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国际国内大事尤其是政治大事,仿佛是老百姓的下酒菜。
这年下半年,副省级城市政府即将换届,坊间津津乐道的话题便是“下一届谁有可能任市长?”
一天傍晚,靳多余被叫来林下绿色养殖有限公司和几个村民股东共进晚餐,大家一边喝酒,一边分析下一届市政府市长人选,分析得头头是道。
几个村民各自谈了自己的想法,都认为省政府副秘书长欧阳鹏程的可能性大。
原因是时年欧阳鹏程刚满45岁,又有沿海发达地区省份副省级城市的工作经历。
听了各位的分析,靳多余便决定在欧阳鹏程身上做点文章。
自从得知欧阳跃有个高官叔叔,靳多余便对欧阳鹏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决定对其展开深入调查。
经过一番努力,靳多余终于了解到了一些关于欧阳鹏程的背景信息。
原来,欧阳鹏程曾经在多个领导岗位上工作过,拥有着丰富的经验和广博的见识。
他似乎对于权力有着强烈的渴望,最大的理想就是能够成为一名真正的一把手,掌握着实权,主政一方。
然而,更让人惊讶的是,据某些小道消息透露,欧阳鹏程还有一个非常特别的癖好——极度迷信风水。
据说,他对于风水学的研究颇深,甚至到了一种痴迷的程度。
无论是在家居布置还是办公场所的选择上,都要严格按照风水学说来进行安排;在做决策时,也会参考风水师的意见。
这种对风水的执着已经影响到了他的日常生活和工作,使得周围的人对他颇有微词(但也只能颇有微词而已)。
对于这样一个既有能力又有野心,但却迷信风水的人物,靳多余感到十分好奇。
他开始盘算,欧阳鹏程的这种特殊癖好是否会对他的未来发展产生影响?
在追求权力的道路上,迷信风水究竟是一种助力还是绊脚石呢?
带着这些疑问,靳多余继续关注着欧阳鹏程的一举一动,试图从他的行为中找到答案……
欧阳跃有意无意地给叔叔吹风,称自己认识一个叫靳多余的高人,精通阴阳八卦、命理地理,他给许多官员把脉官运,把脉一个准一个,太神了。
欧阳跃把靳多余吹得天花乱坠,像一把火把欧阳鹏程心里的迷信点燃了,他禁不住让欧阳跃帮他约约靳多余,看自己有没有去当市长的可能。
在欧阳跃的安排下,靳多余与欧阳鹏程正式认识。
靳多余先问了欧阳鹏程的生辰八字,又看了他的手相,然后说:“半年内你有一次升迁的机遇,但你八字犯官煞、犯小人,同时你这住宅风水也不顺,如果把这些改良了,保证你半年内能升官。”
欧阳鹏程虽然有些迷信,但他觉得这还是玄乎了。
望着欧阳鹏程半信半疑的样子,靳多余一副诚恳的样子说:“第一次认识,你不信也很正常。你现在没有花一分钱,等日后灵验了,你再感谢我!”
这下,欧阳鹏程没有理由拒绝了。
这还没完,靳多余从随身带来的背壶里,倒了一小杯清水,念念有词地胡念了一番,然后吩咐欧阳鹏程把这清水想像成蜂蜜一口喝下。
接着,在一张模板印制的“佛章”上填上欧阳鹏程的名字,折成六角形,叫欧阳鹏程随身携带。
随后,他查看了欧阳鹏程的各个房间,叫欧阳鹏程把主卧的床转了九十度,重新换个方位,将卧室的窗户用黑布封上。
做完这一切后,靳多余握了握欧阳鹏程的手说:“三日内莫行房事,每日午后三时仰望太阳方位三秒,心静如水,然后大吉。预祝您成功升迁!”
