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指停在半空,灰尘的圆圈缺了一角——这画面要是拍成电影,导演肯定喊“卡”,因为太假了。谁家正经人找线索,还能精准停在一个破洞边缘?可偏偏他就这么停了,像极了考试时突然顿悟标准答案的学霸,就差没扶一下根本不存在的眼镜。
胖虎的问题还在风里飘着,他没回答,只是把腰间的铜钱串握紧了一下。你别说,这动作还挺帅,铜钱哗啦一响,仿佛在说:“别吵,本大师正在酝酿大招。”可惜下一秒他就打了个喷嚏,气势瞬间崩塌。
天边刚泛白,村口的石板路上已经响起脚步声。五组人陆续出发,沿着昨晚画好的路线图分散进山林。你说这图是谁画的?当然是陈默啊!人家昨晚上一边啃馒头一边画阵法,嘴里还念叨着“此符镇邪,价格实惠,童叟无欺”,活脱脱一个修真界拼多多店主。
他看了眼腕表,时间是清晨五点十七分。这表还是他娘留给他的遗物,防水防震防前任,唯一不防的是——它走得比乌龟爬还慢三分钟。但陈默不在乎,他就是要用这块表掌控全场节奏,哪怕它显示的时间其实是五点十四。
他拍了拍胖虎的肩膀,两人朝北山方向走。这一拍可不得了,胖虎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腾空翻。你以为他是被吓的?错!是他穿的新鞋磨脚,疼得一哆嗦。可陈默偏要装深沉,低声说:“记住,遇事别慌。”然后自己一脚踩进泥坑,溅起三米高水花。
老槐树在北坡半山腰,树干粗得要三人合抱,树皮裂成鱼鳞状。远远就能看见一根锈迹斑斑的铜铃挂在最高处的枝杈上,在晨光中微微晃动。那铃铛摇得颇有节奏感,像是在放DJ版《往生咒》,听得人头皮发麻。
走近时,陈默的脚步慢了下来。地面有爪痕,很深,新留的。草叶倒伏的方向不一致,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踩踏过。他蹲下身,捡起一根枯枝,指尖刚触到木纹,读心术立刻传回画面——黑影窜动,利爪撕扯,一只野兽咬断了另一只的喉咙,但尸体没吃,只是守在树下。
好家伙,这是什么新型野兽社交礼仪?杀人只为占地盘,连饭都不吃一口?陈默眉头一皱,察觉事情并不简单,甚至有点反常理。
他抬头看向胖虎,低声说:“别出声。”
结果胖虎张嘴就是一句:“那你刚才嘀咕啥呢?”
全场寂静。连风都停了三秒,仿佛天地都在为他的智商默哀。
树下的空地围着十几只黑狼模样的东西,眼睛通红,嘴角淌着黏液。它们不停绕圈,动作僵硬,像被什么牵着线。陈默一眼就看出不对劲:正常狼群哪有跳广场舞的习惯?这分明是被人远程操控的傀儡兽,俗称“狼形无人机”。
胖虎压低声音:“怎么搞?强上?”
陈默翻了个白眼:“你当这是打游戏?BOSS还没露脸你就想开大招?”
他说完从背包取出一张黄符,贴在身边一块石头上。符纸刚沾地,就发出轻微的“嗤”声,边缘卷曲变黑。这是镇邪符在吸收阴气,说明这里的邪性比预想的更重——重到连符纸都忍不住吐槽:“我入职第一天就碰上加班?”
