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京城北城门方向突然传来震天炮响,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轰——轰——”的炮声穿透宫墙,西华门值守的锦衣卫与护军顿时骚动起来。李羽白与沈沧澜伏在西华门外的芦苇丛中,借着炮声的掩护,快速换上早已备好的青绿贴里——这是宫中杂役的制式服饰,衣襟处绣着极小的“尚食局”标记,是御前太监总管提前派人送来的。
“赵将军的佯攻起效了,快走!”李羽白低声喝令,两人猫着腰,借着宫墙阴影的掩护,快步冲向西华门。此时的西华门,一半守卫已被调往北城门支援,余下的人正围着值守官询问战况,城楼上的铜铃传递声也因慌乱变得杂乱。按照事前约定,总管太监应在西华门内磴道栅栏后接应,可两人冲到栅栏前,却只看到两名护军手持长矛把守,不见太监踪影。
“站住!夜阑人静,尔等为何在此徘徊?”护军厉声喝止,长矛直指两人心口。沈沧澜早有准备,掏出一枚仿制的铜符递过去,语气恭敬却不怯懦:“回大人,尚食局奉命送晚膳补给至御花园,这是通行铜符。”西华门夜间通行需验铜符,且每更由走更官交互查验,此刻走更官刚被调走,护军接过铜符反复摩挲,虽觉纹路略糙,却也未起疑——尚食局夜间送物本就寻常,再加上北城门战事紧急,没人愿在此刻细究。
就在护军准备推开栅栏时,城楼上突然传来铜铃急促的传递声,伴随着锦衣卫校尉的呼喊:“加强戒备!谨防叛党趁乱潜入!”护军脸色一变,立刻握紧长矛,转头就要传唤值守官复核铜符。李羽白眼疾手快,手肘猛地撞向护军小腹,沈沧澜同时出手捂住对方口鼻,两人合力将护军拖进阴影处,动作轻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没时间等总管了,从侧门磴道走!”李羽白低声道,两人顺着磴道快速潜入,身后铜铃传递的警示声愈发密集。
与此同时,京城南城的一间僻静茶馆内,联络官周彦正将龙形玉佩与尚方密令递交给兵部主事张谦。张谦接过信物,指尖抚过玉佩上的纹路,眼中满是激动:“有陛下信物在此,某即刻联络京营三营的旧部,今夜三更在安定门内集合。”周彦松了口气,刚要起身告辞,茶馆外突然传来马蹄声与呵斥声——锦衣卫缇骑正挨家挨户搜查,已到了巷口。
“快!藏起来!”张谦连忙将信物塞进怀中,拉着周彦躲进茶馆后院的柴房,又用干草将两人盖住。片刻后,茶馆门被踹开,锦衣卫校尉带着十余名缇骑冲了进来,“奉陛下令,搜查叛党余孽!所有人都出来!”茶博士吓得浑身发抖,连忙领着缇骑查看前厅,柴房的动静还是引来了一名缇骑的注意。“这里怎么有干草晃动?”缇骑举刀就要劈开柴房木门。
张谦猛地握紧腰间短刀,周彦却按住他的手,悄悄从怀中摸出一把碎石,趁着缇骑推门的瞬间,猛地掷向院角的水缸。“哗啦”一声脆响,水缸碎裂,水流满地。缇骑们下意识转头去看,周彦趁机拉着张谦冲出柴房,翻过茶馆后墙。“追!别让他们跑了!”校尉怒吼一声,带着缇骑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巷内狭窄,周彦与张谦借着房屋错落的地形拼命逃窜。按照事前记下的巷战应对之法,两人故意绕向堆满削尖松柏枝的胡同——这是百姓为防备乱兵提前设置的障碍,缇骑的马匹难以通行。可锦衣卫早有准备,几名缇骑弃马追来,手中绣春刀带着寒光直劈而来。张谦转身格挡,却被缇骑一刀划伤手臂,信物从怀中滑落,龙形玉佩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周彦心头一紧,俯身去捡玉佩,身后缇骑的刀已近在咫尺。就在这时,巷口突然冲出几名手持短棍的百姓,皆是被锦衣卫搜捕牵连的人家,此刻见状纷纷出手阻拦。“快走!我们帮你们挡着!”一名百姓大喊着,用短棍砸向缇骑。周彦与张谦对视一眼,捡起玉佩,趁机冲向胡同深处,身后传来百姓的惨叫与缇骑的呵斥声,两人咬牙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跑。
