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凤鸣谷的路,果然难走,水泥路到半路就断了,剩下的土路坑坑洼洼。
刚过一个陡坡,越野车突然陷进泥坑,后轮打着滑,溅起大片泥浆。
永全观下车推车时,鞋底沾了块暗红色泥土,凑近一闻,有淡淡的硫磺味,混杂着星能特有的清冽气息。
虚拟人影立刻分析:“含星髓矿粉末,浓度0.4%,说明附近有矿脉,距离不超过五公里。”
他用脚尖碾了碾泥土,红色粉末沾在鞋纹里:“浓度不高,应该是矿脉边缘的次生矿。”
他故意把泥土蹭在车轮上,留下明显的标记:“做个定位,方便下次找矿脉走向。”
推车时,他瞥见远处的山坡上,有片松林,树干的倾斜方向很奇怪,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那是能量场作用的痕迹。
步行进入谷口,两旁的松树,长得很特别,树干呈螺旋状向上生长,树皮上的纹路,与星能漩涡的轨迹完全吻合。
永全观摸出月魂石,石头立刻发烫,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箭头,指向谷内深处。
“果然在这里。”
他低声说,加快脚步往里走。
路过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老松树时,他停下脚步,蹲下身假装系鞋带,实则从口袋里,摸出块星髓矿碎片。
只有指甲盖大,却泛着稳定的蓝光。
他将碎片埋在树根下,用泥土盖好:“定位信标,方便下次找。”
起身时,他注意到树干上有个树洞,洞里铺着柔软的干草,像是某种动物的巢穴。
虚拟人影提示:“检测到微弱的生物能量,与月魂石有同源性。”
走了约半小时,眼前突然开阔起来,一片圆形的空地,出现在林中,地面长着成片蓝色小花。
正是网上视频里的那种,花瓣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永全观摘下一朵,花瓣在掌心轻轻颤动,随即化作蓝色光点,顺着他的指尖融入经脉,带来一阵暖意。
虚拟人影惊呼:“这是星能凝结的地脉花,只有千年矿脉上方才会生长,能自动吸收负面能量,净化土壤!”
他环顾四周,空地的形状,呈正圆形,与星图中的阵眼位置对应。
“看来没找错地方。”
他蹲下身,看着花丛间的能量流动,像细小的蓝色溪流:
“火灾烧掉了表层土壤,反而让这些花得以生长,它们是矿脉的净化器。”
开阔地中央,有块半埋的石碑,大半截陷在土里,只露出顶部的“观星台”三个字,字迹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永全观蹲下身,用手拂去碑上的尘土,指尖触到冰凉的石面,突然感到一阵能量共鸣。
碑底露出个凹槽,形状与他口袋里的月魂石完全契合,像是专门为它设计的。
他取出月魂石,轻轻放进凹槽。
石头刚放稳,凹槽就亮起白光,能量顺着石碑蔓延到地面,浮现出巨大的星图,纹路与天岚星的能量阵图,几乎重合,只是规模更小。
“唐代司天台,果然不简单。”
他惊叹道,星图上的二十八星宿位置,与现代天文观测的坐标误差极小。
虚拟人影快速扫描:“星图与矿脉走向完全匹配,是天然与人工结合的能量阵。”
永全观正研究星图上的能量节点,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响。
他立刻收起月魂石,星图瞬间消失,地面恢复成普通的泥土。
三个背着砍刀的村民走过来,为首的老汉皮肤黝黑,皱纹里嵌着泥土,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他。
“你是谁?来这儿干啥?”
老汉嗓门洪亮,手里的砍刀往地上顿了顿。
永全观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露出温和的笑:
“我是林业局介绍来的,想承包这片山林搞生态农业,种点果树啥的。”
另一个年轻村民,打量着他的衣着:“你不像种地的。”
他指了指周围的松树:“我是学林业的,就想试试在这种点适合的品种。”
为首的老汉姓郑,是附近村子的护林员,他把砍刀往身后一背,语气缓和了些:
“这谷里,不能搞开发!”
他往谷内指了指,
“几十年前有外人来砍树,结果刚动工,就闹山洪,把设备全冲了,还伤了人,后来就没人敢来了。”
永全观从口袋里摸出烟,递了一根给郑老汉:
“我不砍树,就种果树,不破坏林子,还能雇村里人种,给大家添点收入。”
郑老汉接过烟,却没点燃,夹在耳朵上:“真的?不砍树?”
