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张仲礼背着苏砚秋一路疾驰,终于在子时之前赶回了县学。他避开巡逻的值守人员,径直将苏砚秋送入自己的居所,反手紧闭房门,屋内烛火被骤然点亮,映照出苏砚秋苍白如纸的脸庞。
“砚秋,撑住!”张仲礼小心翼翼地将苏砚秋平放于床榻之上,快速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木盒打开,一股清冽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盒内静静躺着一株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光晕的草药,正是他珍藏多年的珍贵灵药——七幻青灵涎所滋养的青木仙藤。此药不仅能快速修复受损经脉,更能滋养文气,对文气修士的伤势有着奇效。
张仲礼取来清水,将青木仙藤碾碎融入水中,又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一同化开,小心翼翼地喂入苏砚秋口中。随后,他盘膝坐于床榻一侧,周身文气缓缓涌动,掌心凝聚出柔和的白色光晕,轻轻覆在苏砚秋的后背,引导着药力与文气一同滋养其受损的经脉。
苏砚秋虽意识模糊,但在药力入体的瞬间,便感受到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他下意识地运转体内仅存的微弱文气,配合着张仲礼的引导,让药力与文气在经脉中循环流转。受损的经脉在暖流的滋养下,疼痛感逐渐消散,原本凝滞的文气也开始缓缓复苏,如同干涸的溪流重新注入活水。
一夜时间悄然流逝,窗外天色渐亮,屋内的文气波动渐渐趋于平稳。苏砚秋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伤势已痊愈大半,经脉不仅完全修复,甚至比之前更为通畅,丹田内的文气也变得愈发凝实,隐隐有突破童生初期、迈向中期的迹象。
“张教习,多谢您的救命之恩。”苏砚秋挣扎着坐起身,对着张仲礼躬身行礼,语气中满是感激。若不是张仲礼动用如此珍贵的灵药,又耗费自身文气为他疗伤,他恐怕难以恢复得如此之快。
张仲礼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你能安然恢复便好。你的文气底蕴本就深厚,此次借疗伤之机,文气得以进一步凝练,也算是因祸得福。不过当务之急,是尽快解读那封密信,弄清楚柳家勾结朝中势力的具体内情。”
苏砚秋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那卷泛黄的绢帛密信。两人稍作休整,便一同前往县学藏书阁。此时的藏书阁内,文气依旧浓郁,晨光透过琉璃窗洒入,为古朴的阁楼增添了几分暖意。张仲礼从书架上取出几本记载着古代秘文解读之法的古籍,递给苏砚秋:“这密信所用的墨汁极为特殊,需以纯净文气浸染,再配合古籍中的解读之法,方能显现全部内容。”
苏砚秋接过古籍,盘膝坐下,将密信平铺于案几之上。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凝实的文气,指尖萦绕起一缕柔和的白色光晕,缓缓探向密信。随着文气的不断浸染,绢帛之上渐渐浮现出一道道淡金色的字迹,起初模糊不清,在苏砚秋参照古籍解读之法不断调整文气输出后,字迹终于变得清晰可辨。
两人凑近细看,密信上的内容让他们脸色骤变。原来,柳家勾结的并非旁人,正是朝中的礼部侍郎赵坤。赵坤利用职权,与柳家相互勾结,在青州范围内大肆敛财,其中最主要的便是克扣赈灾银两与科举舞弊。柳家负责在地方上搜罗钱财、输送利益,赵坤则在朝中为柳家保驾护航,打压异己。苏父当年正是察觉到了这桩惊天贪腐大案的端倪,在暗中调查取证时,被柳家与赵坤联手诬陷为谋逆叛国,才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好一个柳家!好一个赵坤!”张仲礼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案几,眼中满是怒火,“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亵渎国法,残害忠良!”
苏砚秋的拳头也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父亲的冤屈终于有了实质性的线索,柳家与赵坤的罪行,他必将一一揭露,让他们血债血偿!
就在两人商议着如何将此事上报青州府之时,藏书阁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与兵器碰撞的脆响。一名县学学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张教习,苏兄,不好了!柳家联合王县令,带着大批衙役和修士,把县学包围了!他们说要强行闯入,搜捕苏兄,夺取什么密信!”
苏砚秋与张仲礼脸色一变,立刻起身朝着县学大门走去。刚走到大门内侧,便看到门外黑压压的一片人影,王县令身着官服,站在最前方,柳乘风则站在他身侧,脸上带着得意的狞笑,魏先生与数十名柳家修士、衙役手持兵刃,将县学大门团团围住。
“张仲礼,速速将苏砚秋交出来,并交出他手中的密信!”王县令面色威严,高声喝道,“苏砚秋盗窃柳家财物,私藏禁书,罪证确凿。今日若不交出人犯与赃物,本县便要强行闯入搜查,到时候休怪本县不讲情面!”
“一派胡言!”张仲礼上前一步,挡在大门之前,周身文气骤然爆发,带着一股浩然正气,“王县令,你勾结柳家,诬陷忠良之后,本就天理难容。县学乃文道圣地,岂容你等肆意践踏!想要强行闯入,先过我这一关!”
话音未落,县学的数十名学子也纷纷聚拢过来,站在张仲礼身后,虽然他们大多尚未踏入修行之路,或是仅仅处于童生初期,但眼中却满是坚定。“我们相信苏兄的为人!绝不让你们伤害苏兄!”“想要闯入县学,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学子们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柳乘风脸色一沉,冷声喝道:“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也敢阻拦本县尉与魏先生?识相的,就赶紧让开,否则休怪我们手下无情!”
魏先生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周身文气缓缓涌动,一股强横的压迫感朝着县学师生袭来:“张仲礼,你若执意顽抗,今日便让这县学化为一片焦土!”
张仲礼毫不畏惧,手中凝聚出一道文气剑影,厉声喝道:“有我在,休想伤我县学一人!”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阳光洒在县学大门前的青石板上,一边是气势汹汹的衙役与修士,一边是坚守阵地的县学师生,一场大战仿佛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