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短棍一横,挡开黑狼的利爪,虎口震得发麻,差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握不住筷子了。那畜生落地一个翻滚,关节咔咔作响,像极了健身房里硬拉失败的老哥在自我安慰:“没事,韧带还没断。”可这玩意儿不仅没断,反而又扑了上来,速度快得仿佛刚吃了十根蛋白棒。
“陈浩!左边!”她大喊,声音穿透夜风,带着一种“再不救我我就把你藏私房钱的事说出去”的紧迫感。
陈浩铁棍抡圆,砸中另一只狼的肩膀,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敲在装满沙子的麻袋上。可这玩意儿皮糙肉厚,晃了晃脑袋又冲过来,眼神里写满了“你打轻了,再来一次”。
小王躲在岩石后头,摄像机死死举着,手抖得像筛子,但镜头没断——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一趟要是没素材,回去主编能拿他的工资条当厕纸用。
“光不管用了!”林薇薇咬牙,额角渗出冷汗,顺着鼻梁滑下来,差点滴进眼睛里,“刚才爆闪还能吓退它们,现在这些狼眼珠发绿,根本不怵,跟看了十集《霸道总裁爱上我》之后觉醒了反社会人格似的。”
她眼角余光扫到背包侧袋挂着的金属水壶,脑子一闪,灵光乍现,宛如深夜刷短视频时突然悟透人生真谛。“小王!敲东西!使劲敲!越吵越好!”
小王愣了一秒,心想:你是让我现场来段重金属摇滚吗?但他不敢质疑,毕竟命还在狼嘴里挂着。于是抄起三脚架往地上猛砸。“铛!铛!铛!”清脆的金属声在空地炸开,节奏精准得像春晚开场鼓。
一只正要跃起的黑狼耳朵抽搐,动作歪了一下,活像跳舞跳到一半听见广场舞神曲《最炫民族风》前奏的那种错愕。林薇薇抓住机会贴身靠近,短棍横扫逼退正面敌人,眼角死死盯着那只失衡的狼——它腹部随着呼吸起伏,皮毛下有道浅色缝隙,像是天生自带“此处可戳”标签。
“我靠,还真怕吵!”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月光下闪得跟战术灯有仇一样,“攻肚子!往下打!专打软肋!就像考试专挑老师没讲的重点题!”
陈浩立刻会意,假装强攻头部,等狼抬前肢防御时,铁棍猛地向下劈去。棍尖擦过腹部,划开一道口子。黑血喷出来,那狼哀嚎一声,倒在地上抽搐,尾巴还抽了两下,像是临终前想给同伴比个“耶”。
另外几只狼明显慌了。其中一只刚扑到半空,小王把摄像机支架甩过去,正中肚皮。虽然没破皮,但那狼落地就瘸了腿,走路姿势瞬间从“草原霸主”变成了“老年健步操领队”。
“有效!”林薇薇抓起战术灯往地面一照,“反光给我看清楚!角度压低!别傻乎乎对着天照,你以为你在拍UFO直播呢?”
陈浩蹲身突进,铁棍斜挑,精准戳进一只狼的腹侧。利爪撕裂皮肉,黑血溅了他一脸,温热黏腻,味道堪比三年没洗的拖把桶。他皱眉抹了一把,低声骂了句:“这味儿,比我妈腌的臭豆腐还冲。”
狼群开始后退,互相低吼,眼神不再统一,有的想冲,有的想跑,场面一度陷入“老大都挂了我们听谁的”式内讧。
最后几只缓缓后撤,消失在沙丘背后,步伐沉重得像周一早上赶地铁的社畜。风停了,只剩三人喘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KTV包厢里合唱《海阔天空》到高潮部分集体缺氧。
林薇薇靠在岩壁上,右手虎口裂开,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滴滴答答落在沙地上,像是某种神秘图腾正在绘制中。她低头看了看,撕了条布条随便缠了两圈,手法粗糙得仿佛第一次绑鞋带的小学生。
“伤得重吗?”她问陈浩,语气轻松,好像刚才不是在跟一群变异狼搏命,而是参加了一场不太顺利的团建拓展。
“皮外伤。”陈浩扯了扯衣服碎片,左臂三条抓痕渗着血,自己拿药粉洒了上去,粉末一接触伤口就“滋啦”冒烟,活像微型火山爆发。他面不改色,还点评了一句:“这药劲儿越来越猛了,上次撒猫砂盆里,隔壁家狗闻了三天不敢进门。”
小王坐在石头上,摄像机还抱在怀里,手指发僵,仿佛已经和设备融为一体,进化成了“人机共生体”。他按了几下回放键,声音有点哑:“画面……都存着,没丢。”
林薇薇点点头,抬头看向洞口。那些反光符号还在一闪一闪,像呼吸一样,规律得让人怀疑里面是不是住着一台老旧空调遥控器。
“家人们。”她对着空气笑了笑,嘴角扬起职业主播式的弧度,“刚才那波操作,值不值一条火箭?刷得多我待会儿给你们揭秘洞里到底藏着啥——是远古文明遗迹,还是前任老板拖欠我的年终奖?”
