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堪之事
书名:少年无知秦四方 作者:章鱼师闲 本章字数:2178字 发布时间:2025-12-23

“三盒子”本来长相一般,在女青年当中算不上多么出色,年轻且有点风韵的女人,少之又少,说“三盒子”年轻可以,若说她有风韵,还是得慎重。这么说吧,假如从秦家庄把妙龄女子都喊出来,假如这些妙龄女子的数额是100,站在大队场院上按照漂亮这个简单的标准排一个队列的话,“三盒子”可能要排到第49到第50之间。

这样你就可以知道“三盒子”的情况了。但是,因为她即将跟秦四方的二表哥水盛结亲,因为她即将嫁给水盛,在秦四方的眼眸中,她原来的排序迅速往前面靠拢了许多,从胪列中游提前到20名之内。这就是说,她因为即将与水盛成亲这一层关系,使她格外引人瞩目了,转眼之间,光彩照人起来。

或许,这仅仅是一种感觉呢。是秦四方一厢情愿的判断。“三盒子”原来是什么样子,想在依然是什么样子。要说有所变化,可能是,一个待嫁女子心中难以掩饰的幸福感,这使她的血液循环加速,满面红光,所以光彩照人。有没有这种可能呢?答案应该是肯定的。秦四方的母亲的出面做媒,确实给“三盒子”带来了关于对未来幸福的憧憬,本来就年轻,因为突然降临的幸福感就给她平凡的气质中注入了一种稀有的风韵,从而让那些平常忽视她、没有怎么重视她的男人们毫不遗憾:后悔没有早日发现并建立一种亲密的关系。而对于秦四方来说,“三盒子”的风韵完全是因为她和二表哥水盛的对比,是因为和水盛比起来,她无疑是非常优秀的,而水盛是非常顽劣的,于是差异就这样产生了,因为丑陋的水盛和她相比更加丑陋,丑陋的水盛的衬托,使她显得更加优秀。

秦四方是看到了未来某些景象的。是不是有一点触目惊心呢?作为大姨妈和大姨妈共同的劣根,秦四方的二表哥水盛行将从“三盒子”身上汲取营养。就像给蒺藜施了肥只能长出更繁盛茂密的蒺藜、而不可能长出鲜艳的西红柿一样,水盛尽管从“三盒子”的身上汲取了营养,却没有变得善良或者可爱,而是变得更加顽劣。“三盒子”成了这驾驶向邪途的马车的第一份不可或缺的补给,而最后,“三盒子”只能遥望着远去的马车发出一声声沙哑无比的哭泣和叹息。

秦四方曾经与二表哥水盛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你为什么一定要娶‘三盒子’做你媳妇儿呢?”

“我不是告诉过你么,演《摘苹果的时候》那晚,我把她弄倒过两次。”

“你还想娶人家么?”

“我觉得她的滋味儿真是不错啊,我还要的三次、第四次,你懂了么,秦四方?”

“你是不是有点儿欺人太甚了呀?”

“这怎么能叫做欺人太甚呀?反正她迟早要嫁人的,还不如嫁给一个已经上了她的人你呢。”

“你会真心爱她么?”

“什么爱不爱的,酸死人啦!结婚就是男的把女的当成自己的人啦,不许别人再去碰了啊,没有什么爱不爱的啦。”

“那么,你会给她幸福么?”

“你以为我连个媳妇儿都养不起么?你也太小瞧表哥我了吧?”

“那么……”

“唉呀呀,你年纪不大嘛,你又没有上过什么女人,你又没结过婚,你还知道什么叫爱、什么叫幸福么?这些大人们的事儿,你就少问一点儿好啦!”

其实再多说下去,秦四方很难听的话就会脱口而出。秦四方自知无力打消二表哥水盛娶“三盒子”的念头,就像自己无力将他袭击“三盒子”的事情广而告之一样,所以也就不再表态了。甚至连祝福之类的话也懒得说了。祝福?祝福什么?有什么可以祝福的呢?不过,在这次谈话之后,秦四方设法近距离观察了一下“三盒子”,他觉得,一切都已经决定了,喜者自喜,而悲者自悲。

这天放学回家,秦四方破天荒绕了一条远道,故意偏到了畚彪家的那条胡同附近,因为“三盒子”家也在这条胡同里,说不定就会邂逅“三盒子”呢。让他高兴的是,果真遇到了“三盒子”。其时“三盒子”刚刚下田返回,快要走进胡同的时候,跟秦四方打了一个照面。两人原来没有怎么打过招呼,“三盒子”看到了秦四方,可能意识到此后就是亲戚了,脸竟微微一红,然后主动招呼道:“生旺,放学了呀?这是要去哪儿呀?”

秦四方说:“我要回家去。”

“三盒子”说:“啊,回家怎么绕这么一大段路呀?”

秦四方说:“唔,我就是想把这儿走,想看看能不能碰见你呢。”

“三盒子”的脸又微微一红:“啊,是么,为什么呀?”

秦四方说:“你真心要嫁给我二表哥水盛么?”

“三盒子”说:“唔,是啊,到时候你要来吃喜糖啊。”

秦四方说:“唔,你那时候会穿什么衣裳呢?”

“三盒子”说:“大红花儿的衣裳呗。哎,生旺,你怎么问我这些呀?”

秦四方说:“啊,就是好奇。你知道那天晚上……”

“三盒子”说:“你说什么?”

秦四方差一点就要把放映《摘苹果的时候》那个晚上的秘密给揭出来了,最后一刻,他让自己止住了,换成了:“你成亲的那天晚上,会跟我二表哥水盛睡在一个炕上么?”

“三盒子”皱皱眉头,不解地说:“哎,生旺啊,你怎么小小年纪,脑子里会装着这么多的事情呀?”

二表哥水盛和“三盒子”的婚礼整得一塌糊涂。全乱了,不成体统了。二表哥水盛的一群狐朋狗友呀,闹洞房闹得忒厉害,差一点扒光了“三盒子”的衣裳,他们先是将一串点燃的鞭炮塞进了“三盒子”的裤筒,“三盒子”疼得眼泪都出来了,眼巴巴看着新郎水盛,希望他能上来救自己一把,谁知水盛这狗日的无动于衷,听由他们继续糟蹋自己的媳妇儿。

“三盒子”无望之中,发出了自己的怒吼。她毫不犹豫地张开口咬了一只伸向自己胸前的赃手,咬得那人“哇哇”乱叫,另外几个见状简直像疯了似的,一齐动手去扯“三盒子”的衣裳,“三盒子”则死死用双手护住自己的领地。

最后关头,可能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水盛才叫了一声:“喂,你们也该见好就收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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