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指刚碰上江玉柔的肩头,右眼就跟被谁拿电烙铁捅了似的——烫得他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后空翻。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摸个肩膀而已,又不是偷亲人家,至于触发隐藏BOSS吗?
那股热意顺着神经一路狂飙到后脑勺,活像有人把烧红的钢针从他天灵盖插到底,还顺手搅了三圈。眼前唰地闪出一道影子:父母站在光门那一侧,朝他伸手。母亲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喊他名字。
要命了,这不是幻觉,这是精神绑架!
他二话不说,咬破舌尖。
“嘶——”一口血腥味在嘴里炸开,跟涮火锅蘸料似的浓郁。五感瞬间归位,脑子也清醒了。好家伙,这一招祖传自残大法果然管用,外公说的没错:疼着疼着,人就活明白了。
四周还是那个鬼样子——灰蓝色的空间,没天没地,没声没响,连个Wi-Fi信号都没有。能量流慢悠悠地飘着,擦过皮肤像被一千只蚂蚁集体挠痒痒,刺痛得让人想骂街。
江玉柔还在他旁边漂着,但眼神已经不对劲了。瞳孔散光,嘴角微翘,一脸“我找到了人生归宿”的幸福表情。
得,这姑娘怕是中了幻象的毒,正梦见自己嫁给霸道总裁呢。
陈默抬手拍了下胸口。
咚!咚!咚!
心跳稳得一批,节奏堪比节拍器。他左手死死按住江玉柔的肩膀,右手贴住自己胸膛,跟着心跳一呼一吸。一、二、三……数着数着,感觉自己像个临终关怀心理医生。
可问题是,他自己都快挂了,哪来的资格救别人?
就在这时,江玉柔的手松了。
那枚青铜罗盘缓缓脱离掌心,像个失恋少女般飘向远方。陈默眼疾手快,一把捞住,指尖刚触到表面,整块罗盘就在他手里抖得跟手机震动模式一样。
裂纹多了,晶石暗淡无光,这玩意儿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当场碎成纪念币收藏款。
他眉头一皱,迅速拉开她外套,塞进内衣口袋,还用力按了两下,确保不会中途掉链子。
你说你一个修仙道具,能不能别往这种地方放?万一引起误会怎么办!
但他顾不上那么多,转头去看江玉柔的脸。
眼皮直抖,呼吸加快,脸颊泛红,整个人像刚看完八百集偶像剧。这不是普通的迷失,这是深度沉浸式恋爱模拟器上线了!
他记得外公说过:人在精神脆弱时,最容易被这种空间里的东西钻空子。它们不杀人,它们让你自己放弃回来——比如给你看“爸爸回家吃饭”“妈妈终于夸你考第一”这种温情杀招。
太阴险了!比双十一促销还狠!
陈默闭上眼,默默运转《七息凝神法》。
体内残存的灵力像过年抢红包一样艰难聚集到掌心,温度慢慢升高。他右手覆上她后颈的大椎穴,轻轻一压,一股温和阳气透入她体内,顺着督脉往上爬。
江玉柔身体猛地一颤。
她没醒,但嘴角那抹诡异微笑淡了些——看来有效果。
陈默心中冷笑:区区幻象,也敢跟我抢人?你知不知道我可是从小靠看恐怖片入睡的男人!
他不敢停手,继续输送阳气,同时调动读心术探入她意识边缘。不是窥私,只是扫一眼情绪波动。很快,他就在她脑海里发现了一个循环播放的画面——
一个小女孩坐在书房里,男人蹲在她面前,伸手摸她的头发。那男人穿着军阀制服,面容慈祥,一看就是那种“表面温柔实则变态”的经典反派模板。
是江振海。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要是让她陷进去,怕是要当场认爹,回头还得管自己叫哥哥。
他立刻在心里默念:“那是假的,你已经长大了,你是江玉柔。”
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就一百遍,老子今天就当复读机!
江玉柔的手指突然抽动,一把抓住他的衣角。
哈!有反应了!
陈默差点激动得喊出声:看到了没?科学驱魔,疗效显著!
他加大阳气输出,同时用读心术锁定那个画面,试图切断它和现实感知的连接。可就在他集中精神的关键时刻,胸口忽然一闷——
“咳!”
像是被人从背后抡了一锤子,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一圈圈往内缩,活像手机电量只剩1%自动降频。
他低头一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皮肤下竟有灰雾流动,正顺着血管往心脏爬,那架势,跟快递员送货上门一样精准!
空间在反击?
这地方还有售后服务?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这鬼地方不仅想让他们迷路,还想顺带办个会员卡,永久续费那种!
他立刻松开江玉柔,右手闪电般抽出鞋底藏着的铜钱——别问为什么藏鞋底,问就是祖传风水秘术,穿皮鞋都不怕漏电的那种。
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一瞬。他把铜钱贴在眉心,嘴里开始默诵《安魂经》片段:
“魂归中庭,神守本位,邪不侵体,正气长存。”
每念一句,胸口压迫就轻一分。灰雾退了一些,但没完全消失。铜钱微微发烫,显然也在超负荷运转。
撑不住多久了。
但这玩意儿至少能帮他稳住心神——就像考试前喝十杯咖啡,明知道会心悸,也只能硬扛。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四周。
刚才还懒洋洋的能量流,现在全变了样。原本缓慢如养老院散步,如今却绕着他俩打转,像一群饿狼盯着最后两块肉。
某些光带颜色加深,靠近时还能感觉到吸力。这哪是空间?分明是个巨型精神榨汁机,专挑意志薄弱者下手!
