补充道:“我们可以提供帮助,提供场地,提供资金,只要你们愿意去,我们全力配合,哪怕先试点也行!”
周围的人也都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期待,等着我的回答 ;
我摸了摸那台设备上的青铜剑刻痕,嘴角慢慢扬起,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非洲,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