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炸裂的瞬间，陈默双脚猛然蹬地。
碎石飞溅，他整个人从石板后冲出。右肩伤口撕裂，血顺着胳膊流到指尖，但他没去管。六枚铜钱在掌心高速旋转，金光微颤，像随时会熄的火苗。
地下搏动越来越强，土地发出闷响。霍九霄站在祭坛残基上，双手张开，黑气缠满双臂。他嘴里念着咒语，每一个音节都让地面震动一次。
陈默闭眼一瞬，体内灵力被强行提起。《七息凝神法》在他经脉中运转，疼痛暂时被压下。他睁开眼，右眼角朱砂痣泛起琥珀色光纹。
读心术启动。
霍九霄脑子里闪过一句话：“这一击必须断其脊骨。”
陈默立刻知道对方要动手的位置和时机。他不退反进，左脚踏出七星步首步“天枢”，身体腾空而起。左手掐出“雷庭诀”，五指弯曲如钩，口中高喝：“九天应元，雷部听令！”
声音刚落，头顶虚空传来一声闷响。
乌云没有聚集，天地之间也没有电光。寻常术士这时候早就停手了，可陈默继续结印。他知道现在不能停，也不能等。
霍九霄察觉不对，右手一挥，三十六根冰矛从黑雾中射出。它们分成三路，封住空中所有退路。
陈默右手一甩，六枚铜钱离掌飞出，在空中连成一条金链。他借力翻身，避开主袭路线。冰矛擦过唐装下摆，布料被撕开一道口子。
他落在半空，左手继续结印。
第二式“勾陈”完成，头顶又是一声闷雷。
第三式“摇光”落下时，风突然变了方向。原本沉闷的空气开始翻涌，远处有低频震动传来。
最后一式“归垣”结成，天空一声巨响。一团紫黑色乌云凭空出现，快速旋转。一道粗壮闪电从中劈下，直奔陈默掌心。
他双掌合十，将雷劲锁在掌间。
雷光在他指缝闪烁，照亮整片废墟。霍九霄眯起眼睛，单片眼镜反射出刺目亮光。他迅速在胸前画出血符，一层半透明黑盾出现在身前。
陈默双脚落地，双掌分开。
掌中雷劲化为三道分支，呈“品”字形轰出。
第一道撞上黑盾，震得盾面剧烈晃动。裂缝从中心蔓延开来，霍九霄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第二道扫向左侧废墟。两道黑影刚从断墙后跃出，就被雷光正面击中。他们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飞出去撞在石柱上，瘫在地上不动了。
第三道斜劈地面。泥土炸开，土浪冲起三米高，挡住右侧三人前进路线。其中一人被掀翻在地，另外两人被泥沙糊住眼睛，踉跄后退。
雷势未尽。
陈默向前一步，口中再诵：“五雷正法，诛邪灭祟！”
他抬起右手，指向空中残余雷云。第二道闪电落下，砸在祠堂残留的铁架上。电流顺着金属结构传导，瞬间覆盖整个战场。
断碑、残柱、锈蚀的香炉全都带电。靠近的敌人触碰到任何一处，立刻抽搐倒地。有人想爬起来逃跑，手刚撑地就被电得缩回。
七名手下全部失去战斗力。
陈默站在废墟中央，呼吸变得沉重。刚才那一连串施法耗去了他大半灵力。右肩伤口不断渗血，左臂也被电流反噬震得发麻。
但他没停下。
他盯着祭坛上的霍九霄，再次抬手。
又一道雷光落下，这次目标是地面。闪电击中嵌入裂缝的符印，轰的一声将其炸碎。“地钥归位”的标记随之消失。
霍九霄脸色一变。他低头看脚下，发现祭坛能量正在减弱。原本稳定的地脉搏动出现紊乱，黑气开始不稳定地扭动。
“你……”他咬牙开口，“竟敢毁我阵眼？”
陈默没回答。他抹掉脸上的血迹，重新握住铜钱串。六枚铜钱虽残，但还能用。他把它们收回腰间，站稳下盘。
雷光还在他指尖跳跃。
霍九霄站在高处，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右手指节捏得发白，法杖顶端冒出黑烟。单片眼镜一角已经碎裂，露出里面血红色的瞳孔。
他盯着陈默，眼里全是怒火。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他说，“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陈默抬头看他，眼神没有动摇。
“我知道。”他说，“我也知道你怕了。”
霍九霄冷笑一声。
“怕？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他举起法杖，指向天空，“你以为这点雷法就能压住我？”
话音未落，他法杖重重顿地。
地面再次震动。
但这一次，震动来自更深的地方。
陈默感觉到脚下传来异样。不是搏动，而是某种东西在移动。像是有巨大的物体正在苏醒。
他皱眉，往后退了半步。
霍九霄嘴角扬起。
“刚才只是热身。”他说，“现在，让你见识真正的力量。”
他左手划过胸口，抓下一小块皮肉扔进裂缝。黑血滴落，发出滋滋声响。
裂缝中升起一股腐臭味。
陈默闻到这味道，立刻屏住呼吸。他认得这种气息，是死人堆里才有的味道。小时候外公说过，只有被炼过的尸骨才会散发这种气味。
裂缝扩大了一寸。
有什么东西顶了一下。
陈默握紧铜钱，准备迎击。
就在这时，他右眼角猛地一烫。
读心术自动触发。
霍九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三具全身漆黑的尸体，躺在一口棺材里，胸口插着刀。
那是秦岭古墓里的战俘尸傀。
陈默立刻明白对方想做什么。
他来不及多想，抬手就是一道雷光劈向裂缝。
雷电击中地面，泥土炸开。但那裂缝只是短暂闭合，很快又裂开。
霍九霄哈哈大笑。
“晚了！”他吼道，“它们已经醒了！”
地面轰然炸开。
三道黑影从地下跃出，落在祭坛两侧。它们全身焦黑，皮肤干裂，胸口各插着一把锈刀。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
尸傀站定，齐齐转向陈默。
他盯着它们，慢慢后退一步。
六枚铜钱再次腾空，组成残缺北斗阵。金光屏障重新撑起，但比之前暗了许多。
霍九霄站在高处，法杖指向陈默。
“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术法掌控者。”他说。
三具尸傀同时迈步。
陈默深吸一口气，左手掐出新诀。
他知道这一波不会轻松。
但他也清楚，只要还站着，就不能退。
第一具尸傀扑来时，他侧身闪避，铜钱链横扫而出，打在对方脖颈上。金光爆闪，尸傀头颅歪了一下，动作迟缓半秒。
第二具从背后逼近，他转身就是一掌。掌心雷劲轰出，将对方胸口打出一个窟窿。但那尸傀没有倒下，反而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皮肤接触的瞬间，陈默感到一股阴寒钻入经脉。
他立刻催动阳气逼出寒气，同时右膝顶向对方腹部。尸傀后退两步，锈刀脱手插在地上。
第三具跳上断墙，居高临下扑来。
陈默仰头，双手结印。
一道细小闪电从指尖射出，精准击中它眉心。尸傀在空中僵住，落地时脑袋炸开，碎片四散。
剩下两具同时冲来。
他咬破舌尖，精血喷在铜钱上。六枚铜钱震颤发光，组成旋转金环，将他护在中间。
尸傀撞上金环，发出金属碰撞声。
陈默喘口气，看向祭坛上的霍九霄。
对方嘴角带着笑，手里正捏着一枚血符。
他知道，下一招会更难挡。
他抬起手，掌心对准空中残云。
雷光再次聚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