说罢便离开了。
靳多余所做的这一切,完全是凭着他的推测,是信口开河,如果欧阳鹏程获提拔,他就会把功劳归功于靳多余,定会感恩于自己,待他升为市长后,就有资源可利用了。
在靳多余看来,这叫先期投资、提前运作。
如果欧阳鹏程没有被提拔,就借口他心有杂念,没有完全做到心静如水,想必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靳多余这次却蒙对了,两个月后,欧阳鹏程被任命为市委副书记、代市长。
虽然是代市长,但官场上的人都知道,欧阳鹏程当市长已是铁板钉钉的事,只等开人代会,走个选举程序罢了。
果不其然,代市长欧阳鹏程只当了不到两个月,转过年来的一月,他便当选为市长。
欧阳鹏程坐上市长的宝座,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两个月前认识的乡村先生靳多余。
想想还有往上升的时间和空间,他得好好结交这位高人,让他以后多指点。
处理了必须的公务应酬,欧阳鹏程从繁忙中挤出了时间,在市里一家高档酒店订了一桌酒席,特意宴请靳多余,表示酬谢。
他还带了两名助手、请了几个要好的朋友作陪,算是给足了面子,还把靳多余推上了主宾的位置,成为堂堂市长的座上宾。
入席前,被请来陪客的几位同僚很郁闷,市长为何会如此高规格地宴请这位不速之客。
宴席上,欧阳鹏程隆重地给大家介绍:“靳多余先生是国学大师,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们有种相遇恨晚的感觉。”
欧阳鹏程的推荐词虽然简短,点到为止,但大家分明感觉得到他对靳多余非常重视也很尊敬,不像是平常接待场面上应付式的台词,而是发自内心的表达。
他视靳多余为军师。
因为身为市长的欧阳鹏程对靳多余如此尊重,陪同宴席的同僚自然对靳多余另眼相看,互留了联系电话。
靳多余自是心中窃喜。
看来真正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啊!没想到他这个曾经连一日三餐都需要费脑子的准二流子,居然也有这么一天!
他想如果欧阳鹏程手中所掌握的财富可以称之为“海水不可斗量”,那么他就可以称作“人不可貌相”了,这就是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吧!
从此,靳多余打入官场,为欧阳鹏程把脉仕途前程,成为欧阳鹏程等众多高级官员的座上宾,众高官不由得不信,心甘情愿大把大把地花钱,请他预测官运、疏通政途。
宴请靳多余过后,欧阳鹏程以为这桩事应该告一段落了。
可是几天后,欧阳跃过来说:“靳多余不仅会测运程、看风水,而且在上面有门路,是个很有来头的人,许多当官的,一边找他把脉官运,一边找他运作,他收费都是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欧阳跃还说:“叔叔这次能提拔,他除了测运改势,还动用了上层的关系。虽然这次人家没和你提钱,但如果你不表示点意思,以后人家就不会再帮你的忙了。”
欧阳跃的点拨,将欧阳鹏程唤醒,他觉得自己以后往上步步高升,还得指望靳多余给他把脉,特别是得知他在上面有通天的门路,更希望靳多余帮他运作,他还得出点血把靳多余笼络好。
可是,欧阳鹏程不知道给靳多余送多少钱才合适,送多了他没有,送少了又怕达不到效果,于是,他叫欧阳跃探一探靳多余的口气。
欧阳跃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几天后欧阳跃给叔叔回话,称靳多余给他反复地研究了生辰八字,还给他测了这几年的运程,发现他的生辰八字有点弱,如果要想当长久,每年凶灾之月,得请法师施法避凶,每次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元“养师钱”。
这钱一分都不能少,否则心就不诚,连他那市长都无法当长久。
欧阳鹏程想,如果能坐稳三年,就能提拔担任市委书记,六十岁以前做到副省级的位置。
本来就相信风水之术的欧阳鹏程,听了欧阳跃的这番传达,既憧憬着副省级那高高在上的位置,又担心自己在眼前市长这个位置上坐不稳。
他知道如果市长当不长久,便不能转任市委主要领导,那副省级自然就化为乌有。
面对这一切,欧阳鹏程把希望寄托在靳多余的身上,开始筹集那看似不多却有些沉重的“养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