陈默冷笑一声:想吸我?你也配?
他一手护住怀中的古书残页——那可是他外公留下的唯一遗物,比身份证还重要;另一只手重新抓住江玉柔的手腕。
不能再被动防守了。
这年头,活得怂不如死得刚。
他必须撑下去,直到找到出路。只要他还醒着,就不能让任何人被困在这里。
他盯着前方稀疏的光带区域,调整姿势,准备继续前进。
就在这时,江玉柔突然睁大眼睛。
她直勾勾望着某个方向,嘴唇颤抖,发出无声的两个字:爸爸。
紧接着,她猛地挣动手臂,力气大得像练过十年擒拿手,明显是想脱离控制,奔向那个虚假的“父爱如山”。
陈默死死扣住她的手腕,纹丝不动。
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跑过去抱大腿,从此过上大小姐生活?
做梦!
他知道她看到的不是真的,但他也知道,那种渴望有多强烈——毕竟谁不想有个疼自己的爹?哪怕是个冒牌货。
可越是这样,越不能放手。
一旦松手,她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把铜钱换到左手,再次按在她后颈。
阳气注入速度比刚才更快,几乎是全功率输出。他不怕反噬,也不怕耗尽灵力。他只知道一件事——
如果现在放手,她就彻底没了。
江玉柔的身体剧烈一震。
她的眼睛闭上了,眉头皱成一团,像是在内心激烈挣扎。手指仍抓着他的衣服,但力道弱了下来。
机会来了!
陈默趁机将她拉近,两人额头几乎相碰。他在心里重复那句话:“醒来,江玉柔。”
一遍,两遍,三遍……
远处,一条光带突然断裂,碎片化作星点消散。
空间震动了一下。
陈默感到脚底传来轻微压力,仿佛有什么实体正在形成。他低头一看,发现下方的能量流正在凝聚,隐约显出一块石板轮廓。
是他之前见过的那块悬浮石板!
它在上升。
越来越近。
陈默嘴角微扬:老天爷总算开眼了,不然我都准备写遗书了。
他单手持铜钱稳住心神,另一只手牢牢抱住江玉柔的腰,防止她在恢复意识前被甩飞出去。
石板升到与他们平行的位置时,边缘划过一道蓝光。
就是现在!
陈默脚尖一点,借力推移过去。膝盖磕在石板边缘,疼得眼前一花,但他咬牙没松手。
先把她推上去,然后自己翻身而上。
动作行云流水,宛如武侠片男主最后一秒逃生。可惜没人鼓掌,连个观众都没有。
他盘膝坐下,将江玉柔扶正,背靠自己怀里。
铜钱收回鞋底,双手结印,开始运转《七息凝神法》修复损耗。
江玉柔靠在他胸前,呼吸逐渐平稳。
他还不能停。
他抬起手,抹了把脸,指尖沾了血。不知道是嘴角裂开还是鼻腔出血,他没管。他只知道,只要他还坐着,就不能倒下。
他盯着对面稀疏的光带区域。
那里似乎有个形状在动。
不像人影,也不像建筑结构。
更像是一段断裂的记忆,在空气中缓缓拼接。
陈默眯起眼:这玩意儿……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下一秒,他的朱砂痣又开始发烫。
这一次,不是灼热,而是滚烫,像是有人在里面点燃了一根火柴。
他心头一跳:不会吧?这痣什么时候成了自动预警系统?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团记忆碎片突然加速重组——
一座古老的宅院浮现出来,雕梁画栋,门前两尊石狮,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江府。
紧接着,画面切换——
江玉柔小时候的模样出现在庭院中,手里拿着一只纸鸢。江振海站在廊下,笑着对她招手。
“柔儿,来。”
声音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
陈默浑身一僵。
这不只是幻象。
这是真实发生过的场景!
可问题是……这段记忆,不该出现在这里。
除非——
有人故意把它放进来。
他猛然抬头,看向那片记忆投影的核心位置。
黑暗中,浮现出一双眼睛。
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灰雾。
它一直在看。
它早就醒了。
陈默缓缓站起身,挡在江玉柔身前,声音低沉如刀锋出鞘:
“原来你才是这片空间的主人。”
那双眼睛眨也不眨,仿佛在笑。
空气骤然凝固,温度下降十度,连呼吸都带着霜。
石板边缘的蓝光忽明忽暗,像是在警告。
陈默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指尖燃起一道赤焰。
“你说你藏得好深,可惜啊——”
他将符纸一撕为二,火焰顺势蔓延。
“我最讨厌的,就是装神弄鬼的东西。”
话音未落,整片空间剧烈震荡!
能量流疯狂扭曲,形成无数道利刃般的光鞭,朝他席卷而来。
陈默不退反进,一脚踏碎石板一角,借力跃起,手中火焰化作长鞭,迎面抽去!
轰——!
光与火碰撞,炸出一片刺目强光。
他半空中转身,将最后一道阳气注入江玉柔体内,同时大喝一声:
“现在!醒来!!”
江玉柔猛然睁眼。
瞳孔由涣散转为清明,第一眼就看见陈默悬在半空,浑身浴火,像从地狱杀出来的战神。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那双眼睛骤然放大,整个空间开始崩塌!
“你……不该进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仿佛来自九幽之下。
陈默落地,踉跄一步,嘴角溢血,却咧嘴笑了:
“不好意思,我已经进来了。”
“而且——”
他举起染血的手指,指向那团灰雾:
“接下来,该我收门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