他伸手拦住胖虎,示意等一等。这时,那名瘦高族人从侧方绕了过来。他指了指另一根斜出的树枝,做了个攀爬的手势。陈默犹豫两秒,点头同意。毕竟这位兄弟虽然瘦得像竹竿,但爬树技术一流,上次村里停电,是他徒手爬上三十米高压电杆修好的,堪称“民间电工之光”。
瘦高族人开始往上爬。刚到一半,一只黑狼突然抬头,鼻子抽动。接着所有野兽都停下脚步,齐刷刷转头盯着树干。那一瞬间,场面宛如恐怖片开场:十几双血红的眼睛齐刷刷锁定目标,连BGM都省了,直接进入高潮。
陈默喊了一声“快”,话音未落,三只野兽同时扑了上去。瘦高族人一脚蹬开最近的一只,翻身坐上树杈,动作潇洒得像武侠片主角。可下一秒他就卡住了——裤子被树枝勾住,整个人吊在半空晃荡,活像个被挂起来晾晒的腊肉。
胖虎抽出铁锹就冲了过去。他一锹拍翻最前面那只,顺势横扫,逼退两侧。这铁锹可不是普通农具,是他特制的“驱邪神器”,上面刻满了符文,还浸过朱砂和鸡血,据说是祖传秘方,专治各种不服。
可野兽数量太多,很快从背后包抄上来。他被迫背靠大树,和瘦高族人形成夹角防守。此时此刻,他们俩的模样堪称荒诞:一个吊着裤子晃荡,一个挥舞铁锹跳劈,远处看还以为是在拍乡村版《变形金刚》。
陈默迅速靠近,从怀里掏出三张镇邪符,分别甩向三人脚边。符纸落地瞬间燃起蓝火,一圈微弱的光罩升起,野兽扑到边缘就被弹开。这护盾效果堪比王者荣耀里的张飞大招,只不过颜色是幽蓝色,配上夜色,氛围感直接拉满。
“先稳住。”陈默说。他靠在树干上,额头渗出汗珠。这些野兽不是普通的邪物,它们体内有种熟悉的气息,像是被人用某种术法强行唤醒并控制。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那个三年前被逐出师门、发誓要报复全天下道士的疯子师兄!
他摸了摸腰间的拼合铜片,它还在发烫。这玩意儿是他爹临终前塞给他的,说是家族传承信物,能感应邪祟。结果这些年一直没啥反应,直到今天才开始发热。合着前面九年都是待机状态?现在终于开机了?
他闭眼,用读心术探入地面,试图捕捉更多残留记忆。画面断断续续:一个月前,有人在这片林子里洒下血粉;再往前,一道黑影将一块碎骨埋进树根。这操作太熟悉了,分明是“养煞局”的前奏!有人想借百年古树孕育邪灵,然后引爆整座山脉的封印大阵!
睁开眼时,他的脸色变了。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兽群失控,是有人故意布的局。而且对方手法老练,布局深远,显然不是新手村出来的菜鸟。
“不能久留。”他对胖虎说,“这些家伙越聚越多,屏障撑不了多久。”
胖虎喘着气,铁锹已经砍出豁口。“东边那个采药的能挖出木符吗?”
陈默摇头:“他要是能搞定,早就发信号了。现在没动静,八成是……嗝屁了。”
话音刚落,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风来了。
不是普通的风,是带着沙石砸脸的那种狂风。乌云从山顶滚下来,几秒钟内遮住了太阳。树叶哗哗作响,远处传来树木断裂的声音。这场面,比气象台发布的红色预警还要吓人三分。
陈默立刻喊:“所有人原地隐蔽!不准前进!”
他用力摇了三下铜铃,清脆的声音穿透风噪。他知道其他小组带的铃铛会共振,这是刚才老妇教他们的警报方式。那位老太太看着慈眉善目,其实辈分比他爷爷还高,一口一个“小娃娃”,吓得他差点跪下磕头叫奶奶。
风越来越大,吹得人睁不开眼。陈默看到南岭方向闪过一道火光,可能是雷击岩区提前炸裂。紧接着,东坡那边飞起一片碎纸——那是木符的残片,被风卷上了天。纸片在空中打着旋儿,像极了高考后学生们撕书庆祝的场景,只不过这次是死亡通知书。
“糟了。”胖虎抹了把脸,“材料要保不住。”
陈默没说话。他盯着那些被风吹散的符纸碎片,心里清楚,这场风暴不是巧合。封印松动会影响天气,而敌人也可能借机搅局。换句话说,有人在趁乱打劫,专门挑这种时候搞事情。
他转身看向老槐树上的铜铃。风一吹,它晃得更厉害了。如果再这样下去,铃子可能会直接被刮断掉落。那可是整个封印体系的关键节点之一,掉了等于系统蓝屏,重启都难。
“必须现在动手。”他说。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胖虎瞪眼:“你疯了?外面全是那玩意儿!”
“再等下去,什么都拿不到。”陈默从背包拿出最后两张连环符,夹在指间,“我引开它们,你带上瘦高的人去取铃。拿到就跑,别回头。”
“那你呢?”
