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迎考
【倒计时：4365天】
晨光透过窗户，在林笙脸上投下斑驳光影时，他仍在沉睡。
连续昏睡半月，又经昨日整日心神紧绷的适应与学习，身体深处的疲惫尚未完全驱散。
“少爷起床，时辰不早了。”少女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原本沉稳的语气却比平日稍快一分。
阿红已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素色衣裙，
长发简单扎起，些许碎发别在耳后，青春之感尤显。
此时的她正小心翼翼的将一套崭新的、料子明显比之前好上许多的月白色学院预备生袍服放在床头。
林笙连续两次晕倒在不同地方，林正早已没有了过高的期望，
但是这套从林府昨日傍晚才匆匆送来的衣物，算是家主对嫡子参加学院寻访的最后一点体面支持。
林笙闻言猛地惊醒，看了眼窗外天色，立刻坐了起来。
盥洗，更衣。
阿红默默协助，动作麻利。
那月白袍服上身，竟然意外地合体，衬得林笙少了几分病弱，多了些少年人的清朗，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
“早饭在厅中，少爷您尽快吃完，我们准备出发。”
阿红引他出厢房，来到外间小厅。
简单却精致的清粥小菜已摆好，迎着光，还有徐徐热气冒出。
林笙用以往学校食堂的速度迅速解决早餐，阿红便已经趁着空挡收拾好一个轻便的布囊，轻轻将其跨在林笙的肩膀上。
“走吧，少爷。中心广场。”
两人离开僻静的翠微院，穿过一道道门廊庭院。
越往府邸中心走，遇到的人越多，大多行色匆匆，方向一致。许多也穿着同样款式地月白袍服的年轻子弟在家仆或亲人陪同下走过.
脸上带着或兴奋、或紧张、或故作镇定的神色，估计同是即将进入天缘学院地新生。
偶尔有目光落在林笙身上，停留一瞬，便迅速移开，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窥探、好奇或幸灾乐祸的低语。
“看，又是那个林笙……”
“他还真敢来……”
“他是不是又晕了，这次睡了半个月，能站直就不错了吧……”
“嘘，小声点，你忘记上次被他怼了……”
林笙目不斜视，步伐稳定。
听到了也装作没听见，因为他要迟到了。
阿红静静跟在他身侧后半步，对那些议论恍若未闻，只有黑色的眸子偶尔轻轻扫过，将所有形色尽收眼底。
还未抵达中心广场，巨大的声浪已扑面而来。
那是数百近千人聚集产生的喧嚣，混合着兴奋的谈笑、焦急的呼唤、孩童的嬉闹，以及一种节庆般的热烈气氛。
林府的中心广场极为开阔，另一端直接联通林府之外地闹市区，因此足以容纳数千人，平日便是人山人海。
此时，中心广场外围全是黑压压的观礼人群，内圈则被林府护卫隔开，留出大片空地。
空地的核心，搭起了一座半人高的简易石台。
石台一侧，整齐站立着十余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他们统一穿着天青色的劲装或长袍，衣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丝绸光泽，款式简洁利落，袖口、衣襟处绣着流云追月的徽记，正是天缘学院的标志。
为首的是三名年纪稍长者，两男一女，皆气质沉凝，目蕴精光，显然修为不俗，应是接引执事。
在他们身后，站着约十名年轻男女，应是随行的学院弟子，男生身姿挺拔，女生面容俏丽，每个人均神情严肃淡然，顾盼之间，目光清亮有神。
总的看上去，在灰扑扑的广场背景下，台上一行人显得格外清爽出尘，抓人眼球。
阿红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些天青色的身影上，尤其是其中几名正在低声交谈、脸上带着明朗笑意的年轻女弟子身上。
视线掠过她们腰间悬挂的、刻有细微符文的金属片，
看着她们随意挽起却别具风致的发髻，还有眼中那种对周遭好奇打量却并无怯意的大方神采。
这短短的几撇，可能就是她从未拥有，也从未敢奢望过的、
属于“学子”的从容与朝气。
然而出身卑微的自己，哪有经历过人生百态的学徒生活。
“走啊，你可以观礼的，怎么停下了？”
林笙在前猛地发现阿红的滞后。转头提醒道。
“呃呃.......啊，对不起少爷，我走神了。”
短短一瞬，阿红便收回了目光，重新垂下眼帘，静立如初。
只是，林笙还是从阿红那一闪而过的眼神看到了极其微弱的波澜。
“你之前，有没有上过学？”林笙思考了片刻，随即问道。
“我.....我也不是很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只是感觉，台上的他们一定有很丰富的人生。”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阿红面色一变，旋即解释道：
“但是但是，能够服侍在少爷凑足温饱，我已经很知足了。”
“好吧。”林笙点了点头，带着阿红向着石台前方走去。
此时，石台上，一位面容清矍、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执事上前一步，目光如电，扫过台下众多等待测试的林家子弟以及外围观礼人群。
雄浑的声音清晰平稳地传遍广场每个角落。
“肃静。”
喧闹声很快低落下去。
“我是天缘学院外院接引执事，姓陈。”陈执事声音温和，却自带威严，
“今日在此，是为了选拔有志于道、有缘于天的优秀新生，”
“为保证公平公正公开，因此定制选拔规则如下，凡报名入学天缘学院的子弟，需依次通过三项考核，综合评定，决定去留及入院待遇。”
他略一停顿，确保众人听清。
“其一，异能等级初测。以手按此‘测灵石’，灌注一丝灵力或激发异能感应，石显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晕，分别对应入门一级至七级潜力评估。若无光或仅微光者，潜力堪忧，遂直接推迟一年入院，不需进行其余测试。”
随后指向石台中央一块半人高的乳白色奇石，石质温润，表面光滑。
可当陈执事刚刚读完第一条，石台下窃窃私语声顿起。
“啊这，这报了入学名还不一定入学啊。”
“对啊，岂不是半步修行者，连门槛都摸不到。”
“怪不得是菓子区最大的修行学院，果真严格......”
“......”
“肃静！”陈执事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更为严肃一些。
回音不绝于耳，台下的人再无一人敢言。
“其二，基础学识问答。由我或两位副执事，随机询问三道关于修行常识、天地灵物、基础运算之题。考察尔等平日积累与悟性。”
“其三，异能显化雏形。不要求威力，但需展示出对自身所具异能的初步感知与最基础操控，显化出具体形态或产生明确效应，而非仅有模糊感觉。此乃判断尔等是否真正‘引灵’成功、能否进行后续修习之关键。”
陈执事目光扫过台下众多年轻面孔，其中不少已露出紧张神色。
“三项考核完毕后，综合评判。最优者，可得‘天缘金卡’，入院后享诸多便利与资源倾斜。次者，‘银卡’。合格者，‘铜卡’。未达标者，失去此次入学资格。”
“各位还有疑问？”
台下已然站成排的数名林家预备弟子齐刷刷的点头，紧张肃穆的氛围也在此刻扩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