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顶罪

　　楚雄安脸色难看，他们冲的最快但是精神侵蚀太可怕，手下莫名其妙的就死了，看他们的死状都是被生生吓死的。

　　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他仰天怒吼，引来远处狼人的呼应，但是这些回应并不是他想要的，这种无力感，真的让他很愤怒。

　　羹丰此时正定格在原地，脸色惨白，瞳孔涣散。

　　他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对准脖子和手腕比划，但是他却无法控制。

　　这要是划下去无论是脖颈，还是割腕，他羹丰都得完蛋。

　　“陆情姐死了……为什么要让我来顶罪……我明明不是凶手……”

　　“为什么……他明明说他很欣赏我……却把我置之死地……”

　　“我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为什么阿七却发生了异变……要是被那些人发现……他会被送进可怕的地方的……”

　　羹丰愣住陆情他知道，因为陆情的儿子叫江佑和自己差不多大，怎么评价呢？那人就是个蠢货，整天在学校说他妈坏话，怎么难听怎么说，现在江佑在哪？来着？好像在和平基地，自己要不要拿他做文章不让这个疯子自杀？

　　不对，他说的这几句话信息量很大呀，欣赏他，却置之死地？太笼统，不知道说的是啥。初七出现变异，是指那个小黑豹子吗？其实我觉得他变身成黑豹，挺帅的……呸呸呸，我才不会夸他！

　　脑洞正在大开，突然眼看水面里的自己刀子对准脖子，他连忙说：“你不能死！你外甥闯了大祸，现在在和平基地的囚牢里面关着呢！你得去救他！”

　　刀子果然停了下来，水里的倒影自嘲一笑：“我又能救得了谁？我连自己都救不了……”刀子已经刺进肌肤，殷红的血珠滑落。

　　“你要是不救他，他就死了！你忍心你姐姐唯一留下的孩子死掉吗？我可以帮你！帮你救他，好吗？”羹丰非常真诚，虽然末世后他觉醒的是狼人，但是这也不弱的好吧。

　　水中倒影依旧面无表情，终于停下了刀子点头：“好。”

　　羹丰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一花，周围的环境变了，阳光明媚，这是末世前的阳光，但是他没来得及享受，面前的人双手抱胸，冷笑：“陆情被人开车撞死了，你杀的。”

　　羹丰愤怒看向那人，那人竟然是张志远！他意识到自己还在幻境。

　　“你胡说！不是我！”这具身体愤怒的站起身，大声反驳：“你没有证据凭什么说是我！”

　　张志远冷笑：“就凭撞死陆情的人，让你顶罪，你不得不做，毕竟你养子阿七现在可没有户口，你难道不想他上户口？”

　　陆沉沉默，阿七的确没有上户口，而自己没有人脉无法给他办户口，但是这并不是最让他担忧的，最让他担忧的是，初七产生的变异，他突然想到陆霖的话：“只要有足够的钱，我可以带他去整容，我保证会让他像普通的孩子一样长大。”

　　“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做？”陆沉蜷缩成一团，羹丰敏锐的注意到陆沉裸露的肌肤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新旧叠加。

　　“听说顶罪最挣钱了，50万呢，一定够治病了。”陆霖拿出整容的大概清单递给陆沉。

　　陆沉紧紧攥住清单，那张纸几乎被他抓破。

　　张志远放下认罪书，双手抱胸：“签下他，最多也就是你一个人承担，我们还会给你减少死刑的可能，要不然，我们处理黑户和流浪汉就和处理一个流浪狗一样，不是吗？”

　　“你！你们欺人太甚！”陆沉死死攥着椅子把手，眼神空洞死寂，初七的变异、户口、钱、未来一座座大山，几乎要将他压垮。

　　“莫生气，气大伤身，看在你为我抄书那么多年，我不仅会给你找一个好工作，工资呢都会达到你养子的账上，也会给你的养子一笔可观的资金，保证他一生无忧，如何？”张志远笑容和煦似乎真的在为他考虑。

　　羹丰连连摇头，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骗局，如果陆沉答应了，他什么都得不到，这时他脑海里出现了陆沉的询问：“我有资格拒绝吗？”羹丰沉默了，无依无靠的他带着一个孩子，毫无疑问他没有拒绝的权利，那些人可以在不伤他性命的方法下，让他生不如死，而那个黑户孩子也会被他的拒绝所连累，可是他人都死了，那些钱真的会打到他孩子的账上吗，一切都死无对证，一旦他签下那个合同，初七的命运，他就再也控制不了了。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脑海里的声音询问着，带着颤抖和痛苦：“你不是说你会帮我吗？骗子！”羹丰惊恐的发现面前突然凝结出了一个血影，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我会帮你！我给你养子办户口！给他整容、对了，我还给他钱很多很多钱，让他过上好日子！我还让坏人绳之以法！还你清白！”羹丰几乎吓哭了。

