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猛地从里面撞开，那个满脸血污的狱卒踉跄冲出来，差点把苏清晏撞倒。
“别进来！”狱卒声音发抖，“李林……他嘴里全是血，止都止不住，眼看就不行了！”
苏清晏一把推开他，抬脚就往里走。身后禁军校尉还在喊：“你不能进去！没有三司批文——”
她头也不回：“人死了，你担得起吗？”
牢房里昏暗潮湿，李林瘫在草席上，嘴角不断渗出黑血，脸色发青，呼吸又浅又急。两名狱卒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苏清晏蹲下身，捏开他的嘴看了看，又摸了摸颈侧脉搏。
“慢性毒药。”
她扭头对最近的狱卒说：“去打一盆温盐水来，快！”
“可这不合规矩……”
“等你请完规矩，人就没了。”她打断，“现在听我的，否则明天你就是包庇嫌犯的从犯。”
狱卒愣住，转身跑了。
苏清晏又抓过另一个：“把他扶起来，靠墙坐好，别让他平躺，不然会呛死。”
那人赶紧照做。
盐水送来后，苏清晏直接端起碗，一手掐住李林下巴，把水灌进他喉咙。李林本能地挣扎，但她力气不小，硬是把大半碗水都灌了进去。
几秒后，李林猛地弯腰，开始剧烈呕吐，吐出的全是黑褐色的液体。
“继续。”苏清晏不松手，“吐干净为止。”
又灌了两碗，直到李林呕出的水变清，她才停下。
“再拿点活性炭泥来，如果没有，就用灶灰兑水。”
“灶灰？”
“快去！”
灰水送来后，她捏着李林鼻子，强行喂下。做完这些，她才站起身，拍了拍手。
“记下来。”她对角落里的小吏说，“酉时三刻，李林自服毒物后被强制催吐，全程未使用刑具，救治由我主导。”
小吏低头记录。
门外传来脚步声，萧景琰走进来，眉头紧皱：“你真闯进来了？”
“不然呢？”苏清晏反问，“让他死在这里？那我们之前所有证据都白费了。”
萧景琰盯着地上虚弱的李林，沉默两秒：“你还真是……不管不顾。”
“我只是按规则办事。”她说，“嫌犯死亡，案件终止。这是《刑律》第三条。我不想让程序漏洞毁掉整个案子。”
萧景琰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退出去，只留下他们三个。
“准备提审。”他说。
“现在不行。”苏清晏摇头，“他刚吐完，身体虚，脑子也乱。这时候问话，什么都套不出来。”
“那你说怎么办？”
“等他清醒一点。”她看向李林，“但他最怕的从来不是死，是家人倒霉。”
萧景琰懂了：“你是说，吓他？”
“不是吓。”苏清晏纠正，“是让他觉得，只有招了，才能保下家里。”
她走到牢房外间，低声对随行小吏说了几句。
小吏点头，走出去，在走廊尽头大声说道：“太子令已下，彻查七族关联。李家长子昨夜被捕，儿媳押赴北境为奴，即日启程。”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牢里。
说完，他回来，低声问：“真要抓？”
“当然不。”苏清晏摆手，“就是放个风。”
牢内，原本闭着眼的李林突然动了一下，手指紧紧抠住地面。
苏清晏回到牢房，蹲在他面前，递上一碗温水：“喝一口。”
李林睁眼，眼神浑浊：“你们……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她说，“就是告诉你一个机会。你现在主动交代党羽名单，还能争取减罪。不然，你儿子儿媳一个都活不了。”
“我没有党羽！”李林突然激动，“我是孤臣！一人做事一人当！”
“哦。”苏清晏点点头，“那你刚才听到的消息，是你儿子自己跑去衙门投案的？”
李林闭嘴。
“你不信？”她继续说，“我可以现在让人去追，看能不能把押送队伍叫回来。”
“别！”李林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立刻闭嘴。
苏清晏笑了：“你看，你还是在乎的。”
她站起身，踱了两步：“其实你也清楚，事情到这一步，光你一个人扛没用。你的门生、亲信、手下办事的人，早就在找退路了。”
“谁？”
“比如王御史，户部周郎中。”她随口报出两个名字，“他们经手过你那些账目清洗的事。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是你一个人顶罪，他们全不知情。”
李林呼吸一滞。
“你要不要猜猜，他们会不会反过来咬你一口？”
“不可能！”
“那就证明给我看。”她看着他，“你说出他们是谁，做什么事，我帮你确认他们有没有背叛你。”
李林喘着气，额头冒汗。
“我……我得想一想……”
“可以。”苏清晏说，“但时间不多。再过一个时辰，押送你家人的队伍就要出城了。”
她转身要走。
“等等！”李林挣扎着坐起来，“我说……我说一部分……只求留我幼孙一条命……”
“每一句都要有证据对应。”她回头，“不能胡编，也不能遗漏。”
她拿出纸笔，递给旁边的小吏：“记清楚，每一条都让他画押。”
李林哆嗦着手，开始断断续续地说。
“兵部侍郎张大人……负责改档案……每月初五收银……”
“工部赵监造……替我藏了两箱账本……在城西柳巷老宅夹墙……”
“大理寺少卿王崇……是我安插在三司的眼线……每次会审前都会收到消息……”
一条条供述被记录下来，苏清晏时不时打断，追问细节。
“张大人怎么联系你？”
“通过他家厨子……每月初六送一筐鲜鱼进府……”
“赵监造藏账本的时候，有谁在场？”
“只有他心腹长随……姓刘……左耳缺了一块……”
每一条都和之前的线索能对上。
等到最后一人说完，苏清晏接过供词，快速翻了一遍。
“逻辑闭环了。”她低声说。
系统提示音响起：【支线任务“补全逻辑漏洞”进度更新：98% → 100%】
【秩序值+100】
她抬头，看向萧景琰：“可以封存了。这份供词，足够进行下一步。”
萧景琰接过卷宗，沉声道：“立刻锁入密档，李林重新关押，加派守卫，不准任何人接触。”
两名禁军上前，架起虚弱的李林。
他走路不稳，脑袋低垂，官袍沾满污迹，再没有一丝昔日权臣的模样。
经过苏清晏身边时，他忽然停了一下。
“你……根本不是普通的罪臣之女。”他声音沙哑，“你到底是谁？”
苏清晏看着他，语气平静：“我只是个讲规则的人。”
李林被拖走了。
牢房恢复安静。
苏清晏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份供词副本，目光一条条扫过名单上的名字。
萧景琰走过来：“接下来怎么办？”
“等。”她说，“他们很快就会坐不住了。”
她把名单轻轻放在桌上，指尖点了点第一个名字。
桌角的油灯闪了一下，火苗歪向左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