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会议

和平基地的中央指挥室内。

长桌周围，坐着决定这座城市，乃至这个世界未来命运的各方代表：主位的董野兄弟，狼人族的楚雄安，血族的夜隼侯，以及代表半兽人势力的初七。秦澜和柳软静默地站在初七身后，如同他最坚实的后盾，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其他各方势力，神色各异的围绕着长桌静坐。

“各位，”董野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沉寂，“客套话就免了。我们聚集于此，只为了一件事——弄清‘希望市’里发生了什么，并评估它对我们所有人的威胁等级。”

他侧身示意，将舞台交给了自己的弟弟。

董伺走到会议室前方，依然是面无表情，眼神淡漠，支是扫视了一眼众人，然后好像例行公事一般的点了一下头。然后没有操作任何复杂的按钮，只是将一枚小小的芯片放在了桌面接口上。

“嗡”的一声轻响，一个庞大、精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全息能量沙盘在会议室中央瞬间展开，清晰地呈现出血色笼罩下的希望市三维地图。那红雾在沙盘上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翻滚，如同活物的呼吸，他的手随意翻转，红雾完全消失，这是未被红雾笼罩之前，希望市的地形图，甚至精确到各个街道，废弃超市医院的位置。随即，他的手再次翻转，红雾迅速笼罩整个地图，这才再次抬眼看向众人。

柳软软忍不住和初七咬耳朵：“你注意到了没有，他手心向上，就是那个红雾笼罩的城市，手心向下就是，没有末日之前的希望市，你说这样的沙盘，咱们半兽人基地搞一个怎么样？”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在滴针可闻的会议室里，不亚于拿了一个大喇叭。

“想要啊，可以来我羹家买！保证物美价廉！”羹丰得意昂起下巴。

柳软软翻白眼，谁都知道羹家商会最黑了。

两人对话悄悄了事。

“这是我们动用所有高空探测设备，甚至付出了三架最新式侦察机有去无回的代价，才勉强拼凑出的希望市最新能量模型。”董伺的声音没有太大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他看向一旁辅助操作的白黎，白黎会意立刻在光屏上开始快速操作，另一边董伺面前的沙盘一侧立刻弹出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瀑布。

“如各位所见，希望市已完全被一种未知的高浓度能量体包裹，我们暂称其为‘红雾’。”他的手指指向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读数，“它的能量性质无法解析，结构稳定得违背常识，并且……它在持续、无衰减地增长。”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最终定格在沙盘核心那最浓郁、几乎化为黑色的区域。

“根据我们建立的模型进行推演结论是，”董伺声音毫无波澜，就像在阅读课文却说出恐怖的话，“希望市的能量等级，无法评估。我们现有的任何探测仪器，在接触其核心区域的瞬间，都会因数据过载而烧毁。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它的危险等级，是‘文明级’。”

说到这里的时候，刚开始众人还是认真的清醒的，但因为他说的话太过于平淡没有起伏，众神的脑子不由自主的就开小差，或者桌子底下做些小动作，

比如柳软软就注意到了，羹丰正在楚雄安椅子后面缩成一团腮部鼓鼓的，初七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吊坠，正盯着夜隼侯大脑放空，不知道脑子飞到哪里去了。

楚雄安眼睛瞪的很大，但是仔细看瞳孔涣散压根没聚焦，手已经产生狼爪无意识的在桌子上磨爪子，就连董野都不知道第多少次摸向裤缝口袋，那里放着他宝贝香烟。

董伺话音落下时候，众人还在窃窃私语，发现他不说话了，众人才回神看向他，都没意识到发生什么，四处左顾右盼。

“怎么了？他怎么不说了？”

“好像是发生什么灾难来着。”

“啥灾难啊，他怎么不接着说了？说清楚呗。”

“好像是文明级灾难。”

“哦，文明级灾难。”

“嗯，文明级灾难？”

“啥！文明级！！！”众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都瞪大了眼睛！

“文明级，你在搞笑吗？末世3年，从来没有出现过超过3s级的势力，你张口一个文明级吓唬谁呢？”

