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把许岩推进控制室的时候，楚灵犀已经坐在主机前了。她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耳机线缠在手腕上绕了两圈。屏幕上跳着乱码，一串串绿色字符往下滚。
“三分钟。”她说，“再给我三分钟。”
林夜没说话，枪口一直顶着许岩后背。许岩靠墙站着，脸上那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在蓝光下显得特别深。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一直在抖。
楚灵犀突然按了回车键。
屏幕一闪，音频文件自动播放。
司徒烈的声音传出来：“任务完成之后，目标清除。妹妹样本转入B7实验舱，准备接入神经矩阵。”
录音只有短短十秒。
许岩猛地抬头，眼神有点发红。
林夜把录音又放了一遍。
“你要救她？”林夜声音很冷，“可他们早就把她当零件用了。”
许岩没动，也没反驳。
林夜往前一步，枪管压在他喉结上：“现在，用你妹妹的命发誓，你没背叛？”
许岩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但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她早就是生化武器了。”他说，“三个月前就被改造成清道夫原型机。我每次传的数据，都是她的生命体征监测值。”
林夜手指收紧。
许岩却一点都不怕：“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知道。但我得活着，才能查到她在哪一层。我得听话，才能让她多活一天。”
楚灵犀摘下耳机：“你还每天给她发定位记录？”
“对。”许岩点头，“每晚九点，我把安市地形图加密发过去。不是为了传情报，是为了让她听见我的声音。系统会把数据转成声波，播给她听。”
他顿了顿：“她最喜欢听我念天气预报。”
林夜盯着他，半天没动。
楚灵犀小声说：“B7实验舱……是机械族和司徒家合作的项目。我们之前查过，里面关的都是‘失败品’。”
“她不是失败品。”许岩突然吼了一声，“她是唯一成功的！只是他们不想留活口！”
房间里安静下来。
滴——
主机发出一声提示音。
楚灵犀刷新了权限日志：“刚才那段录音触发了远程自毁协议。B7的数据正在被擦除。”
林夜立刻转身：“还能恢复吗？”
“不行。”楚灵犀摇头，“但他们留下了坐标。就在东七井地下八百米，有个独立供能区。”
林夜回头看向许岩：“你知道路？”
许岩没回答，只是伸手摸了摸左脸的疤。
林夜收起枪：“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控制室。楚灵犀留在原地继续封存数据。林夜带着许岩往电梯间走，路上遇到两个队员。
“封锁所有通道。”林夜说，“任何人不准进出。”
队员敬了个礼，跑去执行。
电梯升到顶层天台。门一开，风就灌了进来。城市废墟铺在脚下，远处还有火光在闪。
林夜解开许岩的手铐：“你可以跳，也可以再说一句真话。”
许岩站在天台边缘，风吹得他衣服哗啦响。
他低头看了很久。
“我每天记路线。”他低声说，“不是为了帮司徒烈，是为了记住哪条路能带她逃出去。”
林夜没说话。
许岩忽然抬头：“但你们来之前，她就已经死了。”
话音刚落，他往后一仰，直接跳了下去。
林夜冲过去，只抓到一片衣角。
就在他探头的一瞬间，一道强电磁脉冲从下方炸开。
嗡——
整座基地晃了一下。
监控屏幕全黑，警报声此起彼伏。半边机甲库的灯直接熄灭，几架无人机从空中栽下来，砸在地上冒烟。
林夜蹲在天台边缘，往下看。
碎石堆里有块金属反光。
他跳下去，拨开瓦砾，捡起一个怀表。
表壳有点变形，但还能打开。
里面是一张老照片。许岩穿着校服，搂着一个小女孩。女孩扎着马尾，笑得很甜。
背面刻了一行小字：哥哥一定会救你。
林夜捏着表，站了很久。
风还在吹。
他转身往回走，刚到楼梯口，手机震了一下。
是系统提示。
【今日盲盒已刷新】
他没理会，把怀表塞进兜里，快步往控制室方向去。
楚灵犀还在主机前坐着，屏幕分成四个窗口，全是滚动的数据流。她肩膀有点塌，看起来很累。
“你回来了。”她头也不抬，“电磁脉冲影响了通讯网，我正在重建信号塔。”
林夜走到她身后：“许岩跳楼了。”
楚灵犀手指停了一下：“死了？”
“炸成碎片了。”林夜说，“临死前引爆了体内的脉冲装置，半个基地瘫痪。”
楚灵犀叹了口气：“他还算有点良心。”
林夜把怀表拿出来放在桌上：“这是他留下的。”
楚灵犀看了一眼照片，眉头皱起来：“这女孩……我好像见过。”
“在哪？”
“数据库里。”她说，“B7实验舱的人体档案，有个编号X-07的样本，面部重构图跟她很像。”
林夜立刻凑近：“能调出来吗？”
“可以，但需要权限。”楚灵犀开始敲代码，“而且……我总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
“许岩明明可以提前引爆装置，为什么等到最后一秒？”她抬头看他，“他要是真想同归于尽，根本不用等你问完话。”
林夜眼神一沉。
楚灵犀继续说：“而且他的终端里，有一段被加密的视频日志，时间戳是昨天凌晨三点。我没破译出来，但文件名写着‘给林夜的警告’。”
林夜立刻伸手：“发我。”
楚灵犀摇头：“不能外传。必须在这台主机上看。”
林夜坐到另一台电脑前：“那就现在看。”
楚灵犀输入一串指令，屏幕闪烁几下，跳出一段模糊画面。
许岩坐在一间暗房里，脸色很差。
他对着镜头说：“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死了。别信司徒烈说的任何话。也别信林夜抽到的那个S级技能——因果律·言灵，根本不是你的能力。”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夜猛地站起来。
楚灵犀也愣住了：“什么意思？不是你的技能？那是谁的？”
林夜没回答。
他盯着屏幕，脑子里突然闪过第59章的事。
那天他连抽十次盲盒，前九次全是垃圾。第十次突然触发隐藏机制，抽中“因果律·言灵”。
当时他以为自己欧皇附体。
但现在想想……
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作战服背部】
林夜立刻看向楚灵犀：“脱掉外套。”
“啊？”
“快！”
楚灵犀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做。她拉开卫衣拉链，把外套甩到一边。
林夜凑近她的作战服背部，摸到一块硬物。
撕开内衬，一枚黑色晶片露了出来。
只有米粒大，但边缘闪着红光。
“这是……追踪器？”楚灵犀瞪眼。
林夜把它抠下来，放在掌心。
晶片突然震动，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倒计时：05: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