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漾的手还贴在陆承骁的衬衫上,第三颗扣子被她解开的位置微微发烫。
他低头看了眼那处,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外面冷,红毯铺得长,闪光灯已经亮成一片。
她踩着高跟鞋往前走,脚踝有点抖。
昨晚天台的事还在脑子里转,咬痕留在他锁骨上,她的指尖也记得那里的温度,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白天,是人群,是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
陆承骁察觉到她慢了半步,立刻侧身挡住迎面扫来的镜头,他的背很宽,挡得住大半个世界。
“别低头。”他在她耳边说,“看前面。”
她抬眼。
香槟塔摆在中央,水晶杯层层叠起,灯光打下来的时候像星河落地。
裴雪薇站在那儿,一袭露背黑裙,钻石项链贴在脊椎线上,手里端着一杯酒,笑得体面。
可那眼神不对。
她盯着苏漾,像是要把她从头到脚钉穿。
苏漾下意识想收回手,却被陆承骁一把攥住,他反手十指相扣,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进自己的掌心。
“我带你来这儿,不是做客的。”他说,“是让大家认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商会会长迎上来,满脸堆笑:“陆总今天终于肯带人露面了?”
“嗯。”陆承骁点头,“这是我未婚妻,苏漾。”
空气静了一秒。
快门声炸开。
有人倒吸一口气,有人交头接耳,更多的人举起了手机。苏漾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压低的声音:“她是谁?怎么突然就成未婚妻了?”
她没回头。
陆承骁的手始终没松。
他牵着她往宴会中央走,步伐稳定,像走在属于自己的领地。
路过一面镜墙时,她看见自己——黑长直发披肩,穿的是他亲自挑的墨绿色长裙,腰线收得极细,衬得整个人又瘦又挺。
她忽然明白他为什么坚持让她穿这身。
这不是打扮,是宣告。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周围的声音变远了,镜头却更近。
他松开领结,单膝微蹲。
动作不夸张,也不拖沓,就是那么自然地弯下腰,像昨夜在天台那样,捧起她的手。
戒指盒打开。
祖母绿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上次你说要我自己来。”他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最近的几个记者录进去,“这次,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戴一次。”
他没问她愿不愿意。
直接把戒指套进她无名指。
尺寸刚好。
三年前画展那天的签名位置,现在刻着他们的名字缩写,内圈还多了一行小字:**From that night in Reykjavik.**
他知道她会看到。
他也知道她记得。
全场安静。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拍照声,有人吹口哨,有人小声议论“陆家这步棋太狠了”,还有人说“裴家脸都绿了”。
苏漾没动。
手指有点麻,心跳比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还响。
她看着他站起来,重新系好领结,动作从容,仿佛刚才只是替她别了个发卡。
可他的袖扣在抖。
那枚黑色袖扣,是他每次紧张才会摩挲的东西。
她伸手,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腕。
他低头看她。
她没笑,也没说话,只是把肩膀靠过去一点,贴着他西装的布料。
他立刻伸手,掌心贴在她后腰,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拍够了吗?”他看向围上来的记者,“该问的,我都说了。”
“陆先生!”一个女记者抢问,“您和裴小姐的联姻协议是否正式终止?”
他没回避。
“已经作废。”他说,“从她开始喜欢别人那天起,就没了。”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裴雪薇站在侧厅入口,手里的杯子空了,指节发白。
她没走过来,也没离开。
就那么站着,嘴角还挂着笑,眼睛却冷得像冰。
苏漾感觉到视线。
她转头看过去。
两人对视。
没有言语,也没有动作,可空气像被刀切开。
陆承骁察觉到异样,立刻用身体隔开两人视线。他肩线一横,就把苏漾完全挡在身后。
“别理她。”他低声说,“今晚之后,没人再能动摇你的位置。”
他举起酒杯,向全场致意。
记者们立刻围上去,话筒堆成一片。
“请问苏小姐的设计作品是否会纳入陆氏文化投资计划?”
“陆总,您说‘未婚妻’,是不是意味着明年会有婚礼?”
“苏小姐,您觉得配得上陆家吗?”
最后一个问题刺耳。
苏漾刚要开口,陆承骁已经转身,目光锁定提问者。
“她不需要配得上。”他说,“是我娶她。”
一句话,全场静默。
有人低头删问题,有人偷偷录视频,更多人开始刷社交平台。
热搜前十,三秒内出现两个词条:#陆承骁公开认爱#、#苏漾戒指#。
照片飞速传播。
她站在他身边,戴着那枚祖母绿,眼神清冷,站姿笔直。
不再是那个躲在酒吧角落画画的女孩了。
陆承骁低头看她,拇指擦过她手背。
“累吗?”他问。
她摇头。
其实有点。高跟鞋磨脚,心跳太快,耳朵嗡嗡响。但她不想表现出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站在光下。
她不能退。
他似乎懂她,没再多问,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就在这时,裴雪薇动了。
她放下空杯,转身走向旋转楼梯。
没人拦她,也没人敢叫她。
她走得很慢,高跟鞋敲在大理石上,一声一声,像计时。
到了楼梯拐角,她停了一下。
掏出手机,按了两下。
屏幕光映在她脸上,那一瞬,笑意彻底消失。
她拨通电话,贴到耳边。
“动手。”她说,“现在。”
挂断。
手机放回包里。
她抬头,最后看了一眼中央的两人。
然后转身,消失在楼梯尽头。
闪光灯还在闪。
记者还在问。
陆承骁一一回应,语气平稳,滴水不漏。
苏漾站在他身侧,手指摸了下戒指。
冰凉,但贴着皮肤的地方已经开始发烫。
她忽然想起什么。
“你书房里……”她开口。
“嗯?”他低头。
“是不是全是我的画?”
他没回答。
但嘴角动了一下。
她知道那是肯定。
远处传来乐队调试的声音,晚宴即将进入第二阶段。
人群开始流动,有人敬酒,有人寒暄,有人假装不经意地靠近拍照。
陆承骁始终没松开她。
他的手掌一直贴在她后腰,像一道界线,谁都不能越。
“我们什么时候走?”她问。
“等你想走的时候。”他说。
她没再问。
只是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他低头,在她发间蹭了一下。
没说话。
但呼吸很稳。
灯光太亮,人太多,声音太杂。
可这一刻,她觉得安静。
直到她看见角落的服务生换了人。
新来的那个,袖口有一道划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割过。
她皱眉。
正要提醒,陆承骁已经察觉。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眼神一沉。
那人立刻低下头,端着托盘往厨房方向走。
陆承骁没动。
但他握她的手紧了三分。
“记住这个人。”他对身边助理模样的男人低声说。
对方点头,迅速离开。
苏漾张嘴想问,却被他轻轻捂住。
“别出声。”他说,“让他们以为我们没发现。”
她闭嘴。
两人依旧笑着应对宾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她知道,有什么事正在发生。
服务生走出宴会厅的那一刻,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屏幕显示一条新消息:
“目标已确认,毒剂注入冷却系统,十分钟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