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交换人生
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了，没想到，他竟然对那赵岚岳竟然是这样的感情。
“他们是如何逼死赵岚岳的？据我所知，他后来身患花柳病，又去偷盗，最后也是自己咎由自取。”
“若不是他们偷换改了试卷名字，赵郎又如何会被逼到那种境地？”
叶青满脸写着不甘。
“你说谁？改试卷名字？”
陶修远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是他们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从上到下都已经烂了，若是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我宁愿他不去参加科考。在乡间当一名教书先生也未尝不可。”
叶青一副‘悔教夫婿觅封侯’的感觉。
“我哥哥志向远大，若是只让他困在山野之间，那他如何能快乐？”
赵岚屹堵着嘴的布被衙差取了出来，他急不可耐地为兄长辩白。
“志向远大又能如何？敌得过这尸检的黑暗么？受害者又何止他一个人？那位高门贵女，不是听到了自己的心上人是被害的，也暗中帮了我们。”
“你是说，晏秋茹？”
陶修远没想到，那位大家闺秀，高攀不起的晏家大小姐竟然是他们的帮凶。
“她的情郎，是凌柯？”
陶修远回想自己和凌柯同窗的时候，两人虽然不相熟，记忆中他确实很少同他们一起吃饭，总说有人在等他。难不成当时凌柯就已经和晏家小姐相好了？
“是，但这个女人，一直都不知道，她的情郎我们已经找到了，还傻傻地守着我们为她画的饼。”
“你们一直都在骗我。”
晏秋茹在外面将这些话都听的真真切切，她没想到，那日在大街上匆匆一眼的乞丐，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情郎。
方才家丁来报，说姜大夫找到了凌柯在哪里，她已然顾不得兄长的阻拦，一定要来公廨见他一面。
没想到，刚踏入公廨大门，就听到了叶青的话，她真的被蒙在鼓里这么久，还差点让凌柯万劫不复。
“你知道了也好，我们一开始就是利用你，其实那乞丐是谁，我们早就知道了，若是能将所有罪责推到他身上，我们正好可以脱身。”
“所以那日你们处决陈丙森的时候，找借口没有让我去，说什么我会害怕阎罗殿，还说什么，若是阎王看到我的所作所为，也会跟着遭殃。这些都是你们的谎言，就是想要让凌郎替你们顶罪。”
那日乞丐在街上被围攻，她是看到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她并没有凑近去看，若是知道里面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她一定会挺身而出去救他的。
“晏娘子，我也是才知道，那乞丐就是你的心上人，不然我是不会让他离开愈安堂。”
落葵想着也是有些惭愧，凌柯会有后来被诬陷的遭遇，也是因为他发了疯从自己家跑出去了。
“姜大夫，这怎么能怪你？你已经做到了别的大夫都不会做的事儿，若是凌郎没有遇到你，他恐怕早就中蛇毒死在大街上了，没有人愿意去救一个乞丐的。”
晏秋茹转过头去。
“但他们不一样，明明知道凌郎神志不清，还去欺骗他，甚至想用他来顶罪。我还在中间做了帮凶。”
晏秋茹登时泪如雨下，此刻，庆幸和懊悔纠缠着她。本该有失而复得的喜悦，但现在却被愤怒冲了个七零八落。
“若你开始就知道那疯乞丐就是你的情郎，你会怎么样？难道不是也会想着给他报仇？曾经那个家境尚可的大理寺丞之子你家里都看不上，现在这个说话颠三倒四，是不是还会发疯的乞丐，就算做你的上门女婿都不行吧。”
赵岚屹到是很平静，即使面对晏秋茹的职责，他也是面不改色。
“怎么对他那是我自己的事儿，但是你们利用我们来达到你们的目的，这就是自私。”
晏秋茹的心绪无法平静。
“来吧，说说你们是怎么作案的？若说崔良才和陈丙森是礼部的官员，他们勾结起来，害了许多举子。那蒋誉铭是怎么回事儿？”
“蒋誉铭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子，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进的了太常寺，能做的了四品官员。本来就是我哥的位置，他把一切都夺走了。他不是自诩是文曲星下凡，那我就把他变成文曲星。那夜里，宴会结束，我就以陈丙森养子的身份，约他去小酌一杯。他没有认出我来，哪怕我和我哥长的如此相像。他已然已经忘记了被他踩在脚下的那个人。杀他很简单，这种人对我丝毫没有防备之意，给他下了药，就假装带着喝醉的人往山那边走。一路上也没什么人。”
