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驾库奇吉尔·乌尔奇在早年,便给每个下属的心脉埋入一颗种子,就为了预防万一,若有一天出现这种消耗内力的情况下,强行抽空他们的内力以供给自己,此乃邪门歪道之功。
慕容妱澕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心中暗道:珊瑚个屁,不就是强行吸收一堆人内力的邪门阵法,此名简直侮辱了珊瑚,分明是吸血蛭虫成精!不过刚好有正法亦可破之。
其实大家早就知晓别驾库奇吉尔·乌尔奇的能力,单论武力与智谋,此人确实会让人佩服,可惜走了歪门邪道,不由得为此叹惜,毕竟葫芦城城主还曾言,若能劝其归正,便放他一马,用其他方式压制内力即可。如今看来,有人自作孽,不可活。
凰鹄受命于葫芦城城主,她深知若是自己的阿玛想逃跑或者贼心不死,便只能行最后一招,否则等越来越多力量出现,情况会跟浩瀚大海中错落的珊瑚一样复杂难控,届时葫芦城将生灵涂炭。
凰鹄与红鸿对视一眼,相互颔首,双剑齐出。
二人立于阵法的一左一右,以内力操控,剑如灵蛇出洞,脱手而出飞到上空。双剑凌空贴合,恰似天鹅交颈,旋即旋身跃起,衣袂飘若白鹄之羽,幻化出漫天绒羽状,又轻如鸿毛、缥缈如烟的剑气。
屋檐上随着剑气流转,竟出现桦树枝形态,以剑为中心围起来,在别驾库奇吉尔·乌尔奇头上空交织成网。剑气汇聚,如潺潺溪流,灌入他身后的黄檗古树与紫藤架,引动院畔古桦树簌簌低吟,垂枝化作流光汇入剑阵,将其牢牢束缚。
凰鹄与红鸿目光冷冽,齐声清叱:“天鹄溯风——冥鸿踏雪!”双剑斜指苍穹,步踏那传承自葫芦城古老的鸿鹄祭舞仪轨,轻盈且精准。
二人双臂如羽翼轻舒,松弛地曲折起来,分别于两侧一上一下地探出,恰若鸿鹄于云端、湖面的自在飞舞,尽显各种翔态;外探的双臂,手腕自然下垂,似鸿鹄优雅的脖颈伸引探波;当双臂略收时,手腕又随同上翘,灵动非常如振翅击空。
有时双臂平伸向前扇动,有时上伸扇动。二人手腕起伏的刹那间,剑尖划出流云弧光,同时喉中低吟“给、咕”之声,与剑刃清鸣相和,仿佛是鸿鹄在天地间翩翩起舞时的欢歌。
剑势骤倾,剑锋所指,万千翎羽状剑气仿若鸿鹄掠波般俯冲而下,看似轻柔如羽絮拂面,却绵密不绝如秋雨,顷刻便将那血色珊瑚枝网绞得粉碎。剑气灌入别驾库奇吉尔·乌尔奇身后黄檗古树,树干骤绽白玉光华,树皮纹路如活蛇游走,缠缚其周身化作莹白茧壳,竟将别驾库奇吉尔·乌尔奇邪功反噬之力尽数吸纳。
这是古老神灵设下的净化之器。
别驾库奇吉尔·乌尔奇踉跄跌跪于地,瘫倚树根,眸中癫狂渐涣:“这…这是古祭…你们竟将我葫芦城神圣之舞化作杀招!”
一道白羽虚影之光闪现,如流星划过夜空,掠过他眉心,最终令他安详地躺在树下,似陷入了永恒的沉睡。实际上其人终陷鸿鹄之梦:西北向,开天窗,诱月华灌顶,古黄檗为引,神桦枝为笼,恐终不得醒。
凰鹄垂剑不语,剑穗银铃忽碎,眼角泪珠坠入剑穗银铃,泪珠坠处竟生白羽纷飞。那清脆的铃音在安居骨水夜风中掠过,朦雾漫卷,似有鸿鹄哀鸣穿越时空。
“拔弦警火凤,交扇拂鸿鹄。”鸿鹄,是神灵的使者,如今也成了终结罪恶的利刃。
鸿鹄之幻,幻那鸿鹄羽色洁白如雪,体态优美似仙,叫声动人如乐,行为忠诚不二。
慕容妱澕曾听葫芦城城主说过:“此为木古阵法,以古黄檗为引力,以桦树枝为笼架,四周如搭棚盖,高处向西北方向,那是葫芦城传说中的神灵居住之所。”
彼时慕容妱澕见凰鹄与红鸿各划三剑,如鸿鹄在神灵面前起舞,既曼妙优美,让人心醉神迷,又暗藏杀机,令人防不胜防。
这个阵法其实并不慑人,却能让人在美丽的幻梦中一直沉睡,在梦幻中不知不觉走向死亡,除非有人使用特殊秘法催醒,否则没有任何人能够自己醒过来。巧的是,天下能催醒他的人就是一直让他沉睡之人啊,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宿定。
此时葫芦城城主方因为追赶沙国小王子沙图鲁而姗姗来迟,望着黄檗古树与桦枝的白茧之光晕,叹道:“终是走了这一步……”
“鸿鹄幻,缚魂不弑魂,倒合你娘亲当年仁心。”檐角白俊兀自喃喃,随手抛落一枚桦皮卷,正好落在慕容妱澕脚边上。
葫芦城城主忽瞥见慕容妱澕力竭坐地,瞬移疾驰而至其身边将人轻轻搀扶,眼中满是关切:“哎呀,哎呀呀,妱娘子,你没事吧?可伤着经脉?哎哟这脸色白的……”
那模样活像个操心琐事的管家在絮絮叨叨,全然没了在城主府中运筹帷幄时的沉稳冷静,也寻不见战斗时狠辣凌厉的气势。她围在慕容妱澕身边,上上下下仔细查看,就差没伸手去把脉了。
白俊站在一旁,一脸嫌弃地抱臂嗤笑:“喂,老葫芦,没看到别人也在那辛苦着呢?你眼里就只剩这丫头?”
葫芦城城主瞪眼,猛地一转身,指着其他人,扯着嗓子道:“好你个白老鬼,自己袖手旁观也就罢了,还眼瞎!你没瞧见其他娃子好歹站着,唯她累得脱力瘫坐在地上了,莫非你也得要人扶?”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葫芦城城主说的,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可又总觉得哪里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劲儿。
慕容妱澕无奈地扯出一抹笑:“城主,那你把城中那肥硕的大鹅烤一只给我补补吧?”她还挑着眉瞥一眼,“不然你看,我这浑身都没劲儿了。”
葫芦城城主闻言,脑袋直接顿了一下,随即脸上恢复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