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秋并未立刻离开苏家废墟,他深知随身携带加密手记太过危险,若途中再遇柳家追兵,恐难保全。废墟深处有一间相对完整的残破厢房,虽四面漏风,却能遮挡视线。他快步走入厢房,反手掩上破旧的木门,靠在门后稍作喘息,随后从怀中取出那本泛黄的手记。
手记入手粗糙,带着岁月的沧桑感。苏砚秋盘膝坐下,平复心绪,将体内刚稳固的童生境文气缓缓调动起来,指尖萦绕起一缕淡淡的白色光晕。他记得父亲曾说,特殊墨汁需以纯净文气浸染,方能显露出字迹。他小心翼翼地将指尖的文气探入手记扉页,缓缓游走。
起初,文气渗透缓慢,纸张上毫无动静。苏砚秋心中微急,却不敢贸然加大文气输出,生怕损伤手记。他沉下心神,引导文气匀速渗透,片刻后,扉页上终于浮现出几道模糊的字迹,如同水墨晕染般渐渐清晰。
“柳家异动,非止地方……”苏砚秋轻声念出显现的字迹,眼神骤然一凝。他继续催动文气,更多字迹陆续显现:“察觉与朝中某部勾连,往来密信藏于……”写到此处,字迹突然中断,后续内容仍被墨色掩盖,显然需要更强的文气才能继续浸染。
即便只有这残缺的字句,也让苏砚秋心头巨震。父亲当年果然并非普通的地方官员获罪,而是察觉了柳家与朝中势力的勾结,在调查过程中遭人诬陷!柳家之所以死死咬住苏家不放,甚至不惜多次下杀手,恐怕就是为了掩盖这桩通敌勾连的惊天阴谋。
就在苏砚秋准备凝聚更多文气,尝试解读后续内容时,厢房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粗粝的喝骂:“那小子肯定藏在这废墟里,仔细搜!二公子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苏砚秋心中一凛,迅速将手记贴身藏好,起身贴紧木门,透过门缝向外望去。只见七八名身着黑色劲装的武道修士正呈扇形包抄而来,领头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青脸汉子,腰间佩着一柄宽刃大刀,周身散发的气息比之前追杀他的两名修士更为强悍,显然已是锻体境后期的修为。
原来柳家得知前两名修士追杀失败,又从眼线口中得知苏砚秋进入了苏家废墟,便立刻增派了人手,在废墟周围设下埋伏,意图将他彻底围困斩杀。
“在那边!”一名修士发现了残破厢房的踪迹,高声呼喊着冲了过来。青脸汉子挥手示意:“围起来!别让他跑了!”七八名修士迅速逼近厢房,手中刀剑出鞘,寒光凛冽。
苏砚秋知道无法突围,只能先行固守。他快速退到厢房深处,将体内文气尽数调动起来,在周身凝聚成一层凝实的白色护罩。“砰”的一声巨响,木门被修士一脚踹碎,木屑飞溅,七八道身影同时涌入厢房。
“小子,看你往哪跑!”青脸汉子冷笑一声,挥刀直劈苏砚秋,刀风呼啸,带着破风之声,比之前两名修士的攻击强悍数倍。刀锋落在文气护罩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护罩剧烈震颤,瞬间凹陷下去一块。
苏砚秋被震得气血翻涌,后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深知自己绝非这群人的对手,只能咬牙支撑,口中快速吟诵:“浩然之气,塞乎天地!”诗句出口,文气护罩瞬间暴涨,将几名逼近的修士震退半步。
“还敢顽抗!”青脸汉子眼中闪过凶光,再次挥刀劈下,同时喝令道:“一起上,破了他的护罩!”其他修士纷纷挥刀砍向护罩,密集的攻击如同雨点般落下,文气护罩的光芒越来越暗淡,随时可能破碎。
苏砚秋心中焦急,正欲拼尽最后一丝文气发动反击,就在此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废墟外传来:“柳家爪牙,竟敢在苏家废墟滥杀无辜,亵渎文道!”
话音未落,一道深蓝色身影如同疾风般掠过废墟,瞬间冲入厢房。来人正是张仲礼,他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文气,气息沉稳厚重,显然已是秀才境的修为。张仲礼抬手一挥,一道凝练的文气剑影骤然成型,朝着青脸汉子劈去。
“不好!是张仲礼!”青脸汉子脸色骤变,慌忙挥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刀剑相撞,青脸汉子被文气剑影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开裂,大刀险些脱手。其他修士见状,纷纷停下攻击,面露惧色。
张仲礼挡在苏砚秋身前,眼神冰冷地扫过众修士:“张仲礼在此,尔等若再纠缠,休怪我手下无情!”他周身的文气缓缓扩散开来,带着一股浩然正气,让几名修士呼吸都变得困难。
青脸汉子深知秀才境修士的厉害,自己这边虽人多势众,却绝非张仲礼的对手。他怨毒地看了苏砚秋一眼,咬牙道:“撤!”带着手下修士狼狈地退出厢房,快速逃离了苏家废墟。
危机解除,苏砚秋松了口气,对着张仲礼躬身行礼:“多谢张教习出手相救。”
张仲礼转身扶住他,眉头微皱:“我见你久未返回县学,心中不安,便派人打听,得知你前往了苏家废墟,又察觉柳家派人向废墟方向集结,便立刻赶了过来。你没事吧?”
苏砚秋摇了摇头,擦去嘴角的血迹,从怀中取出那本加密手记,递到张仲礼面前:“张教习,我在父亲当年的书房废墟中找到了这个。”他将文气浸染显现字迹的过程和内容一一告知张仲礼。
张仲礼接过手记,仔细查看,当看到“柳家与朝中某部勾连”的字句时,眼神骤然凝重:“果然如此!我早年便觉得苏正清大人的案子疑点重重,柳家在云溪县的势力太过膨胀,背后定然有朝中势力撑腰。”
“张教习,”苏砚秋沉声说道,“柳家为了掩盖阴谋,多次对我下杀手,如今又牵扯出朝中势力,仅凭我一人之力,恐怕难以查清真相。晚辈斗胆,想请张教习与我联手,深入调查此事,为我父亲洗刷冤屈,也为云溪县除去这颗毒瘤。”
张仲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点了点头:“苏正清大人当年为官清廉,造福一方,我本就该为他昭雪冤屈。如今柳家勾结朝中势力,已然触犯国法,亵渎文道。从今日起,我便与你联手,彻查此事!”
他将手记还给苏砚秋,继续说道:“你先随我返回县学养伤,后续调查需从长计议。那本手记的剩余内容,待你伤势恢复后,我们再想办法解读。柳家经此一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需多加提防。”
苏砚秋郑重地点了点头,将手记贴身藏好。夕阳的余晖透过残破的窗棂洒进厢房,映照在两人身上,也照亮了他们联手破局的决心。一场围绕柳家勾结朝中势力的调查,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