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罡风烈烈。
君逸尘手握璃尘,剑锋嗡鸣中,璀璨的金色流光环绕周身。
“吼——!”
枯赫刚刚凭借蛮力撕开那令人窒息的剑域牢笼,胸膛剧烈起伏,浊气未平,眼中便骤然映出一道贯穿天地的夺命金虹!
君逸尘动了!
足尖在虚无中轻轻一点,一圈气浪轰然炸开,人随剑走,化作一道笔直的金线,瞬息杀至!直取枯赫咽喉!
快!狠!准!
枯赫汗毛倒竖,猛然后仰,同时双臂狂舞,将周围尚未稳定的污秽气流强行压缩、凝固,瞬间在胸前铸成一柄扭曲的漆黑短刃。
“铛——!!!
不是金铁交鸣,是星辰炸裂的嘶吼!
璃尘剑斩落的刹那,整片天空仿佛被劈成了两半——
枯赫瞳孔骤缩,污秽气流如活物般扭曲挣扎,却在金焰中寸寸蒸发。
“噗嗤!!!”
枯赫只觉得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沿着手臂灌入五脏六腑,整个人失控地朝大地坠落。
君逸尘眼底寒光乍现,哪会给枯赫喘息之机?足尖踏空追落,璃尘剑在掌心飞速旋转。
“三息上千拳之痛,还你!”
嗖嗖嗖嗖——!!!
剑影撕裂长空!!!
万丈金光化作狂潮,将他视野彻底淹没!
那是超越了速度概念的碾压。
枯赫甚至来不及结印,无数金剑已贯穿他的邪异金身!
“呃啊——!!!”
第一剑斩断了他的双刃。
第二剑剜过他咽喉,阻止了他念诵邪咒;
第三剑,剖开他胸膛,碎裂的胸骨飞溅而出。
第四剑、第一百剑、一千剑——!!!
“这一剑为了悟心。”
“这一剑为了小启。”
“这一剑,为了弗国百姓!”
君逸尘悬浮在枯赫正上方。
璃尘剑高举过头顶,剑身上缠绕的已不再是光,而是沸腾的法则本身!
“问心一斩!!!”
最后一记竖劈悍然落下!枯赫拼尽最后的力气举起双刃格挡——
“嚓!!!”
双刃被这一剑生生劈断!
枯赫残破的身躯砸入焦土的瞬间,整片荒原如波浪般翻滚震荡!
君逸尘飘然落地,剑锋抵住枯赫眉心。
枯赫砸在焦土中的身躯剧烈抽搐,污黑的血液混着碎石漫开,他突然抬手死死捂住头颅,原本猩红的瞳孔在眼底翻涌,时而清明时而混沌。
“我是谁……”沙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撕裂般的痛苦,“头……好痛……”
周身的污秽气流开始紊乱,不再是之前那般凶戾,反倒像受惊的困兽缩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金光突然从枯赫残破的身躯里透出,紧接着,隐约的经文声在空气中响起——
“弗土有境,名曰安乐;其土众生,无有众苦,但受诸乐……”
是悟心的声音!
君逸尘握着璃尘剑的手顿了顿,剑锋仍抵在枯赫眉心,却没有立刻落下。
枯赫的头痛愈发剧烈,他蜷缩在地上,身体不断颤抖,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冲撞:“象法时代……”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天外之天……黑色的雾……好冷……”
那些画面模糊不清,却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它们钻进身体里……好疼……我苍松不想……不想变成怪物……”
君逸尘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枯赫体内除了邪异之力,竟真的残留着一丝微弱却纯净的气息——那是悟心的弗力,是之前被枯赫吞噬后,始终未被完全同化的部分。他指尖凝聚剑气,璃尘剑的金光愈发炽烈,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彻底斩杀这域外邪魔。
可就在这时,一道踉跄的身影从远处飞驰奔来,凄厉的呼喊划破战场:“逸尘公子!不要杀他!”
是桃夭!她衣衫凌乱,发丝被风吹得贴在脸上,跑过来时膝盖还在地上磕了一下,却顾不上疼痛,扑到枯赫身前,张开双臂将他护在身后。
“我感觉到……悟心还在里……金光,诵念声……是悟心的弗力!逸尘公子,再等等,求你再等等!”
悟心的诵念声越来越响,枯赫身上那件被污血浸透的百衲衣亮起微光,与他体内透出的金光相互呼应。
枯赫浑身一僵,捂着头的手缓缓落下,眼神从混沌逐渐变得清明。他低头看着身上的百衲衣,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声里满是自嘲与痛苦:“哈哈哈……原来……我自己也是鸿蒙生灵……”
“我怎么会忘了……”
他喃喃自语,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诵念声中逐渐拼凑完整,“象法时代灵气日渐枯竭,我和好友们抱着一线希望,走出鸿蒙去天外天寻找上主,想要求得让灵气复苏的方法……”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眼底泛起血丝:“可天外天没有真神,只有无尽的黑雾……它们钻进了我们的身体……我居然造了这么大的业......帮助它吞噬了这么多世界.....”
枯赫话音未落,身体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淡金色的弗光从身体中疯狂涌出。
他仰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周身的污秽气流如同被烈火灼烧般快速消散,紧接着,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悟心躯壳中缓缓脱出。
虚影起初是模糊的黑雾形态,在弗光的包裹下,竟渐渐凝聚出人的轮廓:眉眼间虽带着几分疲惫,却依稀能看出当年鸿蒙修士的俊朗模样。
枯赫——不,此刻该称他为苍松了——低头看了看自己凝聚出的形体,眼底闪过一丝怅然,随即抬头看向君逸尘,语气平静得近乎决绝:“小友,动手吧。我被侵蚀多年,手上沾了太多诸天生灵的血,早已无颜苟活,不要留手斩了灭我的元神,能死在你的剑下,也算是赎罪了。”
君逸尘剑尖微抬,刚要有所动作,一衲衣化作一道金光罩,稳稳将苍松护在其中。
“好友……不要!”
众人皆是一愣,转头望去时,只见原本倒在地上的悟心躯壳缓缓坐了起来,淡金色的弗光顺着躯壳蔓延,很快便勾勒出悟心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