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颜一脚踏进湛蓝漩涡,身体立刻被水流裹住往下拽。她没慌,信物贴着皮肤发烫,四道纹路在手腕上转得飞快,像个小马达。
耳边嗡嗡响,前世那句听不清的咒语又冒出来,她咬牙挺住,摆渡之力顺着经脉冲上去,硬是把下坠速度稳了下来。
脚底一实,踩到了东西。她睁眼,四周全是深蓝色海水,远处一座珊瑚城浮在黑雾里,琉璃瓦顶闪着幽光,大门上挂着块牌匾——珍珠殿。
“目标确认。”她低声说,手按在心口。信物震动频率变了,指向正前方三万米。
还没走两步,一圈环形水流猛地卷来,像张开的大嘴要吞人。她反应快,净化之力往外一撑,在体表结了层金膜。水压撞上来,金光晃了晃,没破。
她眯眼,这结界有毛病,能量波动不对劲,带着股腐臭味,和罪界一个样。
她指尖点水,悄悄释放一丝纯爱能量。那股温和的光顺着水流散开,漩涡转得慢了,缝隙露出一角。她侧身滑进去,落地时轻得像片叶子。
刚站稳,几个鱼头人身的侍从游过来,手里拿着长戟。
“你是谁?”其中一个问,声音像敲铁皮桶。
“我?航海家。”她掏出个发光罗盘,屏幕一闪,跳出个人类身份档案,“风暴打偏了航线,我在海面漂了三天,好不容易找到落脚地。”
侍从凑近看她的脸,又查气息,嘀咕几句,最后挥手:“带去安置区,别让长老看见。”
她被带到一处珊瑚屋里,墙是活的,会慢慢生长。地上铺着贝壳垫子,角落还有个缺角的陶碗。
“坐这儿别动。”侍从丢下一句,游走了。
她坐下,手指摸了摸腕上的印记。热度没降,反而更烫。珍珠殿方向,黑雾又浓了一分。
门外传来说话声,两个龙族百姓游过。
“听说了吗?今天又有长老子弟被扔出城了,就因为提了一句‘开放明珠灵力’。”
“太子说了,谁碰明珠,就是跟他作对。前龙后留下的东西,只能由他掌控。”
她耳朵竖起来。
晚上有个老妇人偷偷进来,给她端了碗发光的藻汁。
“喝吧,补元气。”她说,“你胆子不小,敢在这时候进城。”
“我不懂规矩。”她问,“那颗珠子真这么重要?”
老妇人压低声音:“那是王权象征,也是力量源泉。太子天天守着它,谁求资源都不给,说是弱者不配活着。”
话音刚落,外面轰一声响。
她冲到窗边。
珍珠殿顶,墨渊站在高台上,手里托着一颗黑色明珠。雷光缠在他手臂上,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底下跪着个穿长袍的龙族,声音发抖:“灾民饿得吃泥了,求您开恩,借一点珠子的光……”
“资源只配强者拥有。”墨渊开口,声音不大,却震得海水晃动。
他抬手,一道电弧劈下,那人直接被轰飞出去,撞塌半堵墙。
苏清颜瞳孔一缩。
她看清了——明珠表面浮着黑雾,和罪界标记一模一样。更糟的是,墨渊眼底那枚星辰状印记,几乎快看不见了。
他的贪婪不是贪财,是想把所有力量都锁在自己手里,连光都不准给别人。
这才是最危险的执念。
她坐回贝壳垫,指尖划过信物。纹路滚烫,像要烧起来。
外面海流安静,珍珠殿的光还在闪。
她抬头看向那个方向。
下一秒,门把手轻轻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