说话的是在楚雄安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脸上还带着饼干屑的羹丰，他从进入会议室，心情就一直不好，他可是羹家独子，这些家伙竟然不给他安排座位，瞧不起谁呢？不就是因为他不是头狼吗？下一次就竞争一个头狼给他们看看，我就不信我用钱还砸不出来，啊不对，现在末世了，改成晶石了，不过没关系，晶石他也有的是！

“羹少爷，此言差矣，我们应当相信人类科技的实力，切莫血脉退化成最低级的狼人，连脑子也退化了。”说话的是站在夜隼侯身后的另一名血族。

“你！你他妈说谁退化了？”

“谁回应说的就是谁？”

突然两个人同时露出惊恐的眼神，站立不动了，董伺依旧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他微微歪头，注视着两人：“你们的疑问可以解答。”楚雄安和夜隼侯对视了一眼，同时，眼神警惕。

董伺话音刚落，白黎立刻会意，众人前面的，大光幕上播放了几个视频，红雾的诡异弥漫，人们的夺命奔逃，甚至还注意到了几个希望市非常出名的强大异能者一瞬间被红雾吞噬，紧接着连，视频画面都开始颠簸，出现雪花，随即啪的一声关闭。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这下再也没有人质疑了。

“‘文明级’？”楚雄安沉声重复。

“意思是，”董伺淡漠的扫了他一眼，“根据最保守的推演，如果这股能量的增长不被打断，并且其控制者抱有敌意……它有能力在三个月内，抹掉我们现有的一切文明痕迹。这是一场我们无法承受的灾难。”

死寂再次降临。柳软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众人也不再窃窃私语了，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就好像听到老师说马上要期末考试了一样。

“夸张吧……”羹丰毛骨悚然弱弱询问，得到所有人的无视。

“所以，探查是必须的。”董野接过话头，语气斩钉截铁，“我们需要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核心是什么，是否有需要救援的幸存者，以及……有无沟通或制止的可能性。”他的眼神微微闪烁，没有，接着说下去，像这样的重大灾难，一旦真的惊动军方，必定是大清洗，在绝对的全球性的危机情况下，里面的幸存者就不再重要了。

“怎么进去？”初七终于开口，猩红的豹眼紧盯着沙盘上那些流动的红雾，“这些雾气，似乎不仅仅是能量。”

“问得好。”董伺点点头，操作沙盘，放大了一片区域。

只见红雾之中，隐约有无数细密的看不出什么东西的能量丝线在闪烁。“我们的探测器在最后失联前，传回了这些碎片信息。根据后来的检测，这些古怪的能量丝线具有极强的精神侵染性和实体阻碍能力。常规的物理防护，比如装甲车，在里面效果有限。”

他展示了下一项准备：“为此，我们紧急改装了五辆重型突击车，以及特制的防护装甲，专门克制精神控制。”

全息影像中，五辆线条硬朗、通体覆盖着暗哑黑色装甲的车辆出现，画面闪烁，又出现了一个特制的黑色装甲，以及配套的头带，竟然不是头盔！众人纷纷有些意外。

“车体加装了最新的……。这能最大程度抵消红雾的精神影响，为我们提供一个移动的‘安全区’。至于装甲顾名思义，主要……，至于设计的为什么是头戴，不是头盔，因为头盔太过笨重，战斗的时候恐怕会影响发挥……。”

董伺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只是在陈述一些事实，这种陈述句让人忍不住打瞌睡，明明是开会，却感觉是在上课，所以众人又不可避免的大脑开始开小差，只听了前半句，后半句直接成了。

哔——

好不容易集中注意力，刚开始听又被他那平波无澜的语气搞得大脑涣散，纷纷昏昏欲睡，所以董伺说完之后，全场依旧寂静。

众人的眼神都有些空洞，甚至有些茫然，意思是这事说完了，纷纷停下小动作，询问的目光看向身边的其他人，寄希望于别人听懂了。当看到对方同样茫然的眼神之后，心想坏了！

就在这冷场的时候，董野啪啪的鼓起了掌：“哈哈，说的好！总之，这就是保护你们安全的装备，你们记得带好就行。”

