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指还指着霍九霄的心口，指尖发麻，血顺着掌心滑到手腕。他没动，也不敢大口呼吸。右肩的伤口已经湿透了衣服，一碰就疼得眼前发黑。
霍九霄站在十步外，法杖插在焦土里，左手按着胸口。单片眼镜下的红瞳盯着他，嘴角慢慢扬起。
“你刚才说轮到你了？”他的声音低沉，“那就来。”
话没说完，他已经动了。
法杖离地，带起一道黑风。人影一闪，直接冲到陈默面前。杖头砸下，速度快得看不清轨迹。
陈默向左翻滚，背部擦过碎石，火辣辣地疼。他刚撑起身子，第二击又来了。这次是横扫，呼的一声划破空气。他抬手格挡，铜钱串撞上法杖，金光一闪，震得整条手臂发麻。
他退了三步，站稳脚跟。
霍九霄没有追击，只是冷冷看着他。右手抬起，法杖顶端那颗血红色宝石开始发亮。一股腐臭味从杖身蔓延开来，地面的裂痕里冒出细丝般的黑气。
陈默知道不能等。
他左手摸出一枚裂痕铜钱，贴在胸前符印位置。舌尖咬破，一口精血喷在铜钱上。金光瞬间亮起，形成一层薄薄护罩。
就在护罩成型的刹那，霍九霄出手了。
法杖直刺，快如闪电。黑气缠绕杖身，像一条毒蛇扑向猎物。
陈默侧身闪避，但还是慢了一线。杖尖擦过左臂，布料撕裂，皮肤上出现三道深红血痕。他闷哼一声，借势后跳，双脚落地时迅速画出半道符痕。
金光炸开，逼退逼近的黑气。
霍九霄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小指断口处。那里突然传来一阵抽痛，像是有钉子在里面搅动。他皱眉，脸色微微发白。
七煞锁魂钉又在发作。
但他没停。
转身再攻，法杖抡出一个弧线。这一次不是攻击陈默，而是砸向地面。轰的一声，泥土炸开，黑雾从裂缝中涌出，迅速向四周扩散。
陈默屏住呼吸，往后退了两步。他知道这种黑雾有毒，吸入会让人神志混乱。他闭眼启动读心术，感知霍九霄的动作轨迹。
画面进入脑海——下一击是从上方劈下，落点在他头顶正上方。
他立刻往右跨步。
果然，法杖紧跟着落下，砸出一个深坑。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陈默抓住机会，右手结印，凝聚残余灵力。一道雷芒在他掌心成形，只有巴掌长，却带着噼啪声响。
他抬手打出。
雷芒射出，直奔霍九霄面门。
霍九霄侧头躲过，雷光擦着他脸颊飞过，击中身后断碑。石头当场炸裂，碎片崩飞。
他冷哼一声，左手掐诀，法杖回旋，黑气凝成一条长鞭，抽向陈默腰部。
陈默跃起躲避，但身体太重，动作迟缓。黑鞭扫中右腿，皮肉撕裂，鲜血直流。他落地不稳，单膝跪地，手掌撑住地面才没倒下。
霍九霄一步步走来，法杖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这么点本事？”他说，“你父母死的时候，也是这样跪着求饶的吗？”
陈默抬头，眼神冰冷。
“你说完了？”他问。
霍九霄一愣。
“那轮到我了。”陈默说。
他左手拍地，沾血的指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短符。金光微闪，脚下泥土震动。一股微弱的地脉阳气顺着掌心涌入体内，刺激神经反应。
他慢慢站起来。
双腿还在抖，但他站住了。
摘下眼镜扔在一旁，露出双眼。瞳孔泛起琥珀色光纹，死死盯住霍九霄。
霍九霄冷笑，将法杖重重顿地。血宝石猛然亮起，黑雾自脚下蔓延，形成一个环形图案。地面浮现出暗红色符文，一圈圈向外扩散。
“今日，你我之间，只有一人能走出这片废墟。”他说。
陈默没说话。
他双手缓缓抬起，指尖轻颤却不曾放下。腰间剩下的三枚铜钱开始震颤，发出细微响声。每一步移动，都牵动伤口剧痛，但他向前走了。
一步。
两步。
直到距离霍九霄只剩五步。
他停下。
嘴唇微动。
“来吧。”
霍九霄挥动法杖，黑雾化作利刃迎面斩来。
陈默抬手结印，最后一张符纸从袖中滑出。他用拇指抹过符面，点燃。火焰腾起，映照他脸上的血迹和汗水。
符火飞出，与黑刃相撞。
轰！
冲击波炸开，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陈默右手迅速探向腰间，抽出一枚完好的铜钱。他咬破舌尖，将铜钱含进嘴里。一股热流从喉咙往下冲，四肢回暖。
霍九霄察觉不对，立刻发动进攻。
法杖横扫，黑气成墙压来。
陈默低头俯冲，左手拍地，画出一道镇尸符。金光爆闪，震散黑雾。他趁机右脚扫出，踢中霍九霄小腿外侧经络节点。
霍九霄脚步一滞，身体晃了一下。
陈默没有追击，而是迅速拉开距离。他靠在一截断墙边，喘着气，手摸向胸前那个被烧毁一半的符袋。
里面还剩一张符。
是他外公留下的最后保命手段——逆命换气符。
不能轻易用。
他盯着霍九霄，读心术再次启动。
脑海中闪过画面——霍九霄心跳加快，七煞钉的位置正在渗血。他强忍疼痛，但意识已有波动。他怕这场战斗拖太久，怕自己先撑不住。
陈默明白了。
对方也在硬撑。
他慢慢站直身体，双手分开，摆出迎战姿态。
霍九霄拄着法杖，呼吸沉重。他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低声说：“你以为你能赢？”
陈默看着他，声音沙哑：“我已经站起来了。你还站着，是因为不敢倒。”
霍九霄眼神一缩。
下一秒，他暴起突袭。
法杖高举，全身黑气翻涌，整个人如同恶鬼扑食，直冲而来。
陈默双目圆睁，双手迅速结印。
金光在他掌心凝聚，虽弱，却未熄灭。
他等着那一击落下。
也准备好了反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