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绝望
初七眼前的幻象如同潮水般褪去，耳边骤然炸响俞默的怒吼和秦澜羽箭的破空声！
“初七！”
他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仍站在红雾之中，秦澜老师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净化光晕，俞默的龟壳护盾正被数道暗红影子疯狂攻击，涟漪剧烈动荡。柳软软的蝎尾在他身侧挥舞，击退了一只趁机扑来的雾影。
战场瞬息变化，也不知道他陷入了幻境多久，他的眼神愈发凝重：“小心红雾攻击，那红雾会把人拖入幻境！”
初七短刃悍然挥出，将一只突破防线的雾影斩散。他的动作比之前更狠，更决绝，仿佛要将胸腔里翻涌的、混杂着无尽酸楚与感激的情绪，尽数倾泻在这些怪物身上。
那个给他起名、将最后一口粮食分给他的少年陆沉，与后来那个“卖掉”他的养父，形象在他脑中疯狂冲撞。
为什么？
为什么当初能给出全部善意的人，后来会做出那样的事？
这个疑问成了比红雾侵蚀更烈的毒药，啃噬着他的心。但他不能停下，队伍的安危系于他一身。
“跟我冲！”初七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不再仅仅依靠那冥冥中的牵引，而是将那份源于记忆深处的、与陆沉共度的求生本能灌注到每一步判断中。
队伍在他的带领下，艰难却持续地向红雾深处推进。
柳软软利用蝎子的隐匿能力在前面探路，因为注意力过于集中，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头上的防护头带在刚才的作战中，被汗水浸湿出现了脱落状况，也就在这时，她的眼前猛然一花。
柳软软惊恐的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出现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双手被一个陌生男人按在头顶。她拼命挣扎，那男人嗤笑一声：“虽然是个男的，但是听说还是个雏，伺候好我，给你一千怎么样。”
柳软软大怒，自己哪里像男人了！而且一千？羞辱谁呢！她破口大骂，但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老娘不是正在打架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被这么一个恶心的东西压着！
阿七！救命啊！！！
就在这时她震惊的听到脑子里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那声音颤抖、不甘、充满屈辱。
“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们难道就没有王法吗？你们这样做会付出代价的！！！”
“放开我，你这个禽兽！”
“我……我是楚家少爷的人！你这样对我，他不会放过你！”
柳软软愣住，楚雄安？是他知道的那个楚雄安吗？哇，惊天大瓜！但是陆沉是楚雄安的人，又怎么会在这样一个充满脏污的环境被人欺负？难道说？是楚雄安的爱慕者偷偷的报复？不对，现在这种时候我不应该为他感到心疼吗？为什么会觉得刺激和看戏！？
不行，这是一个严肃的事！醒来之后一定得赶紧告诉初七！
柳软软强迫自己了解所有细节，甚至努力记住这里的环境，这里很昏暗，只有一个蜡烛，两个床头柜，像是一个破旧的招待所。
“哈哈哈……玩的就是楚雄安的人，你以为你被他看上了又怎样，还不是被送到了这里。”
“乖乖听话，老子还能温柔点。”
但是陆沉并没有停止挣扎，只是营养不良的他，挣扎起来就像蜉蝣想要撼动大树。
“加油呀！不能任由他！就算是死也要崩掉他的牙！对，往他中间踢！使劲踹！咬他！”柳软软拼命的给陆沉加油助威，甚至是摇旗呐喊。
终于这具身体伤到了这个陌生男人，在男人的惊叫中扑向房门口，柳软软心提到嗓子眼，不由自主的也跟着身体前倾，试图控制身体抓门把手。
“贱货！竟然敢咬我！”男人抽出皮带，狠狠抽打在这具身体上。柳软软疼的惊叫出声，好疼！这种痛感一定皮开肉绽了！但是这具身体却并没有出声，柳软软只觉得耳朵轰鸣，而他的脑海里只盘旋着一句话：“初七……还在等我……”
