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
一声清脆的鸣笛隔空应和。向星屿开着车缓缓驶回原地,轮胎碾过斑驳的路面留下两道新鲜的轨痕。
他并没走远,只是将车开到主干道,沿着环岛路绕了一小圈。引擎低沉的轰鸣在空旷的海岸线上回荡,他踩着油门,任车身在弯道中轻盈滑行。
那一刻,他不是谁的司机,不是谁的服务员,他就是他自己。谁也别想使唤他做任何事,只是那个手握方向盘、环抱片刻自由的少年。
林丘站在路边,扯开缎面沾灰的高跟鞋。压着脾气打开车门,保持姿态优雅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将空调风向调向自己,轻声说:“以为你不回来了。”
“我会回来的。”
他目视前方,无事发生一般连头都不扭:“这是你的车。”
林丘张了张嘴,又索性闭上,酝酿的一连串的吐槽失去发作的必要。既然人和车都回来了,还要质问他去哪?做了什么?出于何种动机……那就太没意思了。
她俯抵在微凉的车窗边上,伸手挡着移动的太阳,享受着车内流淌的欢快旋律。
向星屿看了看手腕的数字,不减反增!?又瞥向她的侧脸,阳光穿过指缝,在她睫毛上跳跃,勾勒出柔和的耀斑。
奇怪!她并不生气?
他一边开着车,一边盯着女生哼歌时微微晃动的脑袋,出神地思考:
既是邻居又是同学,情绪波动也不会削减自己的数值?……这个女生,岂不就是帮助自己提升数值,稳定数值的最佳人选!
“前面转弯哦!”林丘眯起笑眼回瞥了一眼他,大方询问:“漂亮吗?”
“?”向星屿他才意识到自己竟对着林丘发呆!立马别回头,耳尖微红,急忙调节方向盘:“嗯,漂亮。”
林丘自认为他是被自己所吸引,直起身,饶有兴趣地再次确认:
“你说的是人?还是风景?”
“你问的是你还是风景?”他从容反问
“Both.”
“……都漂亮。”夸赞别人是他来到蓝海星学会的第一件事,也是赚取数值最有利的手段。对他来说,也简单轻易、不必遮掩。
林丘满意扬笑,重新靠回座椅,望向窗外飞逝的椰影与更远了的大海,嘴角的弧度越咧越高……海风卷着她清脆的笑声飘出车窗,混和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让他手腕上的数值,又悄无声息地往上跳了跳。
午后,向星屿驾车载着这位拥有“完美一天”的女主角,以及那张缩水的银行卡余额一起驶回家门前。
斑驳树影在车身上流淌,车轮轻碾过路边碎石,方向盘轻松打转,车身行云流水精准入库。
帅气的动作,和林丘想象中的自己如出一辙。只是这次,主角的身份对调。
他推门下车,径直走向那处倒塌的栅栏,蹲下身检查破损的木架。林丘带着歉意的小碎步跟上:
“我马上找人来修。”
“不用。”他态度清冷,跨过草坪,顺手抄起锤子准备自己来
“那……我帮你扶着?”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想着搭把手也好
话还没说完,只听“哎呀”一声,林丘的中指被一根细小的木刺扎中!
尴尬的是,她刚做的精致美甲长而累赘,根本捻不住那根刺;更尴尬的是,向星屿没留指甲,连个借力的边缘都没有。
他皱起眉,无奈上前,一把夺过她的手。攥住她的手指,轻轻一抹,木刺便已被剔出。
快得林丘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这个刺已被剔除,刺痛的异物感也随着消失。
果然!不出他所料,哪怕仅仅拔一根刺,数值也会骤减。
抬眼再看这个冒失却毫不矫饰的女生,讽刺感更胜……昨天晚宴才从林丘身上获得的数值,现在又因她被扣除。来回折腾了快两天,数值竟原封不动!
向星屿默默收回手,嘴角不屑又无奈地扬一下,不得不笑对某种命运的“幽默”安排。
他出神地盯着这根小小的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跨越将近三光年的距离,在异星异域操控微电子、重塑能量场,竟是为了给一个蓝海星的人类……“拔刺”。
这画面……荒谬到比用星际炮轰蚊子还要离谱、搞笑!
“要不我锤,你扶?”林丘再度提议,满眼都对未知事物的好奇。
“别了。”他的言外之意是这金贵的手,还是歇着吧。
林丘不听,强势夺过他手中的锤子,摆出一副干活的架势。今天不让这位大小姐体验到新鲜的“乡村劳动”,她才不会罢休……
向星屿只得蹲身扶起栅栏,双手托举木桩,默默等她落锤。
林丘则在一旁,煞有其事地闭一只眼瞄准。锤子高高举起、落下又抬起……反复三次,迟迟不砸下。
“……砸吧!”
这一催促,“嗙”一计中锤,精准正中向星屿护在木桩上的大拇指……他应激缩缩手一看,指甲盖红紫,旁边的皮肤被蹭破,渗出血滴。
“呀!对不起……”林丘慌忙又谨慎地将锤子安放在地上:“我不是故意的。”
她直起药,立刻从胸前装饰口袋里抽出那条价值一千两百元的丝巾,凑近为他轻柔擦拭。
他没说话,实在是没话可说,无语!
她本想抬眼确认这一锤给他造成的伤害值,却只看到毫无表情的向星屿……他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痛?
微妙的夏风,恰时将林丘飘逸的波浪长发,丝丝入扣卷进他的胸膛,她的气息愈发清晰浓烈,散发着一种自知不觉的味道,一种裹挟着My Way香水的洒脱魅惑与少女独有纯粹的荷尔蒙。
向星屿不懂那些,只觉得今天的海风和以往不太一样,蕴着清鲜的花香和热烈的自由冲他而来……一种从没有过的,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感受,正猛烈攻击着他的大脑防线!
“别离我这么近……”他突然抓起她的手连同丝巾一并推开:
“我觉得有点难受。”
“……?”林丘眼眶睁得更大,这话在她听来就是:
“你离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