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季妹。”秦四方小声道：“这个结果不是我希望的，我没有想到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可是你该想到的！”司季妹打断了他。“你是什么人呢？嗯，你是秦四方啊，你料事如神啊，你怎么什么都猜到了、料到了，偏偏没有猜到、料到我们娘俩的苦哇！不错，凯伟是算不上一个好人，可再怎么着他也是我的男人、我的丈夫啊！一个女人，有这样一个丈夫，就像房屋有了四面墙，从此风不着雨不着，不用事事儿让我操心呀。我本来想的好好儿的，这辈子，把甜妞培养成人，凯伟可以保护我，可以保护甜妞，可以保护我们娘俩的安全，生活有着落，这样甜妞将来有个出息，也就不错了，我还能有何求！”
“司季妹……”
“可是你破坏了这一切！那个女青年、女知青是很可怜，可是她已经死了呀，死了的人，你再怎么折腾，难道还能重新活过来不成？何况凯莱也死了，等于一命抵一命了的呀。你自己不再逃学了，你本该好好读你的书，如果你有情有义，经常来看看我，不是很好么？可是你为什么要让我成为寡妇？为什么要……如果我再死了，甜妞不就成了没爹没娘的孤儿了么？如果这一切都发生了，你心里好受么你？！”
“司季妹，对不起，非常对不起！”
“一声‘对不起’有什么用！一万声‘对不起’又有什么用！能换来我的丈夫么？”
“司季妹，别说了，我本来想来安慰安慰你，没想到又让你生这么大的气，我很难过。”
“生旺，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觉得可以对你说，并不是真的要怪你，放心——我不怪你。”
“你真好，司季妹。”
“生旺你莫忘了我，我要的是今生今世，别忘了呀。”
“唔，忘不了你。”
说这话的时候呢，秦四方已经12岁了。
如梦似幻地，伴随着那些事情的终结，秦四方又长了几岁。
跟女人在一起的时候，秦四方会觉得自己像女人一样成熟。不跟女人一起的时候，就常常显得很幼稚，很有孩子气。
可以设想一下：如果此时让秦四方娶了司季妹，或许他就会跟司季妹一样成熟，虽然他们之间的年龄相差了整整一代。问题是，司季妹不会嫁给他，秦四方也不会娶她，就算他们两个都愿意，秦四方的父亲秦顾耳和母亲也不愿意。此外，不愿意的人恐怕还会有一些：三喜的母亲、张爱婴、雯慧、奶苞苞女护士（假如她们地下有知的话）等等。但是，如果让秦四方去娶别的女人，不愿意的人恐怕会一样多，而第一个打心眼儿里持反对意见的，就是司季妹。这是否意味着秦四方秦四方与司季妹的感情要深厚一些呢？这个很难说得清。
嘿，许多的事情，都很难说得清呢。
秦四方的路还得继续走下去，这就应验了开篇时禚山长老的观点：秦四方此生，不论他的主观意愿如何，总是一个影响其他若干人的了不起的人物呢。
但是这一次到夕三夕同兄弟家，却是广和凯琦的主意。夕三夕同兄弟养的桃子的确非常可口，不过秦四方完全能够在另外的桃树上摘到自己喜爱的桃子，而不必去招惹令人厌恶的夕三夕同兄弟。是广和凯琦央求秦四方一起去，似乎只要秦四方出面，就可以逢凶化吉、万事大吉。既能达到目的，又可以临危脱身。在秦四方小学的伙伴儿当中，广和凯琦是属于“型号”较小的两个，比伊尧松、伊尧明个子小，跟秦四方差不多。秦四方自己也搞不清他们为什么喜欢跟他在一起玩，因为在秦四方的眼里，这两个伙伴儿不仅“型号”较小，对许多世事儿也没有伊尧松、伊尧明他们懂得多。他们的优点在于长相俊秀——广和凯琦的相貌，是很“秀气”的，秦四方想，要是将他们男扮女妆一下，肯定胜似女孩子呢。
这就说到了秦四方心里的另外一个秘密：喜欢女孩儿，漂亮的女孩儿，同时也喜欢男孩儿，漂亮的男孩儿。因此秦四方的阅历中，很有一些经典男孩儿（以同学为主）的俏丽形象。许久之后想起来，同样感到很温馨，充满愉悦……至于为何如此，这个三言两语并不能说得好，秦四方觉得自己的形象是很一般的，对于自己与生俱来的长相，秦四方只是不在乎而已，要是他在乎的话，他觉得自己简直要自卑至死。广和凯琦就不一样。广的五官周正、眉清目秀，笑谈之间，很像那么一回事。凯琦的脸盘很阔气，鼻梁很出色，唇线迷人。要说皮肤，广的皮肤稍微白相一些，凯琦的皮肤稍微黧黑一些。
那次“借船出海”，秦四方整个过程中想到了他多经历的那几个女人，但是也想到了近在身旁的广和凯琦。不管他们当时的情绪怎么样，秦四方因为跟他们在一起感到很高兴。是的，整个过程中广和凯琦几乎都是光着身子的，他们的身体让秦四方很是感动，在狂风暴雨中，他曾一次次抓住广或者凯琦的部分身体，感受他们身体的美妙。记得有几次，当一个巨浪砸上来的时候，广会本能的将身体紧靠在他的身上，而他则腾出一只手来搂住他的肚子，手指还可以使劲往下抠；另一次他的手指抠住了凯琦的大腿。而他们对此毫无察觉。
所以，只要有机会，秦四方还是很乐意跟他们在一起的。
所以，当广和凯琦提出要吃夕三夕同家的桃子，希望秦四方也能一同去的时候，秦四方一口应承下来。
“唔，好的，你们俩上去摘桃子，我来替你们望风。”秦四方说。秦四方这时候想到了什么呢？他想到了广和凯琦翻墙进去、然后爬树、然后骑在桃树上摘桃子，他一来可以替他们望望风，二来可以从下面好好看看他们。他们的腿，他们的腰，他们的脖子，他们的脸，包括他们的舌苔、牙齿、额头、眼睛、鼻子、嘴巴，等等，秦四方都想看。这样想着，秦四方就使劲往下咽了一口唾沫。
秦四方好久没有从事这种“勾当”了，心中难免一点点忐忑。倒不是担心再被发现，或者被夕三夕同兄弟合力逮一个“现行”，他是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超过了这种阶段，或者，这类事情已经非他所宜为了。如果不是广和凯琦相邀，他是绝不再在此现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