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薄雾如纱，笼罩着青囊医馆的庭院。
昨夜炼制爆灵丹的余温尚未散尽，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混杂着草木的清新气息。秦越坐在庭院的石凳上，脸色依旧苍白，指尖轻轻按压着丹田处，那里传来一阵阵细密的刺痛，是锁灵咒反噬留下的后遗症。
与顾玄一战，他虽是险胜，却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强行催动功德玉牌的力量，不仅让玉牌上的光泽黯淡了几分，更让锁灵咒的禁制变得越发狂暴，若非靠着炼制爆灵丹时，功德之力的滋养，恐怕此刻他连起身都困难。
“秦大哥。”
一道轻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关切，几分小心翼翼。
秦越回头，只见苏清月提着一个食盒，缓步走了过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长发松松地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晨光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比起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温婉。
“清月，你怎么来了？”秦越微微一愣，连忙起身，却因牵动了体内的伤势，忍不住闷哼一声。
苏清月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立刻松开：“秦大哥，你身上有伤，别乱动。”
她的指尖柔软，带着一丝淡淡的灵气，触碰到秦越手臂的瞬间，竟让他丹田处的刺痛缓解了几分。秦越心中微动，看向苏清月，发现她的眉心处，隐隐有一抹莹白的光芒闪烁，那是先天灵脉正在复苏的迹象。
“我听王虎说，你昨夜炼制丹药，一夜未眠，还受了伤，便想着给你送些早饭过来。”苏清月扶着秦越坐下，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食盒里放着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粥，一碟精致的小菜，还有几个松软的包子。看得出，这些都是她亲手做的。
“麻烦你了。”秦越心中一暖，自从师父去世后，他便独自一人颠沛流离，早已习惯了风餐露宿，这般被人悉心照料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秦大哥说的哪里话，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苏清月轻轻摇头，目光落在秦越苍白的脸上，眼中满是担忧，“你的伤……要紧吗？需不需要我让家里的医师过来看看？”
“无妨，只是锁灵咒反噬罢了，休养几日便好。”秦越笑了笑，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莲子粥，温热的粥入腹，暖意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舒服得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苏清月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这些日子，她待在医馆的时间越来越长，看着秦越为病人忙碌的身影，看着他面对困境时的从容不迫，看着他偶尔流露出的、属于少年人的坚韧与孤绝，一颗心，竟不知不觉间，被他牢牢牵动。
她曾以为，自己的一生，注定要在药石为伴的日子里度过，直到遇见秦越，她才知道，原来生命中，还有这般耀眼的光芒。
“秦大哥，”苏清月犹豫了片刻，轻声开口，“我听说，你打算离开江城，去蜀山秘境？”
秦越喝粥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点了点头：“凌家不会善罢甘休，江城已经不是久留之地了。蜀山秘境有解开锁灵咒的方法，我必须去。”
“那……你要去多久？”苏清月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秦越放下勺子，看着她眼中的情绪，心中微微一动。他知道，苏清月的先天灵脉枯竭症，虽然暂时稳住了，但想要彻底治愈，还需要寻得千年灵材，配合《青囊秘典》中的秘术才行。而这些，都只能在修真界中找到。
“不知道，”秦越如实说道，“或许数月，或许数年，甚至更久。”
苏清月沉默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她看着秦越，看着这个救了她性命，也照亮了她人生的少年，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秦大哥，”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秦越，一字一句道，“我要跟你一起去蜀山。”
秦越愣住了：“清月，你……”
“我知道，蜀山秘境危险重重，我修为低微，可能会成为你的累赘。”苏清月打断他的话，语气却异常坚定，“但我不想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你去冒险，而我，却只能在江城，日复一日地等待。”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秦大哥，我的命是你救的，往后，我想跟你一起，无论是刀山火海，还是险象环生，我都想陪在你身边。”
少女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倔强，几分羞涩，却又无比真诚。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的脸颊通红，却也让她的眼神，显得格外明亮。
秦越看着她，心中泛起一阵涟漪。他从未想过，苏清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蜀山秘境凶险万分，不仅有妖兽横行，更有各大修真门派的势力盘踞，以苏清月如今的状态，跟着他去，确实是九死一生。
“清月，蜀山不比江城，那里……”
“我知道！”苏清月再次打断他，眼中闪烁着执着的光芒，“我知道那里危险，但我不怕！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能躺在床上，等着别人来救的苏清月了！”
她说着，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微弱的莹白灵气，在她的掌心缓缓凝聚。
“秦大哥，你看，我的先天灵脉正在复苏，我已经能调动一些灵气了。”苏清月看着掌心的灵气，眼中满是欣喜，“我可以跟着你修炼，我可以帮你打理医馆，我还可以……我还可以帮你炼制丹药！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的！”
看着少女眼中的执着与期盼，秦越的心，渐渐软了下来。
他想起了师父临终前的嘱托，想起了青囊谷的医道传承，想起了那句“医道仁心，济世救人”的箴言。苏清月是先天灵体，若是能顺利觉醒，将来不仅能治好自己的病，更能成为他的得力助手。
更何况，他又何尝舍得，让这个如月光般纯净的少女，独自留在这充满阴谋与算计的江城。
“好。”
秦越看着苏清月的眼睛，缓缓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那你便跟我一起去蜀山。”
苏清月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怔怔地看着秦越，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嘴角瞬间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如同破茧的蝴蝶，明媚得让整个庭院都黯然失色。
“真的吗？秦大哥！你答应了？”
“嗯。”秦越点头，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你要答应我，到了蜀山之后，一定要听我的话，不可擅自行动。”
“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你！”苏清月用力点头，兴奋得像个孩子，脸颊上的红晕，越发鲜艳。
她看着秦越，眼中闪烁着星光，心中默默想着：秦大哥，从今往后，我定要与你并肩而行，陪你走过千山万水，陪你完成你的心愿，陪你……重建青囊谷。
晨风吹过，卷起庭院中的落叶，沙沙作响。
石桌旁，少年与少女相视一笑，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两道相依的身影，温暖而美好。
不远处的墙角，王虎悄悄探出头，看着这一幕，嘿嘿一笑，又悄悄缩了回去，嘴里还嘟囔着：“老大和苏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他转身，快步走向医馆的前堂，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要如何收拾行囊，才能跟上老大的脚步。
而庭院中，秦越看着苏清月明媚的笑容，心中的阴霾，似乎也散去了不少。他知道，此去蜀山，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但身边有这样一个人陪着，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处，玄铁金针的纹路若隐若现。
凌家，顾玄，青囊谷的血海深仇，他迟早要报。
而蜀山，便是他崛起的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