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
“这件事情由你去做，能做到吗？”
姬渊道。
他的语气那么轻松，好似没有怀疑对方会拒绝。
“为什么选我？”
顾明廷紫衣玉冠，像平常一样觐见天子。
这位定北王府的世子已经独立出来，成为天子器重名正言顺的武安侯。他曾经仗势欺人有那么多荒唐的事迹，如今这般成熟端正的站在这里，从言行上看，都不像那位骄纵的顾小侯爷。
可见人的经历会重塑一个人。
没有人会怀疑他曾经就是如此。
“你做过了，没有那么难，不是吗？”
姬渊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在切割他的灵魂。
不，那很难。
“还是你没有做过？”姬渊盯着他，“现在依然做不到，是吗？明廷？”
“皇上，你也为人父母，有了自己的孩子。”
顾明廷始终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会那般冷漠，可以把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看得连畜生都不如，仿佛这些人天生都应该臣服他，由他决定生死。
他不是人吗？
他没有痛过？没有怨恨过？绝望过吗？
又或者，人命对他就是蝼蚁，要么为他所用，要么被他践踏。
“如果有人伤害你的皇子，你会怎么做？”
“你要这个答案有用吗？”
姬渊眯起眼睛，他想他已经对这个人付出了超出的耐心。
他从来不认为他在这个世上没有对手，他活的步步为营，没有一刻不再防备有人会冲上来捅他一刀。况且他不再只有自己，他还有令仪，桓儿。
令仪，那是命运唯一一次对他的眷顾。
他在这世上重新产生期待的至亲，他的孩子，桓儿。
人是很复杂罢？
他将天下人视为蝼蚁，他对自己都不够珍爱，却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产生了英雄一般守护的情感。
他犹豫了。
顾明廷以为已经得到了答案。
姬渊眸中是麻木冷淡的情绪，他只是被虚假的幻象欺骗了，顾明廷想唤醒他的血脉亲情，这个东西他从来就没有，也不该有。
作为帝王，不该。
“姬策是我的敌人，我不除掉他，他将来也会威胁桓儿。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他道。
顾明廷道，“姬策从来没想过取代你，他不是你！”
“是啊，他不是我，所以他是先帝指名可以取代我的人。”
姬渊道，“那封诏书不翼而飞，对我早就是个威胁。只要姬策在一日，只要我没有亲手毁掉那封诏书，我就不能安稳。我不会再让他威胁我的孩子！”
他的亲弟弟是他的梦魇，只要他坐在这张龙椅上，姬策意气风发势在必得的脸就会在他的头脑里面出现，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的心志。
谁又能真正理解他？
他花费数十年不止的光阴成为一个储君，他吃过的苦，受过的罪，都是姬策被先帝和太后保护在象牙塔里面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他恨先帝的狠心，也恨太后的不作为，更恨姬策什么都没有付出就能唾手可得他的全部！
为什么。
他像一条蛆虫活在姬策的阴影下面。
那个尊贵仁义的广陵王什么都有了，还有可能再夺走他的一切。
他必须狠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