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在通道入口静止不动。地底的颤动刚刚过去，空气里还残留着石板移位后的尘埃。陈默蹲在地上，掌心贴着冰冷的岩面，读心术顺着地面蔓延出去。
他捕捉到了心跳。
不是六分钟一次，也不是五分钟二十秒。节奏已经乱了。那些生物正在苏醒，比预想中更快。
“准备战斗。”陈默低声说，站起身来，将最后一张金光符夹进指缝。
胖虎立刻靠过来，铁锹横在胸前，目光扫向通道尽头的拐角。其他三人也停下脚步，有人抓起背包里的石块，有人抽出登山绳，动作迅速但没有慌乱。
他们知道危险来了。
陈默闭眼，意识延伸。这一次他没能完整读取野兽的思维，那些脑袋里只有模糊的冲动和领地意识，像一团翻滚的雾。但他确认了一件事——这些野兽是单独行动的，没有配合，不会包抄，只凭本能扑击。
“它们不会一起上。”陈默睁眼，“一个一个来，我们有机会。”
话音刚落，拐角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岩石被爪子刮擦，发出刺耳的响动。紧接着，一道黑影猛地跃出！
那是一只形似巨豹的野兽，四肢粗壮，皮毛呈暗灰色，双眼泛着黄光。它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直扑最前面的人。
“低头！”陈默大喝。
那人立刻蹲下。陈默双手结印，拍向地面。金光符脱手飞出，在空中燃起一道火线。他脚下一踏，借力前冲，手掌重重按在回旋纹巨石上。
灵力涌入石体，瞬间激活了刻痕中的阵法节点。
弧形金色屏障从地面升起，横在队伍前方。野兽撞在光幕上，发出一声闷吼，被弹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两圈后重新站起。
“有效！”胖虎喊。
“别恋战。”陈默盯着野兽，“胖虎，左边！它要绕！”
果然，野兽低伏身体，试图从侧翼突袭。胖虎一步跨出，抡起铁锹横扫。铁锹边缘砸中野兽下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野兽踉跄后退，嘴角渗出血丝。
其他人趁机后撤，贴到通道另一侧的石壁上。一人扔出石块，引开野兽注意力。另一人迅速将登山绳绑在固定柱上，拉紧后形成一道绊索。
第二只野兽从拐角冲出，速度更快。它跃起时被绳索绊住前肢，摔在地上打滑数米。还没爬起，第三只已紧随其后，直接踩着同伴的身体跳了过来。
“两个一起！”有人喊。
陈默眼神一凝，左手快速画符，右手掏出一枚铜钱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落在铜钱上，瞬间点燃。
“金光护界，开！”
他将铜钱拍入地面，灵力爆发。原本单侧的屏障向两侧延伸，形成半圆形防御圈，把所有人罩在里面。
两只野兽接连撞上光幕，震得屏障晃动。陈默双脚钉地，双掌压住地面维持阵型。他的额角渗出汗珠，呼吸变得急促。
“撑不住多久。”他说，“找机会反击。”
胖虎盯着第一只受伤的野兽，发现它右腿有些跛。他悄悄移动位置，等它再次扑来时猛然跃出，铁锹由下往上猛击其腹部。
野兽惨叫一声，翻身后退。另一名队员立刻投掷石块，砸中第二只野兽的眼睛。它怒吼着甩头，暂时失去目标。
就在这时，第三只野兽从高处跃下，竟是藏在通道顶部的凹槽里！它直扑陈默背后。
“小心！”胖虎大喊。
陈默听声辨位，迅速转身，手中多了一张镇邪符。他抬手甩出，符纸贴中野兽额头。灵力炸开，野兽落地后抽搐几下，暂时昏死。
“三只了。”陈默喘了口气，“还有。”
他看向拐角深处。黑暗中又有新的动静传来。不止一只，至少四道气息正在靠近。