他布满茧子的手终于够到门把手，却发现房门被人从外面反锁，能感觉到身体骤然僵硬，别说这具身体，连柳软软自己都忍不住想要尖叫：“为什么？怎么会！外面锁门的人究竟是谁？是那个王八蛋楚雄安吗？！又或者是其他人楚雄安的追求者！？”
但是这具身体脑海里疯狂的盘旋着：“不行！救命！对！110！手机……没了！和他拼了！”他的视线在屋子里面疯狂扫视，没有椅子，没有花瓶，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长条状的东西。
“我究竟该怎么办？谁能救救我？我又该怎么自救？！”他拼命寻找着方法，躲避那个男人的扑击，他不是不想反抗，营养不良的他，体力上面跟不上，武器又没有合适的武器，他的一切努力都只是在拖延时间。而他的反抗也终于引起了男人更深的烦躁。
最终他还是被男人抓住，拖了回去皮带抽打的声音响彻昏暗的房间，夹杂着痛苦的闷哼声。
柳软软纵然经受过末世的磨砺也被后来发生的恐怖的一幕吓得肝胆俱裂，毕竟她同样要承受这具身体所承受的，吓得哭了出来。
“软软！醒来！”初七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柳软软清醒过来，全身已经汗湿，看到初七的那一刻，她扑到初七怀里大哭起来：“太可怕了！那些人！他们简直枉为人，他们都是畜牲！他们不得好死……”
“软软！你清醒一点，那都是幻境，那些都不是真的。”初七扶住柳软软的肩膀，眼神坚定的注视着他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你看我才是真实的，幻境里都是假的。”
柳软软看着初七，片刻后，诡异的红了耳尖，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轻轻点了一下头，却不敢再看初七：“嗯……”
初七这才松了一口气放开她：“你的精神头带掉了，我已经帮你带好了。记得要随时检查自己的装备情况，必要的时候自行补给。”说话期间，辅助异能海纳百川缓缓释放，滋养疲惫的秦澜和俞默，以及刚刚挣脱幻境的柳软软。
“全体注意，抱团前进，红雾会把人拉入幻境，记住里面的一切都是假的不要相信！同伴的呼唤可以唤醒陷入幻境的人！”初七声音沉稳，海纳百川就像一个水波纹荡漾在众人周身，滋养他们的异能消耗：“切记要随时检查自己的装备情况，尤其是出汗，会导致头戴下滑，董基地长给我们的有头戴夹自己去取带好。”
众人纷纷应声。
柳软软重新恢复了隐秘状态，只是这时的她更加警惕，看着初七的眼神，更加复杂。
初七的“海纳百川”如同甘霖，滋润着队员们干涸的异能回路与紧绷的神经。
柳软软紧抿着唇，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她几次看向初七线条紧绷的侧脸，最终只是沉默地握紧了拳，蝎尾在她身后焦躁地轻点地面。他是否知道他阿父所承受的那些？毕竟他们相依为命，他应该是知道的吧？那个楚雄安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陆沉说他是楚雄安的人，又为什么会落入那样的境地？而且！初七是陆沉养大的，陆沉有这样的污点，初七会不会也……
柳软软有很多疑问，心情也很复杂。有疑惑，有恐惧，有担忧，甚至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
但是有些话，在真相未明、强敌环伺的此刻，说出来只会徒增混乱。
“保持阵型，继续前进。”初七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注意到了柳软软的眼神不对，但是柳软软却什么都没有说，难道他也看到阿父了？她看到了什么？为什么她会说？他们都是畜牲？她遇见了什么？
一直青梅竹马的两个人，因为这一次幻境各有心思。
队伍再次沉默地移动，如同在血色沼泽中跋涉的困兽。红雾似乎察觉到先前的手段未能击垮他们，变得更加诡谲难测。雾气不再仅仅凝聚成攻击的影兽，而是开始扭曲周围的景物，断壁残垣时而变成繁华的街市，时而又化作幽暗的牢笼，各种混乱的、充满负面情绪的呓语直接钻进脑海。
“稳住心神！记住，都是假的！”初七低喝，他的海纳百川持续散发着柔和的水系波纹，帮助队员们抵抗侵蚀。
有初七的辅助，秦澜的百灵净化更加稳定，队伍在有条不紊的推进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