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船停在海沟边缘，苏清颜第一个跳下船板，踩进软泥里。她回头看了眼墨渊，他正盯着那道裂口，手指紧紧掐着腰间的龙印。
“别发呆了，”她催他，“你再站那儿盯一晚上，它也不会自己开口说话。”
墨渊没理她，抬脚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往深处走。苏清颜从玉瓶里取出黑色晶体，托在掌心。晶体开始转，紫光指向前方岩壁。
“有动静。”她压低声音，“前面有人。”
墨渊立刻停下，手按在明珠上。
“别亮家伙，”她一把按住他手腕，“你想让他们知道我们来了？”
她把微型留音贝塞进岩石缝，轻轻一拍，壳子自动吸附进去。然后她蹲下，冲墨渊招手：“过来，趴下。”
“我堂堂太子，要趴着走？”他皱眉。
“你现在是通缉犯弟弟的追捕目标，还想摆架子？”她直接拽他肩膀把他按低，“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
墨渊咬牙，但还是跟着她往前爬。
岩壁后传来说话声。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是墨尘的声音，“只要他继续用那颗珠子，迟早会被吞噬。”
另一个声音响起，像是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很好。等他彻底堕入贪婪，海底裂隙就会打开。到时候，整个深海都是你的。”
苏清颜扭头看墨渊，他脸色已经变了。
“那是我弟弟……”他声音发紧，“但他从来不是这种人。”
“现在是不是不重要，”她小声说，“重要的是他正在干坏事。”
话音未落，墨尘突然抬头，冷笑：“哥哥，既然来了，何必躲？”
苏清颜猛地拽墨渊往后滚。一道黑光擦着他们头顶飞过，轰在后方石壁上，炸出一片焦痕。
墨渊翻身站起，怒吼：“墨尘！你疯了？和这种人勾结，你还算龙族子孙？”
墨尘站在黑袍人身边，纹丝不动：“我不疯，是你太蠢。母亲是怎么死的，你真不知道？”
他挥手，空中浮现出幻象——前龙后倒在血泊中，手伸向墨渊，嘴唇微动。
“渊儿……放下明珠……你会毁了自己……”
画面戛然而止。
墨渊整个人晃了一下，呼吸变得粗重。深海明珠从他掌心浮起，金光混着黑雾翻腾，周围的水流开始扭曲。
“不可能……”他喃喃，“我没杀她……我不是……”
“当然是你杀了她。”墨尘冷冷看着他，“她最后一句话是让你放下明珠，可你抱着它哭了一夜，第二天就把她的遗体沉进海沟。你说，她是不是被你害死的？”
墨渊双眼泛红，身体剧烈颤抖。黑线从胸口蔓延到手臂，皮肤下像有虫子在爬。
苏清颜冲上去一把抓住他手腕，信物贴上他心口。纯爱能量涌入，黑线停止扩散。
“醒醒！”她大喊，“那是假的！你母亲临终前说的是‘相信你’！她从来没有怪过你！”
墨渊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她另一只手举起留音贝，按下播放键。
墨尘的声音清晰传出：“只要让他以为是他杀了母亲，他就永远活在愧疚里，贪婪只会越来越重……这才是掌控他的最好方式。”
紧接着，她又拿出一块鳞片，上面刻着细密咒纹：“这是从那只巨兽脑袋里找到的。罪界用这玩意儿篡改记忆，你看到的画面，是他们编的。”
墨渊盯着鳞片，眼神一点点清醒。
“所以……我不是凶手？”
“你不是。”苏清颜直视他眼睛，“他们是想让你们兄弟相残，好打开裂隙，放罪界进来。你要是真信了，就正中他们下怀。”
墨尘脸色骤变，转身就想逃。
“现在想跑？”苏清颜冷笑，“戏还没演完呢。”
她没追，而是看着墨渊：“现在你信了吗？你不需要靠明珠证明自己。你需要的，是清醒。”
墨渊缓缓松开握紧的拳头，深海明珠落回掌心，金光中的黑雾退去几分。他抬头看向弟弟消失的方向，声音沙哑却坚定：
“他不是我弟弟了。”
“也许吧。”苏清颜收回信物，掌心发烫，“但你还是你。只要你没认输，就不算输。”
远处，海底裂隙微微扩张，一丝紫光渗出，照在两人脚边的沙地上。
墨渊低头看了看那道光，抬起脚，用力踩下。
沙土飞溅，紫光被掩埋。
他往前走了一步，苏清颜跟上。
两人并肩站在裂隙边缘，海水在耳边呼啸。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还能怎么办？”她耸耸肩，“当然是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打到认错为止。”
墨渊侧头看她，忽然说：“你不怕我吗？刚才差点动手杀了你。”
“怕啊。”她咧嘴一笑，“但我更怕你真的变成坏人，那我这一路白忙活了。”
他沉默片刻，低声说：“谢谢你……没丢下我。”
她正要回话，地面突然震动。
裂隙深处传来一声低语：“这只是开始。”
两人同时转头。
紫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盛。沙地裂开细缝，有什么东西正从下面往上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