“不能再硬接。”他说，“改变阵型。”
他指向通道两侧的石柱：“两人一组，背靠石柱，守住各自区域。用工具干扰，不要正面拼。胖虎跟我守中间。”
众人迅速调整位置。有人拆下帐篷杆当作长棍使用，有人将背包挂上绳索甩动制造噪音。整个队伍不再被动防守，而是开始主动布控。
第四只野兽冲出，体型更大，背上长着骨刺。它撞向左侧队员的防线，被长棍戳中鼻尖后暴躁地甩头。那人迅速后退，同伴立即扔出石块补位。
第五只尝试攀爬上方岩壁偷袭，却被早有准备的绳网缠住。两名队员合力拉紧，将它吊在半空挣扎。
第六只刚露头就被连续投掷的石块逼得缩回拐角。
“它们怕密集攻击。”陈默看出规律，“集中火力，打带头的！”
第七只野兽终于出现。它比前面任何一只都大，皮毛近乎黑色，走路时地面都在震。它的左眼是瞎的，右眼却透出凶光。
“这是头领。”陈默低声说。
它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停在通道口，低吼一声。其余未现身的野兽似乎收到信号，开始从不同方向包抄。
“它们要合围。”胖虎握紧铁锹。
“那就先打掉它。”陈默从怀中取出一张残破的符纸。那是母亲笔记里记载的“断魄符”，只能用一次。
他咬破手指，在符纸上快速画出最后一笔。血迹渗入纸面，整张符开始发烫。
“掩护我十秒。”他说。
胖虎点头，突然大吼一声，主动冲出防线，挥舞铁锹砸向地面制造巨响。其他队员也纷纷投掷石块、敲击岩壁，吸引所有野兽注意。
陈默闭眼，读心术全力展开。他捕捉到了头领野兽的动作预兆——它要在第三秒跃起，第五秒扑击，落点在中央偏左。
他在心中倒数。
三。
二。
一。
头领野兽腾空而起，张开巨口直扑而来。
就在它离地瞬间，陈默睁开眼，将断魄符甩出。同时双手结印，引动地下残存的灵脉之力。
符纸在空中燃烧成一道血色火线，精准命中野兽胸口。灵力炸裂，如同雷击。
野兽发出凄厉咆哮，身体在半空扭曲，重重摔在地上。它挣扎着想要爬起，四肢却不断抽搐，显然受到了重创。
“现在！”陈默喊。
胖虎冲上前，举起铁锹狠狠砸向野兽头部。一下，两下，三下。野兽终于不动了。
其余野兽见首领倒下，攻势立刻减弱。有的开始后退，有的转头逃回黑暗深处。
片刻之后，通道恢复安静。
最后一缕金光从屏障上消散。陈默收回手，双腿一软，差点跪倒。胖虎一把扶住他。
“结束了？”有人问。
“暂时。”陈默喘着气，“我们赢了这一波。”
他看向倒在地上的野兽群。大多数只是昏迷或受伤，真正死亡的只有头领。他走过去，蹲下查看尸体。
野兽的胸口有一道焦黑痕迹，正是断魄符留下的印记。它的皮肤下隐约浮现出某种符号，像是被封印过的标记。
“这不是普通的守卫。”他说，“是被人改造过的。”
他伸手摸向野兽颈部，触到一块嵌入皮肉的金属片。刚要拔出，忽然察觉不对。
地面又开始震动。
不是主基桩的规律性颤动，而是杂乱无章的抖动，来自更深的地底。
“快退！”陈默站起身，“这里不安全！”
众人迅速收拾装备，向后撤离。他们退回上一个稳定区域，背靠巨石列队戒备。
四周没有再出现野兽。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味，越来越浓。
陈默拿出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无法定位方向。他摸了摸腰间的铜钱袋，只剩下三枚还能用。
胖虎检查铁锹，刃口卷曲了一小段。他从背包里取出磨石，开始打磨。
“还要往前走？”他抬头问。
陈默看着通道深处。那里依旧漆黑，但风里传来一丝异样的波动。
他没回答。只是把最后一张完好的符纸折好，放进胸前口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