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木母亲说：“你？你你你，凭什么这样待俺廉木？！”
秦四方说：“听我说，我没有怎么待你家廉木，我只是碰巧站在他的身边，我没有动手，我只是这样想了想：廉木的裤子掉下来，该是什么模样呢？他的屁股蛋蛋是不是也像他的脸那样奇瘦呢？”
廉木母亲说：“你胡说八道，你糊弄个谁呀？你别以为你是秦四方就了不得了，就来糊弄俺这个老婆子，你做你的秦四方吧，跟俺没有关系，但是你也用不着来糊弄俺呀？”
秦四方说：“我没有糊弄你，你信不信，我当时就是这样想了想，你家廉木的裤子就掉下去了，没有人伸手褪他的裤子。”
廉木母亲说：“这么说，俺家廉木的裤子是你‘想’下来的？”
秦四方说：“唔，是这个样子。”
廉木母亲说：“行行行，你能你能，今儿个俺倒是要亲眼看看，你能不能把俺廉木的裤子再‘想’下来一次？”
秦四方说：“好，那你叫廉木过来吧。”
廉木母亲就把廉木叫到跟前，然后对秦四方说：“你‘想’吧，快‘想’给俺看看。”
秦四方指着自己的脑袋说：“廉木你可听好了，一会儿我这儿一开始‘想’，你的裤子就会自动往下脱。”
廉木嘴巴半张着，给他的表达带来了不便，准备说话的时候，总是先“嗬嗬”一阵子，可能是让舌苔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嗬嗬”毕，他说：“你‘想’什么？”
秦四方说：“‘想’让你的裤子掉下来，你的裤子就掉下来了。你信不信？”
廉木“嗬嗬”着说：“我才不信呢，你‘想’了也白‘想’。”说着就抓紧了裤腰。“‘想’呀，你‘想’得下来么？”
秦四方对廉木母亲说：“你看，廉木害怕了，怕我‘想’下来。”
廉木母亲说：“放屁！俺才不信呢！廉木，把手拿开，让他‘想想’看！”
廉木嘴巴闭了又开，“嗬嗬”道：“就不，我就不松手！不要让生旺‘想’下来！”
秦四方就说：“瞧，廉木害怕了，不松手，不是我不‘想’。”
这件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廉木母亲虽然生气，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那就是儿子的确傻得可以。她对天长叹一口气，自己打了自己一耳光，道：“老天爷哪，你怎么让俺生下了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呀！”
此话自是无大错。廉木的不争气，不仅仅表现在经常性的傻里傻气上，有时候还表现在偶发性的“怪异”上。特别是，这种“怪异”事关风化，而且做得太无遮拦，甚至不惜做在光天化日之下，就真真令人为之咋舌了。
廉木退学之后，不像钰亮那样没有一点劳动能力，许多事情他其实都做得来，比如牵牲口，比如锄草，比如掰苞米。除了力气不大之外，应该说可以完成基本的农活儿，生产队也是为了照顾他，专门派了他去做最轻松的活儿。
这样就很容易跟生产队的妇女“打成一片”了。
关于廉木的传说，队上的妇女们早有耳闻，因此劳动的间隙里，就会开起廉木的玩笑来。广的母亲和一个叫做“三盒子”的女青年最好此道，动辄询问屁股上的尾巴是怎么回事，弄得廉木很难堪，因此一到歇息的时间，就会自动躲到一边去，自玩自乐。堤埂上有的是大蚂蚁窝，他会蹲在一个大蚂蚁窝的旁边，津津有味地，看上很长时间。
看累了，就地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但是蚂蚁顺道爬进了裤裆，咬得他又是疼来又是痒，拼命掐呀捏呀揉搓呀，不曾想，这个过程竟是十分愉快，让他大喜过望。此后，每当劳动间隙，便离开喜欢扎堆儿的妇女们，单独到一个隐蔽处玩揉搓。
通常是，半蹲在一丛深可挡人的杂草背后，一只手扶住草茎，只留出一条缝儿，然后眼睛死死盯着年轻且穿着单薄的“三盒子”，另一只手飞快地动作起来。
这期间，如果“三盒子”挪了一个地方，他的眼睛立刻跟着“三盒子”的身影转。他的眼睛里有的是报仇雪恨的快意，就像是，正在以这种独特的方式惩罚着“三盒子”，他想像着“三盒子”被他惩罚得死去活来，遍体鳞伤，而他自己则因此变成了欢乐神仙。
这勾当，他做得还是相当私密的，如果不是因为那张倒霉的嘴巴，或许谁也发现不了他。
廉木的嘴巴半张着，下半身于是舒服，发出来的“嗬嗬”声也就越大，而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根本不会想到自己的“嗬嗬”声可能会让他暴露。
广的母亲身体胖、肚子大，吃的多，喝的多，尿自然也勤，每隔10来分钟就要撒一次尿。她也给自己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撒尿的时候仿佛感到有什么不对劲，她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制造的声音，并未在意，但是等她撒完了尿，从草丛里站起身来时，发现了不远处的廉木，此时廉木正在起劲地揉搓着下身，嘴巴里发出愈来愈高的“嗬嗬”声。
广的母亲看了数秒之后，明白了廉木在干什么，但是没有惊动他，而是悄悄走开了。
第二天，是个下午，主要的活儿是给有虫咬洞的苞米杆抹药，好像是敌敌畏加水和了滑石粉，盛在一只小塑料桶中，人手一只。苞米已经很高，苞米叶子划在皮肤上生疼，所以妇女们忙了一个半钟头左右，就开始回到地头歇息了。开始大家围在一起，欢声笑语、高声大气地交谈着，后来“三盒子”独自歪在一株白桦的树干上打盹，前襟支棱起来，露出了一部分雪白的肚皮，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水波样的光泽。
“三盒子”的侧面，十几米远的草丛中，廉木正在故伎重演，一手拨开遮挡视线的草茎，一手操弄弯曲着的下半身，全神贯注，根本没有注意到广的母亲已经带着各位妇女转到了他的身后。
此时廉木两目如电，凶光逼人，直射“三盒子”，同时半张的嘴巴里“嗬嗬”有声。
可能已经渐至佳境了，刻意压抑的“嗬嗬”声就变成了一阵阵的吆喝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