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苏漾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脚踝一软,差点跪下去。
陆承骁立刻伸手扶住她,手掌贴在她后腰,把她整个人往角落带。
他用身体挡住监控探头的角度,另一只手按了负三层的按钮。
“别说话。”他低声说,“等出去再说。”
她点头,手指攥紧他的袖口,高跟鞋磨得脚后跟生疼,心跳还是乱的。
刚才那个服务生的脸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她想说什么,却被陆承骁一个眼神压住了。
电梯下降的震动停了,门开。
车库灯光昏黄,空气里有淡淡的机油味,空旷的空间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敲在地上。
陆承骁拉着她走向那辆黑色SUV,步伐很稳,但手心是热的。
到了车边,他没有开门,而是转身将她抵在车门上,双手撑在她耳侧,低头看她。
“现在安全了。”他说。
她仰头,眼睛有点酸,睫毛膏晕了一点,在脸颊留下浅痕,她想抬手擦,被他先一步拦下。
他用拇指慢慢擦过她眼角,然后他吻下来。
不是急的,也不是狠的,嘴唇贴着她的,从嘴角到唇心,一点点碾开。
他的呼吸落在她脸上,温热的,带着一点疲惫后的沙哑。
她闭上眼,肩膀松了。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他像是要把她脸上的冷意都舔掉,把那些强撑出来的体面一点点吃进嘴里。
她终于抬手抱住他,指尖钻进他后颈的发里,用力抓了一下。
他低哼一声,加深了这个吻。
分开时,两人都喘。
“别绷着了。”他嗓音哑,“没人看得见你了。”
她喉咙动了一下,没说话。
他额头抵着她的,手从她耳边滑下来,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个服务生,我让人跟着了。现在我们只需要离开这里。”
“可是……”她开口,声音有点抖。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你现在不需要想对策,也不需要假装没事。你是累的,就允许自己累。”
她眼眶突然发热。
从小到大,没人说过这种话。
她习惯了一个人扛,习惯了出事第一时间查合同、找证据、写声明。可今天她站上红毯,被人盯着,被质疑,被挑战,她一句话都没说错,一步都没走偏。
但她真的撑不住了。
“我怕……”她声音很小,“我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坚强。”
他听了,没笑,也没说“你已经很好了”这种话。
他只是收紧手臂,把她整个圈进怀里,西装布料贴着她的脸,有淡淡的雪松味。
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撞在她耳边。
“我不需要你坚强。”他说,“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她鼻子发酸,抱着他的手更紧。
“你的梦想,我会帮你一一实现。”他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沉下去,“画廊、极光旅行、直播账号、个人展览……你想做的,我都给你。”
她想说谢谢,却说不出口。
他继续说:“以后不用一个人应付这些事。有我在,你永远不需要那么累。”
她终于哭了。
没有声音,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咬着唇不让自己抽气,但他全知道,他轻轻拍她背,像哄小孩那样,一圈一圈摩挲。
过了很久,她才缓过来。
“我想脱鞋。”她说。
他低头看她脚,高跟鞋尖已经歪了。
他蹲下,动作利落解开扣带,把鞋拿下来,她光脚踩在地库冰凉的地面上,脚底一激灵。
他站起来,把自己的外套铺在副驾驶座上,然后打开车门。“上来。”
她没问去哪。坐进去,靠着椅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皮质座椅里。
他系好她的安全带,顺手拨了下空调温度。
“冷吗?”他问。
“不冷。”
他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坐进来后没有马上发动车子,而是转头看她。
“睡一会儿。”他说,“到家我叫你。”
她摇头。“我不想睡。我怕一闭眼,刚才的事又回来。”
他静了几秒,伸手摸她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红绳缠着的胎记,他用指腹蹭了一下,很轻。
“那就看着我。”他说,“我一直在这。”
她看着他。
他领带松了,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眉骨那道疤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
他看起来也累,但眼神还是亮的,盯着她,像守着唯一的东西。
“你说你要帮我实现梦想。”她忽然说,“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他没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胸口。那里跳得稳,有力。
“我现在要的,就是你安心。”他说,“其他的,以后再说。”
她没再问。
外面风有点大,通风口吹出轻微嗡鸣,远处一辆车驶过,灯光扫过挡风玻璃,照亮他们半张脸。
她慢慢靠过去,脑袋搁在他肩上。
他侧身让她靠得更舒服,一只手搭在她腰上,没动。
时间好像停了。
她闭上眼,听见自己的呼吸和他的一起,慢慢平下来。
“陆承骁。”她轻声叫他名字。
“嗯。”
“下次……别人欺负我的时候,能不能第一次就动手?”
他低笑。“你还记得这事儿?”
“记得。”她说,“我不想看你忍。”
他沉默几秒,说:“好。下次我直接掀桌。”
她嘴角动了一下,差点笑出来。
“还有。”她又说,“你不准再说‘这点伤不重要’这种话。你受伤必须告诉我,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门口举牌子。”
“写什么?”
“陆承骁骗人,说好不死的。”
他笑出声,是真的笑了。胸腔震动,她贴着他,感觉到了。
“我答应你。”他说,“我不死。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终于放松下来,眼皮越来越重。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忽然说:“手机给我。”
她迷糊地掏出手机递过去。
他解锁,快速操作几下,然后还给她。
她看了一眼,发现他把自己设成了紧急联系人,置顶,备注是“不许挂”。
她抬头看他。
他启动车子,引擎声低沉响起。“现在可以睡了。”他说,“我已经安排好了。”
车缓缓驶出车位。
她靠在座椅上,握着手机,终于闭上眼睛。
车子开出地库坡道的瞬间,她听见他轻声说了一句:
“谁想动你,先问问我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