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阵轰然下压，金银光芒如牢笼般笼罩下来。
霍九霄怒吼，黑气冲天而起，疯狂撕扯光幕。
两股力量在废墟中央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
下一瞬，空气炸开，刺目强光吞噬一切视野。
陈默双掌前推，金光从指尖喷涌而出。
他能感觉到经脉正在断裂，血液在体内逆流。肩上的伤口彻底崩裂，血顺着胳膊滴到地面，刚一接触泥土就蒸发成雾。
霍九霄双脚陷入焦土，法杖横在胸前。
他左手按着心口下方，七煞锁魂钉的位置像被烧红的铁钎搅动。冷汗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浸透衣领。可他没松手，反而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法杖顶端。
黑气暴涨。
那团邪力不再是雾状，而是凝成实体，化作三头六臂的魔影，每只手掌都抓着一根骨刺，狠狠刺向八卦阵的符文节点。
“轰！”
第一处撞击点炸出火浪，震波呈环形扫过四周。
战场边缘的残墙瞬间粉碎。
几块断石腾空飞起，在半空中就被气流碾成粉末。远处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拦腰折断，树冠砸进地里，根部连根拔起。
胖虎趴在一尊倾倒的石兽后面，双手死死抠住地面裂缝。
他抬头看了一眼中心，只看到一片白光，什么都看不清。耳朵嗡嗡作响，嘴里有铁锈味。他知道那是自己咬破了腮帮子。
江玉柔靠在断裂的旗杆旁，银质指南针在她掌心剧烈震动。
指针转得发疯，最后“咔”一声断了。她闭上眼，靠触觉感知战场——地面在抖，频率越来越快，像是某种巨物即将破土而出。
陈默睁着眼。
视线已经模糊，但他还能看见霍九霄的脸。那人嘴角流血，单片眼镜碎了一半，剩下那只红瞳死死盯着他。
两人之间的空气扭曲变形。
碎石悬空漂浮，草木断屑围绕他们旋转。风停了，但温度急剧下降，呼出的气息立刻结成冰晶。
陈默喉咙一甜，一口血涌上来。
他没咽下去，而是张嘴喷出，正落在掌心的铜钱上。
“天官赐福”四个字被血染红。
铜钱微微一颤，一道微弱金光顺着经脉回流，短暂稳住了将散的阵型。
霍九霄察觉到了变化。
他冷笑，右手猛然发力，法杖插入地下。
“滋啦——”
焦土裂开，一条黑线迅速蔓延，直通八卦阵基座。
阴气顺着地脉爬升，钻入阵眼。
金银二色开始泛灰，符文闪烁不定。
陈默立刻察觉压制力减弱。
他知道对方在破坏根基，不能再等。
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丝灵力压进双臂。
琥珀色光纹从右眼角扩散至整张脸，瞳孔深处燃起火焰般的光。
“乾元归一印，给我镇！”
阵中雷柱再次降下，这次直接劈在他举起的右手上。
皮肉焦裂，袖子烧成灰烬，但他没退。雷劲顺着手臂灌入阵心，八卦阵重新亮起，旋转速度加快数倍。
金光压下，黑气被迫收缩。
魔影发出嘶吼，一只手臂被光刃斩断，化作黑烟消散。
霍九霄闷哼一声，胸口剧痛。
七煞钉的位置像是被人用锤子猛击。他跪了一下，又强行站直。
“你撑不了多久……”他喘着气，“我知道你的极限。”
陈默不答话。
他低头看着掌心，发现铜钱边缘开始发烫，表面出现细密裂痕。
这枚钱快撑不住了。
一旦它碎裂，阵法就会失去锚点，反噬之力会当场震碎他的五脏。
但他不能停。
现在停下，等于让之前所有牺牲都白费。
他咬牙，继续输出灵力。
金光再度增强，八卦阵缓缓下压，逼得霍九霄步步后退。
每退一步，脚下泥土塌陷一分。
十步之后，他后背已贴上一块残碑。
退无可退。
霍九霄抬起头，脸上竟露出笑。
他抬起左手，猛地撕开胸前衣襟。
一枚乌黑长钉扎在他心口下方，深入皮肉，周围皮肤呈紫灰色。
那是七煞锁魂钉。
他抓住钉尾，用力一扯。
“噗！”
鲜血喷出。
他竟然主动拔出了钉子。
一股腥臭黑气从伤口喷涌而出，瞬间包裹全身。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骨骼发出爆响，右臂拉长，指甲变黑如钩。
陈默瞳孔一缩。
他知道这一招的代价——以魂为引，借邪力续命，短时间内战力翻倍，但事后必死无疑。
霍九霄不在乎。
他已经输了太多次。这一次，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毁掉这个阵。
他低吼一声，整个人跃起，法杖高举过头，黑气凝聚成巨大锥形，直刺阵眼中心。
陈默双手结印不变。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击。
他调动全部残余力量，将铜钱死死按在掌心。
血顺着指缝流下，滴落地面。
第一滴血落下时，地面无反应。
第二滴血渗入泥土，焦土微微发烫。
第三滴血即将落地。
陈默右手突然按向腰间。
铜钱离体瞬间，八卦阵剧烈晃动。
金光摇曳，几乎熄灭。
霍九霄的攻击已至头顶。
黑气锥尖距离阵心只剩半尺。
陈默抬手，将铜钱抛向空中。
它没有落下。
而是悬在那里，微微旋转，血迹在表面形成一道古老符纹。
“封！”
一声厉喝。
金光自铜钱爆发，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霍九霄的黑气也撞上了阵壁。
“轰————————！！！”
天地失色。
冲击波呈圆形炸开，所过之处一切化为齑粉。
三十丈内的树木尽数连根拔起，飞旋着砸向远方。地面龟裂成蛛网状，最宽的裂缝足有半人深，一直延伸到山脚。
天空乌云被撕开一个巨大漩涡，月光从中倾泻而下，照在废墟中央。
那里已看不出原本地形，只剩下一个深坑，边缘焦黑，冒着青烟。
坑底，两人仍站着。
陈默唐装破碎，左臂垂落，右手却仍指向天空。
他面前的铜钱悬浮不动，表面裂痕密布，眼看就要碎裂。
霍九霄半跪在地，法杖插进泥土，支撑着他摇晃的身体。
他左眼流出黑血，右臂扭曲变形，但还活着。
他抬头看向陈默，嘴唇动了动。
“你以为……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