“我断后。”
这话一出口,气氛顿时沉重了几分。断后是什么意思?翻译过来就是:“我去送死,你们活着回去报信。”
话音落下,他猛地将两张符拍向地面。轰的一声,两道火线呈十字形炸开,直冲兽群中心。爆炸声让野兽受惊,纷纷后退。烟尘四起中,陈默如鬼魅般冲出光罩,一边跑一边扔出铜钱。七枚铜钱钉入地面不同位置,组成一个小型阵法。他掐诀念咒,阵眼亮起金光,暂时困住部分野兽。
这一刻,他宛如仙侠剧男主附体,白衣猎猎,符光闪烁,脚下步伐稳健得像是走过T台。只可惜他穿的是运动鞋,跑起来还有点吱嘎响,破坏了整体意境。
胖虎见状,立刻拉着瘦高族人爬上树。那人手脚并用,终于够到了铜铃。他用力一扯,铃铛脱落,被胖虎接住塞进防水袋。袋子还是陈默特制的,防水防火防辐射,连核爆都能扛三秒。
“拿到了!”胖虎喊。
陈默正要回应,忽然感觉脚下一空。地面裂开一道缝,一股腐臭味涌上来。他低头看去,裂缝里爬出一条黑色虫状生物,附着在一只野兽腿上,那野兽的眼睛瞬间变得更红。
好家伙,这又是什么新副本?寄生型BOSS?陈默心头一紧,这些东西不只是被控制,它们已经被寄生了。也就是说,每一只野兽都是移动的病毒源,一旦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回来!”他大喊。
胖虎抱着瘦高族人跳下树,三人退回光罩内。可屏障已经开始闪烁,显然撑不了太久。符纸燃烧的速度越来越快,蓝火摇曳不定,就像熬夜赶论文的学生,随时可能猝死。
南岭方向又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山体塌方。陈默知道,火石那边也出事了。他摸了摸腰间的铜铃,准备再次示警,却发现铃绳不知何时被划破了一半。这细节太致命,简直像是命运在冷笑:你以为你能掌控一切?其实早就在别人算计之中。
风还在刮,沙石打在脸上生疼。野兽围着光罩转圈,越来越多。有些已经开始用身体撞击屏障,每一次撞击都让符纸的火光弱一分。照这个速度,最多五分钟,护盾就得崩。
陈默靠在树干上,呼吸变沉。他把拼合铜片贴在掌心,闭眼再次发动读心术。这一次,他不再探地面,而是直接触碰铜铃本身。
画面闪现——百年前,一名老者将铃挂上树,口中念着封印咒。随后黑雾涌来,铃声响起,兽群退散。原来这铃本来就是用来驱邪的,相当于古代版防空警报器。
他睁开眼,低声说:“这铃本来就是用来驱邪的。”
胖虎听见了:“那还不快摇?”
“不行。”陈默摇头,“它现在被污染了,乱用反而会刺激它们。”
说得通俗点就是:你现在按报警器,不仅不会叫警察,还会引来更多劫匪。
他抬头看向天空。乌云厚重,不见一丝光。他知道时间不多了。月蚀前三日,封印每天都会变得更弱一点。而今天,才第一天。接下来两天只会更糟,简直像是连续追更三集恐怖剧,一集比一集吓人。
他把手伸进符囊,取出最后一张雷符。这张符是他母亲留下的,从未用过。他一直舍不得,但现在顾不上了。这符据说能引九天神雷,威力堪比洲际导弹,唯一的缺点是——用一次少一次,且施法者可能被反噬成秃头。
“待会我扔符,你找机会往外冲。”他对胖虎说,“别管我。”
胖虎抓住他胳膊:“我不走。”
“你必须走。”陈默看着他,“铃要送回去,不然整个阵都废了。”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胖虎嘴唇动了动,最终松开了手。
远处,一只体型更大的黑狼缓缓走出兽群。它的右耳缺了一块,走路时左腿拖地,像是受过旧伤。但它的眼神不一样,有理智,不像其他野兽那样混乱。
陈默盯着它,慢慢站直身体。
这家伙……是不是有点眼熟?
等等!三年前那个雨夜,师兄逃出宗门时,右耳也被他用符刀削掉一块!
难道说——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来了。
而这只狼,恐怕不只是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