众人也连忙鼓掌，纷纷应和。

董伺紧抿唇线默默看着这场闹剧，眼神里闪过一丝忧虑，随即放松：“随后，白黎会把装备使用说明书给你们一人一份，自己回去慢慢琢磨，这些就不给你们一一讲解了。”

就跟老师讲完课之后，发现学生全部都睡着了，无奈只好让学生回去自己复习。眼中闪过一丝极为难辨的挫败感。

就在这时，夜隼侯优雅地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问：“那么，感知呢？在我的族裔传承的记忆里，这种环境通常会彻底扭曲方向感和空间感。”

众人都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闲着没事，你问什么问？又得被迫听课。夜隼侯却恶劣的笑了一下，好像是故意的。

“这是我们面临的最大挑战之一。”董伺抬起头推了一下眼睛，坦诚道，“所有电子信号，包括GPS、雷达和常规通讯，在红雾中都会快速衰减直至失效。我们准备了共鸣信标。”他展示了几个不起眼的金属桩。

“这是一种……装置，只能在短距离内产生微弱的感应，需要我们每隔一段距离手动布设……”

众人大脑纷纷清理了什么最新的、强大的、困难的、物品说明书介绍，只记住了如何使用。

楚雄安眉头紧锁：“也就是说，进去之后，我们基本是瞎子、聋子，只能靠这几辆车、装备和这些‘路标’？”

“很大程度上，是的。”董伺的目光投向了初七和夜隼侯，“所以，这次行动必须依靠各位独特的能力。”他没有说他们具体的能力，毕竟血裔的，能力神秘强大却诡异，半兽人因为和兽人结合，他们比较灵巧多变，但是也有控制不住的野性，董伺看到楚雄安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狼人人尽皆知，他们最强大的是肉体的恢复能力以及物理攻击，很明显红雾，更加偏向于精神方面，可能他们会遭到针对，甚至这里不是他们的主场。

楚雄安注意到他的目光，顿时激发了他那里的骄傲，狼人对精神的确很弱项，但是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毕竟有这些防护装备的。

“我们也有属于我们的优势，我们可以选择先试试水，实在不行也可以与队友合作，再不行的话，大不了退出呗，毕竟人生在于挑战。”一边说着，他的目光不自觉撇向半兽人小队，半兽人的实力多变，如果和他们狼人的强大的恢复能力结合，也可以打出合适的配合。

初七注意到他的目光，再一次忍不住微微皱眉，他总觉得这个人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善意，而透过自己看向另一个人，和自己有关系的，那只有阿父，他的眼睛扫视一圈，暗暗把这些与父亲有关系的人记住。

夜隼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目光却再次似有若无地扫过初七。

初七这连个眼神都不想再给这家伙，他凝视着那片血色的沙盘，仿佛要穿透它，看到迷雾深处那个可能存在的“他”。他知道，董伺的描述虽然详细，但是也有监测不到的点，他看向董伺：“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董伺手掌放平，沙盘上面的红雾瞬间消失，露出希望市本来的模样。

“希望市东南西北，各个方向都有进城的道路，只是每一个道路的危险到底如何？我们没有人知道，各位可以自行选择自行组队。”董伺说完看向白清，白清立刻会意笑着道：“各位商量好之后可以到我这里登记，我们和平基地会根据大家的需求来给各位发放进城的装备，只是丑话先说在前面，装备上可是有我们和平基地的刻章的。”他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众人都知道这刻章的意思，就是上面都有定位，这既是对他们的保护，也是对他们的监视。

有一些无法接受这些规则的，直接离开了。最终，只有一部分人接受了进入希望市的探查的任务。

初七也同意了，一个是因为里面可能找到阿父的线索，另一个是因为和平基地实在给的太多了，一个人5000晶石呢！前提是能活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