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根黑矛离手,直射光幕。
陈默右手抬起,掌心向前。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喊人支援。他知道现在只能靠自己。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黑矛撞上光幕的瞬间,金光剧烈震颤,像水面被重锤砸中。裂缝边缘的泥土炸开,碎石飞溅。
他的手臂猛地一沉,虎口崩裂,血顺着指缝流下。
不能再硬接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残余灵力收进丹田。外公临终前的话在脑子里响起:“心灯不灭,魂火自燃。”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时,瞳孔泛起琥珀色光纹。
指尖轻触腰间铜钱串。七枚铜钱同时震动,发出低频嗡鸣。他用指腹划出微型八卦轨迹,将黑矛冲击力引向地面左侧。能量偏转三寸,光幕压力骤减。
这是第一次,他没有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引导。
黑袍首领眼神一凝,五指再次收紧。
其余十一根黑矛接连射出,呈扇形覆盖整个防线。速度快了一倍。
陈默双脚不动,只靠手腕翻转,在胸前画出连环符印。铜钱随动作摆动,每一次震荡都带起一道金线。十二道金线交织成网,迎向黑矛。
砰!砰!砰!
矛尖撞上网状金光,接连爆开。冲击波掀翻地表,焦土四散。
他嘴角溢血,但站得更稳了。
体内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条贯穿,痛得几乎站立不住。可他知道不能停。只要他还站着,阵就没破。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汗和血,混在一起发黏。但他能动,还能结印。
他开始回想小时候在外公义庄的日子。老人坐在门槛上抽旱烟,一边敲打铜铃,一边念口诀:“术承于心,不在符纸。”
那时他不懂,现在懂了。
他抬手摸右眼角朱砂痣。那里传来一阵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
脑海中浮现出《赶尸录》第一页的内容。字迹模糊,但意思清晰:血脉为引,祖意为桥。
他猛然睁眼,读心术悄然开启。
前方黑袍首领心里闪过一句话——“这小子……竟能承载三重祖脉?”
陈默嘴角扬了一下。
原来他们也不确定我能撑多久。
他调动全身经脉,把所有记忆里的祖训化作真言,低声念出:“天地宗师,我继其志。”
一股暖流从脊椎冲上头顶,又落回四肢百骸。
传承之力第一次真正爆发。
他左手结乾卦印,右手画离火符,双掌推出。
一道融合金光与赤焰的弧形波纹横扫而出。正面击溃两根逼近的黑矛,还将两名冲到五步内的黑袍人震退三步。地面炸裂,蛛网状裂痕蔓延至两人脚下,他们踉跄摔倒。
陈默脚下一蹬,跃起半空。
七星步虚影在他脚下浮现。他踩着无形星位,身形如电,在空中转折三次,避开侧面偷袭的一道黑气锁链。
他在最高点停下,双手合十,口中念出新悟的咒语:“三光护体,四象归元!”
周身浮现出七道流转光轮。每一道都映照出一位先代茅山传人的模糊身影。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光中,仿佛在注视着他。
光轮旋转,带动天地气息变化。
他打出连环雷诀。七道金色闪电接连劈落,精准命中七名黑袍人肩胛要穴。那些人闷哼一声,动作停滞,攻势中断。
阵型出现缺口。
陈默落地未稳,立刻转身面向黑袍首领。对方依旧站立,凤凰印记在黑袍下闪烁不定。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果然,黑袍首领抬起左手,掌心朝天。空间忽然变得粘稠,灵气流动近乎停止。周围空气像凝固的胶水,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是在封锁灵力来源。
陈默感到体内的力量运转变慢,每一次提气都像拖着铁链走路。
但他没慌。
反而借着这股压抑感,沉入内视状态。
他发现胸腔深处有一团古老符文缓缓旋转。那是父母留下的《残卷》记忆与自身血脉融合后形成的“心源印记”。
他用意志点燃它。
刹那间,过往所有修炼片段、每一次生死历练、每一句祖训箴言如潮水回灌。
他记起十岁那年,外公教他画第一张镇尸符;记起直播时偷偷用读心术识破骗子身份;记起秦岭古墓里,母亲遗物上的刻痕指向真相……
这些都不是巧合。
是他一路走来的证明。
他低喝一声:“我不是一个人在打!”
声音穿透战场,震得黑袍人耳膜发痛。
七道光轮亮度骤增,一股远超此前的灵压自他身上爆发。
全场黑袍人齐齐后退一步。
黑袍首领终于变了脸色。
他盯着陈默,眼中不再是轻视,而是警惕。
“加压。”他冷声下令,“不能让他彻底觉醒。”
两侧黑袍人立刻上前,双手交叠于胸前,掌心涌出浓稠黑气。十二股邪力汇聚成柱,直冲天空。乌云翻滚,雷声隐现。
陈默站在原地,双脚扎进土里。
他抬头看天,雨还没落下来。
他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
一枚铜钱从腰带脱落,悬浮在他掌心上方。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七枚铜钱围成圆环,高速旋转。
金光越来越亮。
他知道对方要发动更强攻击。
他也知道,自己必须更快。
他闭眼,再次触碰右眼角朱砂痣。
这一次,痣在跳动,像是心跳。
他睁开眼,瞳孔中的琥珀光纹扩散至整个眼球。
他能感觉到,传承之力还在上升。
还没有到顶。
黑袍首领双手抬起,黑色能量在掌心凝聚成球。球体表面浮现无数人脸,都在痛苦嘶吼。
陈默双手合十,七枚铜钱环绕头顶,形成微型北斗阵。
他开始结印。
第一道指诀完成,空气中响起轻微的共鸣。
第二道指诀落下,地面浮现符文痕迹。
第三道还未结完,黑袍首领已将能量球推向天空。
乌云中心裂开一个洞,黑色闪电垂落而下,目标直指陈默头顶。
他没有停下。
第四道指诀结出,北斗阵光芒大盛。
第五道指诀完成时,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有人想靠近。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那些曾站在远处观望的人,此刻正一步步走向战场。
但他们不能进来。
这一战,必须由他来扛。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最后一枚铜钱上。
铜钱瞬间通红,像烧红的铁片。
他打出第六道指诀。
北斗阵开始转动。
第七道指诀即将完成。
黑色闪电距离头顶只剩三丈。
他的手臂开始颤抖,汗水混着血水流进衣领。
可他的手没有停。
最后一个动作,是将双掌猛然推出。
七枚铜钱脱离轨道,化作七道金光,迎向坠落的黑雷。
轰——
强光吞没视野。
大地震动。
陈默仍站在原地,双臂前伸,掌心向外。
他的唐装已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
雨终于落了下来。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七枚铜钱只剩三枚挂在腰带上。
其余四枚,已在刚才的碰撞中化为粉末。
但他还能动。
还能站。
还能打。
黑袍首领站在原地,左肩破损,黑袍撕裂。他盯着陈默,眼神阴沉。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