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唷,好你个半截尾巴的廉木,居然利用劳动时间耍流氓啊!”背后响起广的母亲的一声吼,廉木差点没有吓掉魂儿,裤子都没有来得及提,就那么大张着嘴巴趴在了地上。
廉木探着一半舌苔说:“我又没、没干什么。”
广的母亲说:“呸!你眼睛瞪着人家三盒子,手摸着你那根烂木棍,连猫尿都快挤出来了,明明是沾人家三盒子的便宜,你还说没干什么?那么你还想干什么,莫非你有力气把三盒子卧在你身下干不成?”
“三盒子”也迅速从树干上弹了起来,弹到廉木面前:“狗东西,你还偷偷揩本姑娘的油啊,有本事你当场干本姑娘啊,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你要是有,本姑娘也认了。”
“三盒子”边说,甚至边一下子在地上躺了下来,还把裤腰绳儿解开了一截,露出了一道缝儿。
妇女们就一齐起哄:“好啊,干干干!你这个傻瓜,上啊!快上啊!”
廉木已经给吓破了胆,蔫蔫地摇着脑袋:“我干不了啊,就是要干,也不好当着大伙儿的面干啊!”
妇女们听了,更疯狂地大笑起来:“好你个傻X,你还当真啊!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这世上,真有这样的疯子啊!”
于是,廉木除了傻瓜,又多了一个名字,疯子。
妇女们决意要折腾一下廉木,便合力扯掉了廉木的裤子,扔到白桦树上,然后看着廉木光着屁股爬树去够裤子。等他够着了裤子,溜下树干的时候,妇女们又把裤子夺了过去,使劲扔到了更高的地方。
此后,廉木好久都没有敢再根妇女一起去田里干活儿。只是说身体不舒服,看看又不像不舒服的,头不痛脑不热,无精打采,他母亲也问不出究竟为了什么。连续数日,廉木没有下田,一个人在村庄的胡同里转来转去,一边东张张西望望,转来转去到了钰亮家的后天井,在这儿他看到了一群半大的肥鹅,每只足有四五斤重。四顾无人,廉木突然发疯似的扑住了一只肥鹅,一手掐住肥鹅的脖子,一手解开了自己的裤带,嚷了声“吃天鹅”,然后“嗬嗬”叫着使起劲来。
肥鹅是伊金——钰亮的父亲——养的。
伊金家养肥鹅,是因为伊金每次赶海来,多少会带回一些生产队不要的小鱼小虾,拿来喂鹅再好不过,就养了一群肥鹅。又健康又干净。
晚上发现少了一只,四处寻找,竟然在后天井发现了肥鹅的尸体——是给活活掐死的,尾巴下面似乎还残留着一层什么粘乎乎的东西。
伊金全家笼罩着不安的气氛。赶海的人都很迷信,认为家里遭遇了什么不洁的事情,很有可导致海上的危险。为此伊金暂停赶海,专门检查后天井里出了什么问题。第二天下午三点钟左右,只见廉木摇摇晃晃地从胡同口走了过来。廉木家不在这条胡同,他到这儿来干什么呢?伊金感到很纳闷,但没有太在意。过了十几分钟,后天井里似乎响起了什么动静儿,同时一群肥鹅惊恐万状从里面往外逃,伊金奔去一看,天哪,廉木正在把一只肥鹅拼命往身下塞呢。
伊金力气大得可以,一手牵着廉木的一只耳朵,一手抓着两只死鹅的脖子,急急赶到廉木家。廉木的母亲开始还以为有人来给送礼,等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双脚跳着破口大骂,骂伊金堂堂大男人堵在家门口欺侮他们孤儿寡母,然后呼天抢地,头部撞墙,唬得伊金也顾不得再理论肥鹅赔偿的事情,提着死鹅就离开了廉木的家。哪知廉木的母亲头部流了血,牵着廉木追到街上,哭诉伊金无缘无故堵门欺侮,说这日子没法儿过了,大白天的就敢提两只死鹅子上门栽赃,到了瞎晚可不要提到杀人了么?
有人问:“伊金以前可曾到过你们家呢?”
廉木母亲:“头一遭呢。”
人说:“既然头一遭,伊金好端端的,凭什么提两只死鹅子往你家去呢?”
廉木母亲:“造谣呗!造谣俺儿肏他家鹅子,这是人话么?这不是拿了屎盆子往人家头上倒么?”
人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一个头叫驴不成双,你家廉木要是没有肏他家鹅子,伊金怎么会找到你们家门上去呢?”
廉木母亲:“那个俺怎么知道!你何不问问伊金去!”
人越聚越多。收工回来的广的母亲、“三盒子”她们站在一旁听了一会儿,很快听出了一个子丑寅卯,首先广的母亲内中不平,插话道:“我说他大婶子啊,伊金先不用问,还是先问问你家廉木是不是真的做了那种事!”
廉木母亲:“红口白牙,说话得讲真凭实据的呀!”
广的母亲:“你那宝贝儿子自己就是这种货色,这个就是真凭实据。”
廉木母亲:“俺宝贝儿子怎么你了,俺娘俩何时得罪你了,你为何要这么损折俺们?”
广的母亲:“你们家倒是没有谁得罪过我,可是咱们做人总得将个良心吧,你们家廉木下田还忘不了冲着人家大姑娘摆弄鸡鸡,你说这算不算你儿子的错儿?”
廉木母亲:“怎么越说越不靠谱儿了,俺廉木冲谁摆弄鸡鸡了,这可不能随便乱说的哟,你今儿个可一定得把话讲讲清楚!”
广的母亲:“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廉木母亲看看广的母亲,又看看“三盒子”:“不会是你们两个吧?俺儿子可没有那大本事,冲着你们俩摆弄鸡鸡!”
“三盒子”说:“大婶子啊,你就别嚷嚷了,越嚷嚷越丢丑,你家廉木冲着我摆弄鸡鸡,所有的人都亲眼看见了的,莫非你要把人家都召集来大声说道一番?”
廉木母亲听了“三盒子”的话,立刻泄了气,抓起廉木的手,嘟嘟囔囔离开了。
此后廉木的名声没有得到改善。秦家庄的乡亲们只要一提起他,首先就是撇嘴,然后就是不屑,见了他人过来,除了狗不用管之外,鸡鸭鹅兔,还有猪,都得赶紧轰走,生怕遭到廉木的非礼。生产队里再轻松的活路也不会安排给他了,因为凡是有廉木出现,妇女们就拒绝合作,最后只得奉劝廉木退场。
这也是当公社里建起了养老院,为什么廉木立刻被送进了养老院的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