　　血影的逼视如同实质的刀刃，刮得羹丰灵魂都在颤抖。那由陆沉无尽怨愤与绝望凝结而成的形体，似乎下一秒就要将他彻底吞噬。

　　“我发誓！我发誓！”羹丰几乎是嚎叫出来，语无伦次，“我家有钱！我有人脉！给一个孩子上户口轻而易举！至于张志远……那个撞死你姐姐的真凶……我，我让我爸找最好的律师，收集证据，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血影的动作停滞了，那双空洞的血眸死死盯着羹丰，似乎在分辨他话语中的真伪。周围末世前明媚的阳光开始剧烈闪烁，办公室的场景像接触不良的电视画面般扭曲起来，张志远那令人作呕的冷笑也断断续续。

　　“证……据……”血影发出嘶哑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微弱的希冀，“他们……毁掉了……”

　　“假的真不了！只要做过，一定有痕迹！”羹丰抓住这一线生机，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行车记录仪！道路监控！参与这件事的人不止一个，总能找到突破口！陆沉，相信我，你现在死了，就真的什么都完了！阿七会怎么样？你想过吗？他会像我说的那样，被当成流浪狗一样处理掉！或者，被张志远那些人控制，成为下一个你，甚至更糟！”

　　他刻意强调了“阿七”的处境，这是陆沉最深的软肋。

　　“阿七……”血影低喃，周身的血色似乎淡去了一丝。

　　就在这时，现实世界的危机猛然介入——

　　“羹丰！醒过来！”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羹丰耳边炸响，伴随着狼人凄厉的嗥叫和激烈的打斗声。他感觉身体被人猛地一拽，眼前的血色幻影和末世前的办公室景象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

　　“咳！咳咳！”羹丰剧烈地咳嗽起来，发现自己正被楚雄安死死按在一条干涸的排水沟里，脖颈处传来刺痛，伸手一摸，指尖染上一缕鲜红——那是陆沉在幻境中用刀划伤的，现实里，自己竟然也在这个位置被刀划伤，而且差一点就切断了动脉。

　　沟壑上方，风声呼啸，几道巨大的狼影扑跃而过，腥臭的口水滴落。楚雄安带来的手下正在拼死抵抗，枪声、异能爆裂声和嘶吼声混杂在一起。

　　“妈的，你刚才差点把自己脖子抹了！”楚雄安脸色铁青，眼神里既有后怕也有愤怒，“要不是老子发现得早，你就跟前面那几个一样，自己把自己弄死了！”

　　羹丰惊魂未定，大口喘着粗气，幻境中的一幕幕仍在脑海中翻腾。他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但也让他彻底清醒。

　　“我看到了……陆沉的记忆。”羹丰声音沙哑，带着颤音。

　　楚雄安不耐烦地打断，一拳砸飞一个雾怪：“现在能不能活过下一秒都不知道！这鬼地方的精神干扰越来越强了，必须尽快冲出去！或者找到初七他们！”

　　羹丰却猛地抓住楚雄安的手臂，眼神异常明亮，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疯狂和笃定：“不，楚哥！我知道怎么应对了！这精神侵蚀不是无差别的攻击，它在挖掘每个人内心最深的执念和痛苦！”

　　他回想起最后时刻，血影在他做出承诺后的迟疑和消退。

　　“面对和他……达成某种‘交易’？”羹丰喃喃自语，随即对楚雄安快速说道，“告诉兄弟们，别恐惧，试着理解他，他就像一个死的冤枉的鬼魂，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一个救赎罢了，哪怕只是暂时的敷衍！都能保住小命！”

　　楚雄安将信将疑，但眼看又一个手下眼神涣散，举起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他来不及多想，依言大吼：“都听见了吗？去理解他，去共情他，敷衍的别太明显，醒过来就跟我快速撤退！方向就是我们之前安放信标的位置！快！”

　　这话似乎起了一些作用，那个要自杀的手下动作顿了顿，虽然依旧表情痛苦挣扎，他身边的人连忙将他手中的枪夺了下来。

　　羹丰定了定神，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头戴，看向楚雄安：“楚哥，你冷静一点，幻境里的人是半兽人基地基地长初七的养父陆沉，当年他们不是有交集吗？你还说他是你的人，你说会不会红雾核心就是陆沉，你们那点恩惠能不能让他的精神侵蚀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