她话音刚落,洞内忽然传来一阵摩擦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深处爬出来。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爪子刮地,而是一种缓慢、湿漉漉的拖行声,仿佛有人穿着沾满泥浆的雨靴在瓷砖上蹭来蹭去。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飘了出来——混合着腐烂海带、隔夜韭菜盒子和动物园猴山的味道。
“……不会是沼气吧?”小王弱弱开口,声音发颤。
“沼气不会喘气。”陈浩眯眼盯着洞口,手已悄悄摸向腰间的备用匕首。
林薇薇却笑了,笑得还挺灿烂:“你们知道最可怕的不是怪物,是什么吗?”
“是啥?”小王问。
“是怪物来了,你还得保持微笑直播。”她说完,顺手打开了补光灯,暖黄光线照亮她半边脸,显得既英勇又敬业。
洞里的动静越来越大。
终于,一团黑影缓缓浮现。
它……长得不太像狼,也不太像人,更不像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它的四肢细长得离谱,关节反向弯曲,走一步身子就抖三下,像极了第一次穿高跟鞋上班的实习生。脑袋奇大,几乎占了身体一半,脸上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黑洞洞的孔,嘴巴咧到耳根,露出一排锯齿状牙齿,整齐得像是用3D打印出来的。
最离谱的是,它背上还背着个锈迹斑斑的旧书包,肩带断了一根,随风晃荡。
“等等……”小王瞪大眼,“那书包……是不是我们昨天在营地附近看到的那个失踪驴友的?”
“嘘!”林薇薇抬手制止,“别惊动它,说不定它只是出来取个快递。”
那怪物停下脚步,歪头看着他们,黑洞洞的眼眶似乎在扫描三人。然后,它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林薇薇,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
“它……在说话?”陈浩皱眉。
“不是说话。”林薇薇忽然脸色一变,“它在唱歌。”
果然,那怪物张开嘴,发出一段旋律——
“~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竟是《睫毛弯弯》的副歌!
三人当场石化。
“它……它在唱凤凰传奇?”小王喃喃,“这合理吗?”
“不合理。”陈浩握紧铁棍,“但更不合理的是,它唱得还挺准调。”
林薇薇却突然反应过来:“我知道了!这不是什么远古生物,这是……被遗忘的网红!”
“啥?”
“你看它一身破烂,背着旧书包,眼神空洞,还会唱十年前的神曲——这不就是当年那个‘沙漠独舞哥’吗?据说他在这里直播跳《最炫民族风》,结果信号中断,人就没了。没想到……他没死,而是被狼群同化了,成了半狼半人的存在,靠回忆爆款歌曲维持意识清醒!”
“所以它现在是……野生顶流遗孤?”小王震惊。
“没错。”林薇薇深吸一口气,“而且它可能以为我们是来看它表演的观众。”
仿佛印证她的话,那怪物突然摆出一个夸张的舞蹈起手式,双臂展开,脖子一扭,继续开嗓:
“~你让我爱上了~哎啰~爱上了~哎啰~”
下一秒,身后沙丘猛地隆起,七八双绿色眼睛亮起,狼群重新围拢,呈半圆形包围之势。而那“独舞哥”站在中央,竟开始一边跳舞一边召唤同伴,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一百遍。
“好家伙,这是搞狼群打Call呢?”陈浩头皮发麻。
“不行,不能让它唱完!”林薇薇大喊,“一旦进入副歌高潮,狼群就会进入狂暴状态,到时候咱们就得现场演绎《我是歌手之末日版》!”
“怎么办?”
“打断它!”她抄起水壶,瞄准怪物脑袋就扔了过去。
“哐!”正中天灵盖。
歌声戛然而止。
怪物踉跄两步,眼神涣散,嘴里嘟囔了一句:“……流量呢?怎么没人点赞……”然后一头栽倒在沙地上,书包甩出去老远,里面掉出一堆泛黄的应援手幅,写着“独舞哥加油”“你是我的光”。
狼群顿时乱了阵脚,绿色眼珠忽明忽暗,像是WiFi信号不稳定。趁着这混乱,林薇薇迅速掏出信号弹,拉环一拽——
“砰!”
赤红火焰冲天而起,照亮整片荒漠。
狼群受惊,四散奔逃,连昏迷的“独舞哥”都被吓得抽搐了一下,嘴里无意识哼出一句:“……感谢榜一大哥送的飞机……”
风再次吹起,卷走最后一丝腥气。
三人瘫坐在地,劫后余生。
良久,小王颤抖着打开摄像机,回放刚刚的画面。镜头里,火光映照下,那怪物跳舞的身影清晰可见,背景音乐竟自动匹配上了《最炫民族风》伴奏,算法精准得令人发指。
“这……这能剪成爆款吗?”他问。
林薇薇接过设备,看了一眼,冷笑:“当然能。标题我都想好了——《我在荒漠唤醒了十年前的顶流》,标签加#怀旧 #神秘生物 #未解之谜,保底五百万播放。”
陈浩扶额:“你就想着流量?我们差点喂狼了!”
“可我们活下来了。”她眨眨眼,“而且拿到了独家素材。你说,值不值?”
远处,洞口的反光符号仍在闪烁。
像是在回应她的问题。
又像,是在默默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