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滴血悬在半空，将落未落。
陈默猛然抬头，目光如刀刺向祭坛中央。他右眼一热，琥珀色光纹一闪而过。读心术捕捉到霍九霄脑中浮现的符文——“九幽炼尸·拘魄引魂”。这不是普通的阵法，是用活人魂魄为引、死人尸骨为基的邪阵。
他立刻大喊：“别放松！他在画阵！”
声音刚出，霍九霄已收杖入袖，双手合十，口中咒语低沉响起。地面裂痕瞬间泛起血光，像无数条蛇在泥土下蠕动。原本熄灭的裂缝重新张开，黑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带着腐臭与血腥味。
胖虎还在喘气，左臂烧伤处渗着血。他听见陈默喊声，抬头看去，只见霍九霄站在高台上，黑袍翻飞，单片眼镜后的血瞳亮得吓人。
“不好！”胖虎猛地把登山镐插进地里，整个人趴下，伸手拽住旁边队员的脚踝。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巨力从地下传来。脚下土地开始晃动，像是活了一样。有人站不稳直接摔倒，手撑地面时发现泥土变得湿滑黏腻，像涂了一层油。
吸力出现了。
来自四面八方的力量拉扯着他们的身体，要把他们拖向裂缝中心。一个队员刚爬起来，就被硬生生拽倒，指甲在地上刮出三道血痕。他死死抱住一块断碑，但身体仍在一点点滑动。
陈默咬破舌尖，强行提神。他左手掐定坤诀，右手握紧铜钱串，猛砸胸前八卦镜面。金光炸开，形成半球形护罩，暂时挡住吸力。
几息时间争取到了。
他迅速扫视四周。裂缝扩大成直径五米的黑洞，边缘刻满扭曲符文，正不断吸收周围阴气。霍九霄站在阵眼高台，双手结印未停，嘴角露出冷笑。
“你们以为赢了？”他的声音穿透黑雾，“这才刚开始。”
话音落下，裂缝剧烈震动。一声尖锐嘶吼从深处传来，紧接着，黑雾翻滚，无数身影从中爬出。
是战俘僵尸。
他们身穿残破军装，身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链，眼窝泛着绿火。有的头颅歪斜，有的手臂断裂，却行动如常。数量不下百具，全都朝着被困之人扑来。
“雷符封锁！”陈默撕下最后一张保命符，拍向地面。五道金线划地而出，在最近三具僵尸前形成屏障。它们撞上金线，发出惨叫，身体焦黑后退。
但这只是片刻阻挡。
其他僵尸已经逼近。胖虎挥镐横扫，砸碎一头僵尸的脑袋。可那颗头颅竟在空中悬浮，脖子断口喷出黑气，嘴巴张到极限，直扑他面部。
胖虎侧头躲开，肩膀被咬出一道深口。他怒吼一声，反手用镐柄砸烂那颗头颅。黑气散去，残骸落地。
“这些东西……杀不死！”有人大喊。
的确杀不死。被击碎的部位会迅速再生，只要还在这片阵法范围内，它们就不会真正消亡。
陈默盯着霍九霄，手指紧扣铜钱。他知道现在冲上去没用，对方有阵法加持，贸然进攻只会落入陷阱。但他必须做点什么，否则所有人都会被拖进去。
“守住位置！别让它们靠近裂缝！”他大声下令。
队员们各自找掩体。有人抱石蹲守，有人用铁锹插地固定身形。但吸力越来越强，加上僵尸围攻，防线很快出现缺口。
一名队员被三具僵尸扑倒，瞬间淹没。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秒，就被黑气吞没。再抬头时，那人已经站起，双眼泛绿，成了新的傀儡。
“不能让他们转化！”陈默低喝。
他再次掐诀，铜钱串轻响。金光闪动，两具刚转化的僵尸被震退数步，绿火熄灭。但他灵力几乎耗尽，这一击让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胖虎爬到他身边，呼吸粗重。“撑得住吗？”
“还能打。”陈默说。
他看向祭坛。霍九霄依旧站在那里，施法节奏没有丝毫紊乱。他知道对方也在等，等他们彻底崩溃，等阵法完全激活。
不能再等了。
陈默从怀中摸出一枚断裂的铜钱，这是外公留下的信物。他用牙齿咬破指尖，将血抹在铜钱上，低声念咒。铜钱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一道古老纹路。
这是茅山秘传的“破煞引”。
只要投入阵眼核心，就能短暂扰乱能量流动。但前提是，必须靠近裂缝中心。
而现在，那里已经被僵尸包围。
“我需要掩护。”陈默对胖虎说。
胖虎点头，抓起登山镐。“你说怎么干。”
“等我冲出去，你挡住左边三具僵尸。”
“明白。”
陈默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屈，准备发力。
就在这时，地面猛然一震。吸力骤然增强。护罩上的金光开始闪烁，裂缝边缘的符文全部亮起，红得像血。
阵法要完成了。
陈默不再犹豫，猛地跃起，直冲裂缝中心。胖虎紧随其后，挥镐扫开左侧僵尸。陈默借力跃过两具扑来的尸体，落地时一个翻滚，避开第三次袭击。
他距离阵眼只剩五步。
霍九霄终于有了反应。他嘴角一扬，左手一挥。三具最强的僵尸从两侧包抄，速度快得不像尸体。
陈默转身，铜钱串甩出，金光击中其中一具，将其逼退。但他脚步一顿，右腿旧伤发作，动作慢了半拍。
一具僵尸抓住机会，扑到他背上。利爪插入肩胛，鲜血喷出。陈默闷哼一声，反手将断裂铜钱插入僵尸眉心。黑气爆开，尸体坠地。
他继续向前。
四步。
三步。
霍九霄眼中闪过一丝惊意，但很快恢复冷静。他双手高举，开始念最后的咒语。裂缝深处传来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两步。
一步。
陈默举起染血的铜钱，就要掷出。
突然，一股巨力从背后袭来。他整个人被掀飞，重重摔在离阵眼仅一步之遥的地面上。
回头一看，是胖虎。他满脸是血，左臂伤口彻底撕裂，却死死抱住一具僵尸的腰。
“快！”他嘶吼。
陈默咬牙，翻身爬起，将铜钱狠狠按进地面。
嗡——
一声闷响，阵眼中红光剧烈闪烁。符文扭曲，裂缝收缩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霍九霄冷笑，右手下压。红光复燃，比之前更盛。吸力再次增强，连陈默都难以站稳。
他低头看掌心。血顺着指缝滴下，落在那枚断裂铜钱上。铜钱上的纹路正在消失。
阵法完成了。
黑雾冲天而起，凝聚成一张巨大人脸，发出无声咆哮。所有僵尸停下攻击，齐齐转向裂缝，跪伏在地。
空间开始扭曲。地面隆起又塌陷，空气变得粘稠。陈默感到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呼吸困难。
霍九霄站在高台，缓缓转身，看向他们。
“钥匙已就位。”他说，“黄泉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