宫中西华门内,李羽白与沈沧澜已顺着宫墙根绕至御道旁。御道两侧每隔数十步便设有一处红铺,守卫官军正手持火把巡逻,铜铃在各铺之间依次传递,形成严密的警戒网。“等下一个铜铃传递到第三铺时行动,那时守卫注意力都在铃响上。”沈沧澜低声道,目光紧盯着红铺内的守卫。果然,片刻后铜铃声响起,守卫们纷纷转头看向铃响方向,两人立刻矮身,沿着御道旁的花丛快速穿梭,避开巡逻的锦衣卫。
刚穿过御花园西侧的月洞门,就见一名身着暗纹贴里的太监匆匆走来,正是御前太监总管李德全。“两位大人,可算来了!”李德全神色慌张,“冒牌货刚下旨,让锦衣卫加强御花园巡查,假山附近已派了暗哨。”李羽白皱眉:“暗哨有多少人?可有应对之法?”李德全道:“暗哨有四人,都藏在假山石后。我已让人备好掺了迷药的茶水,就说是给暗哨送的,可趁机迷晕他们。”
三人刚走到假山附近,就听到石后传来锦衣卫的说话声。李德全端着茶盘上前,脸上堆起笑容:“几位大人辛苦,尚食局送来了热茶暖身。”石后的锦衣卫探出头,警惕地打量着李德全:“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假山,茶水不必了。”李德全心中一慌,却依旧强装镇定:“是千户大人吩咐的,说各位大人巡查辛苦,务必让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锦衣卫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接过了茶碗。李羽白与沈沧澜躲在花丛后,紧盯着假山方向,只等迷药起效。可就在锦衣卫刚要喝茶时,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缇骑匆匆跑来:“不好了!南城发现叛党踪迹,千户大人令你们即刻前往支援!”锦衣卫闻言,立刻放下茶碗,起身就要走。
“动手!”李羽白低喝一声,与沈沧澜同时冲出花丛。李羽白一脚踹向最靠近的锦衣卫,沈沧澜则夺过对方手中的绣春刀,反手砍向另一名锦衣卫。两人动作迅猛,锦衣卫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两人。余下两人想要反抗,却被李德全用茶盘砸中后脑,当场昏了过去。“快进假山密室!”李德全连忙推开假山石后的暗门,三人快速钻了进去,暗门刚关上,就听到远处传来缇骑的脚步声。
此时的南城胡同里,周彦与张谦终于摆脱了锦衣卫的追捕,躲进一处废弃的民房。张谦的手臂还在流血,周彦连忙撕下衣襟为他包扎。“玉佩没丢吧?”张谦虚弱地问道。周彦掏出龙形玉佩,只见玉佩边缘被刀划了一道裂痕,却依旧完好。“信物没事,可我们暴露了行踪,锦衣卫肯定会加大搜捕力度。”周彦脸色凝重,“我得立刻把消息传给李大人,让他们多加防备。”
张谦点头:“我也得尽快联络京营旧部,提前做好准备。只是如今城门封锁,消息难传出去。”两人正商议着,就听到民房外传来锦衣卫的搜查声,夹杂着百姓的哭喊。周彦咬了咬牙:“我从后窗走,设法绕去城外庄子报信。你留在这里养伤,等三更时分再去安定门集合。”说罢,他翻过后窗,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张谦独自躲在民房内,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中满是焦虑。
假山密室中,李德全点燃油灯,密室不大,却备有被褥与干粮。“这里是当年先帝修建的秘密议事处,除了陛下与老奴,没人知道。”李德全道,“冒牌货登基后,虽派人搜查过御花园,却始终没发现这个密室。只是锦衣卫巡查越来越严,两位大人在这里也不能久留。”李羽白点头:“我们需等赵将军的信号与京营的动静,一旦时机成熟,便立刻行动,护送陛下重返朝堂。”
沈沧澜走到密室角落的水道口,拨开遮挡的石板:“这水道能通到西华门内的暗沟,若遇到紧急情况,可从这里撤离。”就在这时,密室顶部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李德全脸色一变:“不好!锦衣卫又折回来了!”李羽白与沈沧澜立刻握紧手中的刀,目光紧盯着暗门方向,一场隐藏在御花园深处的危机,正悄然逼近。而京城的街巷中,锦衣卫的搜捕愈发疯狂,周彦能否顺利传递消息,张谦能否按时与京营汇合,都成了未知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