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秋夜暖食
窗外的风卷着枯叶轻轻落在窗台上，陆砚望着伏云眼底的坦诚，鼻尖微微发酸。
他攥紧的指尖缓缓松开，郑重地朝伏云作了个揖：“伏姑娘大恩，陆某无以为报！下次再来，我必带北境最好的寒铁和皮毛相赠，也定不让姑娘的心意白费！”
伏云摆了摆手，“银货两讫，陆公子不必额外给我带。”
陆砚望着她清亮的眼眸，喉结轻轻滚动，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重重点头：“好。那我便记着姑娘这份情，日后若有需要，陆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伏云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沿，目光掠过窗外飘落的枯叶，语气里添了几分关切：“我们也合作了几次，陆公子再这样下去可就见外了。想必你刚入城中，北境那边天寒地冻，定是有不少人染了风寒，不知道我上次给你的那些驱寒治咳的药物，你们用着还可以吗？”
陆砚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原本紧绷的肩线也松了几分，他抬手揉了揉鼻尖，声音里带着些后怕：“多亏了姑娘的药，这些日子营里染风寒的兵士占了大半，若是没有那些药，恐怕还要折损不少人手。”
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愈发郑重：“我这次来，除了取约定好的物资，也是特意想跟姑娘说声谢——那些药，救了我们很多兄弟的命，如果姑娘这里方便的话，还请在帮在下准备一些。”
“除了这些还需要什么吗？”伏云放下叩着桌沿的手指，目光落在陆砚风尘仆仆的衣襟上，语气比刚才更柔和些：“除了驱寒的药，北境夜里风大，兵士们用的暖炉够不够？我能寻到匠人打一批轻便的暖炉，灌一次炭火能烧上大半夜。”
陆砚闻言很是惊喜，指尖按在桌角，指腹碾过木纹里的细尘，语气里掺着对北境百姓的长远牵挂：“……我不想让他们总指着外人送粮过活，更怕日子久了，百姓们没了自谋生路的心思。北境的土地再寒，只要有能活的种子，开春我带着兵士们和百姓一起开垦，教他们耕种，总能让大家靠着自己的手吃上饭，不用再依赖接济。”
伏云听到这里打心底高兴，看来这个陆砚
不只是惦记着兵士的安危，更把北境百姓的长远生计放在了心上——不像有些将领只盯着眼前的粮草接济，他倒懂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
伏云忽然抬手拍了下额头，语气里带着点懊恼的轻快：“哎哟，光顾着说北境的事，都忘了问你——你来的这般早，肯定没吃晚膳吧？”
她转身往灶房走，裙摆扫过地上的枯叶：“我下午接水时特意留了壶热水，正好有两桶方便面，泡个五分钟就能吃。你要是能吃辣，就跟我一样放半包干料，快得很！”
说着又回头补充：“其实我也饿了一下午，正好借你的光，不用一个人对着空桌子吃饭了。”
陆砚跟着她走到灶房门口，看着她熟练地从柜子里翻出方便面，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倒让姑娘跟着在下凑活了，本该是我请姑娘吃顿正经饭才是。”
伏云已经撕开了调料包，香辣的气味瞬间飘了出来，她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凑活的？忙时能吃上口热乎的就不错了。”说着打开燃气灶倒油炸了两个鸡蛋，“你等着，再过三分钟就能吃。”
陆砚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低头搅拌调料的侧脸，窗外的枯叶还在轻轻飘落，灶房里的暖光裹着食物的香气，倒让这秋夜添了几分难得的暖意。
伏云把炸得金黄的鸡蛋捞出来，控油时还不忘朝陆砚笑：“你运气好，我今天刚买的新鲜鸡蛋，炸出来的蛋不腻。”说着就把鸡蛋铲起来，分别扣进两碗泡好的面里，红油裹着蛋香瞬间漫了满室。
她把筷子递过去，自己也端起碗在桌边坐下，吹了吹热气才咬了口面：“其实我平时很少吃这个，总觉得不如自己做饭健康，但今天实在没力气折腾了。”
陆砚挑着面的手顿了顿，看着碗里油亮的鸡蛋，忽然轻声说：“比军营里的干饼强多了。上次在北境，雪下得大，我们连着三天啃冻硬的饼，嚼得腮帮子疼。”
伏云抬眼时，正撞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便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又分了一半过去：“那你多吃点，不够我再给你泡一桶。反正我这里存货还多。”
窗外的风还在吹，枯叶敲着窗棂发出轻响，灶房里的暖光却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连带着碗里的方便面，都像是有了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陆砚望着碗里多出来的半块煎蛋，指尖捏着筷子顿了两秒，才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咬了口面。香辣的滋味裹着热乎气滑进胃里，驱散了一路奔波的寒意，他含糊着说：“姑娘的手艺，比营里的伙夫强多了——这蛋煎得正好，外酥里嫩。而且这面也比干面快吃的好吃多了。”
伏云被他夸得笑起来，眼角弯出点细纹：“就煎个蛋而已，算什么手艺。不过我上次给你的这泡面，你们是吃干的？这个很简单，有热水直接泡，然后把调料像我刚刚那样放进去，还可以放在锅里煮然后加一些青菜或者鸡蛋。”
陆砚抬眼望她，暖光落在她发梢，映得那点碎发都软乎乎的。
他忽然想起北境的雪夜，兵士们围着篝火啃干饼的模样，再看看眼前的热面、煎蛋，鼻尖又泛起熟悉的酸意，却比刚才多了些暖意。他轻声说：“姑娘总是想得这样周全。”
伏云刚坐下，闻言摆了摆手，咬了口面含混道：“都是小事。你为北境百姓奔波，我这点帮忙，算不得什么。”
窗外的枯叶还在落，风却好像小了些，灶房里只剩筷子碰碗的轻响，还有两人偶尔低声说话的声音，把这秋夜烘得愈发暖了。
两人把碗碟摞在灶台上，陆砚刚要伸手帮忙收拾，就被伏云推着往门口走：“别沾手了，通道快要关闭了，你赶紧出发吧，我回头再洗不迟。”
她转身从门后拎过个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我给你塞了一些做菜的书，还有一些我接下来给你种子的农书，你抽时间先看看。”
陆砚接过布包，指腹蹭到包角缝补的线头，忽然想起她方才煎蛋时的模样，喉结动了动：“姑娘这份心意，陆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