堂上的人都静静听着，叶青也很冷静，他面无表情，似乎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一般。
“蒋誉铭说来也是身高七尺的男儿，你一个人怎么杀了他，还能将山上庙中的塑像搬下来，再将尸身放上去的？那雕像可不轻，而且就算是蒋誉铭，死后也不是你一个人可以搬动尸体的。”
落葵提出了疑问，她知道，这人大概就是要把全部罪责顶下来，现在他话里话外，都是要把叶青摘干净。
“是我帮他的。”
一旁的叶青本来没有说话，但是听到落葵这样问，接过的话来。
“我们说好了，我就在山下等他，那儿人迹罕至，现下又是冬季，我们下的药分量不重，他当时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只不过手脚瘫软，行动不便而已，我们就一人一边架着他，就可以走到山上去。”
“你为何要承认？我说过这是我一个人做的。”
赵岚屹带着镣铐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脸，泪水就一滴滴从他手指缝里滴落。
“这里也有我做的事儿啊？你看，你说是你一人所为，就连姜大夫都觉得不可信，又怎么能骗的过陶大人呢？”
“我动的手，在山上，我用那石头猛击他的后脑，我觉得不解气，差点把他的脑袋给砸碎了。若不是阿青制止我，我可能连他的尸体都要一起碎掉。”
“你们为何要把塑像换成尸体？这样很容易被人发现。”
陶修远当时在发现尸体的时候就在疑惑，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二人皆陷入了沉默。
“因为他们的本意，就是想让这件事儿被人知道，摆放成塑像是为了惩戒。而那山上的小庙虽说已经废弃，但却是很多上山采药之人的歇脚之处。尸体在两三天后，就会软化，到时候就会被人发现。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揭露出这件事儿来。”
二人都惊讶地看着落葵，他们本意就是，在尸体失去尸僵之前，把所有人杀掉，然后到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紫阳，这件事儿也会被人所知晓。
“我哥哥死的惨，就是被这些恶人害死的，所以这口气我非出不可，但在京城，我是状告无门。我想过去告御状，但每次都会被人阻拦，每个人都是受益者，唯独我哥是受害者。”
“落榜了可以再考，我知道赵兄为人，他一直都是勤奋刻苦的，第一次落榜了，为何不能重来？”
陶修远没想到，再次听到好友消息是在公堂之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已经化作尘土，烟消云散了。而眼前的两个人，是带着仇恨，手上沾满鲜血的。
“他想过重来啊，但是他们说我哥考试作弊，不允许他以后再参加科考，还把我和我哥给抓起来了。幸好叶青哥找了人，才把我从狱中捞了出来。但他们始终不肯放我哥出来，是怕他出来揭露他们的罪行。”
“他们每日在狱中折磨我哥，还让他染上了花柳病。我没办法，只好求了人，改换了身份，趁机接近了陈丙森。这个好色的家伙，一下子就被我给迷住了，我就借着在床榻上的机会，向他求了一个特赦。我哥才得以脱困。”
说到曾经受过的侮辱，赵岚屹看向叶青，他们俩都是被同一人折磨过的，但后来又因为同一个人，达成了统一战线。
“陈丙森没有认出你来？”
陶修远有些吃惊，赵岚屹变化是挺大的，但举手投足间，还是能看到赵岚岳的影子。
“说起来也悲哀，陈丙森根本就不知道我哥长什么样子，他只需要收钱，然后活动一下关系，就轻轻松松把两个人的成绩给调换了。同样调换的也是两个人的人生。他看我看的很严，等我再知道我哥的消息，他已经因偷盗被官府给抓了。我哥苦读了那么多年圣贤书，他怎么会去做偷盗的事情，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过。”
赵岚屹一直不敢相信，哥哥会因为偷东西被官府抓捕，最后还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一旁的晏秋茹听的心惊胆战，这二人只是同她说，赵岚岳和凌柯有着同样的命运，都是被人换了试卷，但却不知道，那些被迫落榜的考生，会有怎样的遭遇。她捂着脸失声痛哭，不敢想象一会儿见到的凌柯会是什么样子。
“他，还好么？”
晏秋茹转过脸来问落葵，落葵看着她期待的眼神。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但是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忘记你。你也要对我有信心，相信我可以治好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