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是一座沙漏,静静的快速流逝。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在耳边呢喃。每一个活着的,能发声的,都像是一群不听话的孩子,被父母拎着耳朵揪回了家。阿瞒挠了挠左耳,又舔了舔爪子,这几乎成了他每次行动前的标志动作,长舒一口气,跳下大树,向那个十字路口走去。上了河堤,沿着公路向西,不用过十字路口,依着路边灌木丛再奔北。黑沉的夜幕下他如鱼得水,毫无阻拦的上了那座大桥。
大桥比远看时显得更加宽阔,正中央大道是双向四车道,东西两侧各有一条宽约几米的非机动车道,再往外侧是半尺高、一米多宽的人行道,紧挨着一米多高的汉白玉护栏。护栏外侧,还有大概半米宽的安全台,再侧面,就下了河。这些东西阿瞒并不懂,只知道一块儿是车走的,一块是自行车走的,一块儿是人走的,然后是白色栅栏。阿瞒当然选择走人行道,那里足够宽敞也没路人,离桥中央的车辆也远。起初他还是跑几步就停下观察下,再跑几步,后来自个都觉得多余,一路大摇大摆,不急不忙的向桥北小跑。星光不问赶路人,夜幕就是他的保护色。
一路向北,阿瞒还是看不到桥的尽头,走吧,每走出一步就离桥对岸近一步,他可不相信路是没有尽头的。诶?不对,身后有什么动静,阿瞒停下脚步,扭过头看着,仔细听着,像是有人在用大喇叭放着什么歌曲,一盏亮光急速从身后追来,声音也越来越近。
“YI~YI~YI~你不在,我不在”
“YI~YI~YI~谁还会在”
一个男人跟着音乐怪异的鬼叫着…
啥声音?是人还是鬼?阿瞒急忙从白色栅栏下钻了过去,没曾想,那个延伸出桥面的安全台有些潮,还有些滑,身体不由自主的打着转。情急之下,阿瞒只能伸出锋利的指甲拼命挠着地面,一些碎石子被扫了出去,噼哩啪啦蹦跳着,飞舞着跳进大河。阿瞒闭上了眼睛,准备接受最坏的结局,两只前爪很是侥幸的钩住了砖缝,在安全台边缘,那条蓬松柔软的大尾巴已垂在了空中。真特喵的悬啊,咚咚咚,阿瞒的小心脏剧烈跳动着,就像是要砸穿胸腔。
灯光一闪而过,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小,周围又是一片安静。阿瞒忍不住大声咒骂着,神经病啊,缺德玩意儿的,骑个小摩托,带了这么大个音响,大半夜的鬼嚎什么呀。他很是不明白,几乎所有生物到了晚上,非必要从来不会闹出什么动静。只有这种两脚兽,总是想方设法的制造些噪音,而且能搞出多大动静就多大,生怕别人知道似的。
恢复了平静,阿瞒又慢慢从白色栅栏下钻了出去,回到了人行道上。深呼一口气,琢磨着赶紧过桥吧,指不定再来个神经病。加快了脚步,跑了起来,刚跑没多久,另一侧的车辆行驶道上,一辆大卡车瞪大了闪亮的双眼,迎面咆哮而来。阿瞒不着急,停下脚步等它过去。
呜~~~
大卡车呼啸而过,带起了一阵风,片刻间,一股酸臭、陈旧、腐烂的气息在空中飘荡与翻滚。阿瞒皱着眉头,前方又来一辆,同样的卡车,同样的气味,一辆、两辆,络绎不绝。这种难闻的气味久久不能散去,呛的有些难以呼吸,不等所有车辆全部通过,阿瞒就急匆匆的跑了起来。
阿瞒当然知道,这是运送垃圾的车辆,诶?他再次停下脚步回头看去,一辆辆垃圾车过了桥就右转向西消失不见了。噢,阿瞒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越靠近大桥,流浪狗就越多。世间万物皆有缘由,只不过没看到罢了。
阿瞒不想在桥上继续耽搁下去,撒腿一路狂奔,桥上一盏盏路灯被他甩在身后。长距离的奔跑不是猫科动物的长项,阿瞒也不例外,感觉有些疲惫,还是坚持着。终于,下了大桥,沿着一条路小跑,没多久,阿瞒又迷瞪了,眼前是一个三叉路口。一条大路通往西北方向,一条小路通往东边。阿瞒在犹豫了,大黄狗所说的小镇在哪边?身后一辆小车驶来,从阿瞒身边经过,向西北驶去。没过多久,又是一辆,还同样的方向。
车辆越多人越多,阿瞒看了看东边的小路,似乎没出去那边,小路两侧树木也多,就去东边吧。打定主意后,阿瞒沿着小路向东跑去。对于人来讲,也许过一座桥根本不是什么费劲的事,完全可以一句话带过,可阿瞒有些累,有些渴了,不远处就是大河,问题很好解决。他寻着水声,下了河堤,麻溜得找到了一个小水洼,迅速的补充着水分。
喝饱了,阿瞒抬起头,嘴角还滴哒着水珠,看着远处的大桥有些发呆。夜幕下的大桥在灯光与星光的衬托下,犹如大河戴了一条五彩斑斓、价值不菲的宝石项链。只不过,阿瞒对这种钢筋混凝土的建筑没什么好感,总觉得无论灯光打的有多漂亮,终归是个死玩意,毫无生命的气息。不管是大桥,高楼大厦,还是一般的房屋,这些没有呼吸的东西,都会让他喘不上气来。
诶?阿瞒晃了晃脑袋,自己就是一只猫而已,瞎感慨个什么劲啊,浪费脑子,转身离开,继续走自己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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