“真的,”
他保证道,“我选的品种,都是矮化的,不影响高大的松树,还能保持水土。”
郑老汉眼神松动了,皱着眉想了想:
“你要是真能保证不毁林子,我可以帮你跟村里人说说,但要是敢动一棵树,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回程时,郑老汉主动带路,说:“走这边近点,还能看看谷里的泉眼。”
两人并排走着,他给永全观讲凤鸣谷的传说:
“谷里有处山泉,水甜得很,但怪得很,只有月圆时,才涌得旺,平时就细水长流。”
永全观跟着他来到泉边,泉水从石缝里渗出,汇集成一汪小潭,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他俯身假装喝水,指尖悄悄探入水中,摸到水底沉着些透明晶体。
是星能与矿物质结合,形成的天然气象符文,能感应天气变化。
他趁郑老汉转头看别处时,悄悄收了块晶体,藏在指甲缝里。
“这水好,”
他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种果树就靠它了。”
郑老汉笑:“可不是嘛,老辈人说这是神泉,能保五谷丰登。”
出谷时,永全观远远看见越野车旁,停着辆警车,红蓝灯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显眼。
王局长从车上下来,脸上堆着焦急的笑:
“永先生,你手机怎么打不通?我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还以为你出事了,特意开车来看看。”
永全观晃了晃手里没信号的手机,无奈道:“山里没信号,让王局担心了,不好意思。”
他心里清楚,对方是来确认他是否找到矿脉,刚才在谷里,感受到的能量窥探,应该就来自这辆警车。
王局长绕着越野车看了一圈,目光在沾满泥浆的车轮上,停顿片刻:
“凤鸣谷咋样?还合心意不?”
“挺好的,”
永全观点头,“我决定承包了,麻烦王局尽快办手续。”
回到县城,王局长把承包合同,放在永全观面前的桌上,合同纸散发着油墨味。
“我跟县里特批了,70年到期自动续30年,等于一百年,这可是史无前例的。”
王局长语气带着邀功的意味,“但有条件,不能破坏谷内植被,每年要缴10%的收益给村集体,算是生态补偿。”
永全观翻看合同,目光在“不得擅自开采矿产”的条款处,停顿了两秒。
这条款写得格外醒目,显然是针对他的。
他拿起笔,在末尾签上名字:“没问题,这些条件我都接受。”
王局长接过合同,脸上的笑更真切了:“那我这就上报县里,不出三天就能批下来。”
永全观起身:“麻烦了,我先回旅馆等消息。”
走出林业局时,他感觉背后有目光追随,是王局长在盯着他的背影。
晚上住的县城旅馆很简陋,墙皮有些剥落,空调发出嗡嗡的响声。
永全观让虚拟人影,在墙上投影出凤鸣谷三维模型,星髓矿脉的分布清晰可见,呈螺旋状缠绕,正好与观星台的星图对应。
“星髓矿脉呈螺旋状分布,正好与观星台的星图对应,形成天然能量阵。”
虚拟人影标注出关键节点,“地脉花生长区是阵眼,能量最集中,动那里会引发山洪,就像郑老汉说的那样。”
永全观指着模型上一片缓坡:“就在这里建研究站,避开阵眼,离泉眼也近。”
他在模型上画了个圈,“先搭个临时木屋,以后再慢慢扩建。”
虚拟人影补充:“这片缓坡的星能流动平稳,适合屏蔽外部探测。”
窗外传来夜市的喧闹声,他关掉模型:“明天去买些建材。”
睡前,永全观从无相空间取出石书,封面是暗灰色的岩石纹理,触手冰凉。
他翻到“蓝星地脉篇”,书页自动展开,凤鸣谷的星图在纸上缓缓浮现,线条比三维模型更细腻,还标注着几处微小的能量节点。
星图旁边多了行小字,是用古老的篆书写的:“百年租期,非为承包山林,实为守阵百年。”
永全观指尖轻轻划过字迹,石书突然亮起柔和的白光,将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他抬头,白光透过窗户,映出窗外的月亮。
今晚正是满月,银盘似的挂在夜空,月光穿过树梢,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守阵百年,”
他低声重复,石书的光芒渐渐收敛,重新变回暗灰色。
“看来这里的事,早就被记录下来了。”
虚拟人影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这石书,到底是什么来历?”
永全观将石书,收回无相空间,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或许是前人留下的指引吧。”
他想起观星台的石碑,想起地脉花的蓝光,想起郑老汉说的山洪传说,一切都像早就编排好的剧本,等着他来续写。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银线,像一条连接现在与未来的路。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百年后的景象:
凤鸣谷的能量阵稳定运行,地脉花铺满山坡,村民们在果林里劳作,孩子们追着银狐奔跑。
“会实现的。”
他轻声说,随后沉入梦乡。
梦里,他站在观星台上,月魂石在凹槽里旋转,星图的光芒将他笼罩,与天岚星的星空渐渐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