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启气息微弱，却仍坚定摇头：“莫大哥，你错了。我守护的不只是这些百姓，更是苍生的安宁，这是我的大愿。哪怕他们有诸多不足，可他们都是鲜活的生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于这场灾难。”
“苍生的安宁？”
莫染尘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你和悟心一样，都只是活在别人幻想里的人。悟心以为凭借自己的力量就能守护苍生，结果呢？还不是被自己守护的人抛弃。你们所谓的高风亮节，在我看来，不过是愚蠢至极。”
慧启看着莫染尘，眼中满是悲哀：“自始至终，我和哥哥都只是想做个普通人，能在这世间安稳度日。可命运弄人，既然被赋予了这份力量，我们便不能辜负。守护苍生，是责任，也是我们的选择。”
“好听！”
莫染尘冷哼一声，眼中尽是嘲讽，“说得如此大义凛然，可实际上，你们不过是被这虚假的正义之名束缚。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了这群不懂得感恩的百姓，不惜牺牲自己，值得吗？”
慧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满是坚定：“值得。哪怕付出生命，我也绝不后悔。莫大哥，放下仇恨吧，回头是岸。”
“回头是岸？”莫染尘猛地抽出剑，四周血雾弥漫，慧启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我的岸，早已在仇恨的火焰中化为灰烬。今日，我便要让这弗国为我的痛苦陪葬！”
慧启摇晃着身子，用最后的力气支撑着自己不倒：“为何不将我斩首？”
“别着急，我还想多欣赏下你现在的姿态！拼劲余力又无济于事的神情，真是让人着迷。你们这些自诩正义之人，也该尝尝绝望的滋味。”
慧启转头，直直地盯着莫染尘：“是因为你根本不敢面对我吧？你害怕我的眼神，害怕看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懦弱和胆怯。”
莫染尘冷笑一声：“激将法无用矣，小启，放弃这些人和我一战吧，痛痛快快地做个了断，为你死去的哥哥报仇，如何？”
慧启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强忍着伤痛，一字一顿地说：“莫染尘！你没资格死在我的手上，你已被仇恨蒙蔽双眼，沦为这世间的罪人。哥哥，逸尘哥哥，他们都视你为至交好友，真心待你。是你自己不愿意走出黑暗，沉溺在仇恨的深渊无法自拔。”
他的眼神中既有愤怒，又有深深的惋惜，“西陵弗国今日不会因此覆灭，哪怕我只剩最后一丝灵力，也会守护到底。”
慧启的声音虽因重伤而虚弱，却坚定得如同洪钟巨响，在这片被阴霾笼罩的天空下久久回荡。
“你真是舍己为人，好伟大啊！”莫染尘的声音里满是讥讽，“好，那我便看看，你还能撑多久！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西陵弗国在陨石的撞击下化为废墟，看着你所珍视的一切都灰飞烟灭。”
说罢，他猛地转身，衣袂在狂风中烈烈作响，大步朝着远处走去。
“加油哦！”
“莫染尘！”
慧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声叫住他。莫染尘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看着半跪在地上、气息奄奄的慧启。
“今日是我败了。”
“我没听错吧？”莫染尘挑了挑眉，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旋即又爆发出一阵狂笑，“念帝大人居然认败了？”
慧启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莫染尘：“但你记住，正义不会因为我的陨落而消失，未来一定会有人制裁你，我在黄泉之下等着你！”
莫染尘不屑地嗤笑一声：“那我拭目以待！”
说罢，他转身，再不回头，大步离去。
莫染尘离开后，慧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半跪在地上。
巨大紫黑星辰，越来越近，地面被散发的热量烤得滚烫。
慧启的意识逐渐朦胧，恍惚间，他看到了哥哥悟心的身影。
“小启，该走了，我来接你了。”悟心的声音如一道温暖的光，照进了慧启黑暗的世界。
“哥哥，我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做...”慧启喃喃自语，眼神中是迷茫和挣扎。
“你累了，该休息了...”悟心的声音轻轻响起，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在安抚一个疲惫的孩子。
“不...”慧启猛地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哥哥，我还有责任，我不能倒下，不能倒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慧启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不能倒下，不能倒下！”
他强撑着站起身，燃烧命火根基将灵力提升到极限，舍生忘死之招，七脉被磅礴的灵力全部冲破，鲜血从他的七窍中汩汩流出。
“一气震寰宇！”慧启声若洪钟，响彻天地之间，周身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汇聚于掌心，随后猛地一掌朝着天罚之星击去。
这一掌，蕴含着他全部的力量，全部的信念。在这股强大的力量冲击下，陨石竟然缓缓出现了裂痕，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陨石被击破，无数的碎石四散飞溅。
慧启的灵力彻底耗尽，四肢百骸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再也支撑不住他的身躯，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从千米高空直直坠落。
急速坠落的过程中，慧启的视线渐渐模糊，他努力望向下方的西陵弗国。
映入眼帘的，是那片熟悉的土地，街道上，百姓们安然无恙，正相互搀扶着逃离危险。
“终于……守住了……”
随着生命的气息一点点流逝，慧启的意识也愈发模糊。过往的回忆如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
“桃夭姐姐，对不起小启回不去了....”
慧启重重的摔在地上，眼角滑下最后一滴清泪，那滴泪还未落地，身后的虚空突然裂开一道猩红的缝隙，缝隙中翻涌着滚烫的血雾，无数青灰色的鬼手从深渊里伸出来，直直朝着他抓来。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挣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鬼手缠上他的手腕、脚踝，冰冷的触感顺着肌肤蔓延，却没让他有半分抗拒——
从他挥刀斩向那些被邪气裹挟的魂灵时，从他立誓“堕入无间偿因果”时，他就知道，这一天终会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