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自传:我当了一辈子KPI,最后成了KPI本身
我,李芳,司礼监掌印,东厂提督,皇上的耳目,百官的噩梦。
我这一辈子,只学会一件事:当好一条狗。以前是吕芳的狗,后来是严嵩的狗,现在是皇上的狗。李相爷来了,说可以让我不当狗,当"项目负责人"。
他给了我一张KPI考核表,让我给手下太监定目标:"本月弹劾指标15件,完不成扣年终奖。"
我笑了。这玩意儿,东厂用了上百年,只是不叫KPI,叫"孝敬"。
但李相爷是认真的。他真在东厂值房挂了个白板,每天更新"完成率""环比""同比"。全京城的探子都懵了——以前抓人凭感觉,现在抓人靠数据。
壬寅宫变那次,李相爷让我在卯时前交出"舆情监控报告"。我交了,他看了一眼说:"不够,再去优化。"
我说:"李相,宫女都死了,还优化啥?"
他说:"优化活着的人的记忆。"
那一刻我懂了。他和我们一样,都是给皇上擦屁股的。只不过我们用血,他用PPT。
他死前给我写过一封信,劝我"退休"。我笑了,撕了。太监哪有退休?只有死。
现在皇上用我教他的"舆情管理"管天下,用我推广的"KPI"管百官。我这条老狗,终于成了制度本身。
挺好。至少说明,我这辈子没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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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自传:我嫁的相公,突然开始说疯话
我,王氏,李铭的夫人,一个正经大户人家出来的闺秀。
成亲十年,相公一直很正常。直到那天,他熬夜批完奏折,突然问我:"夫人,咱们家的WiFi密码是多少?"
我愣了:"相公,何为'WiFi'?"
他摆摆手,又问我:"冲水马桶怎么还没装好?我图纸都给你了。"
我吓得连夜请来太医,说相公失心疯了。太医把了脉,说:"夫人,相公没病,就是...就是想当官想魔怔了。"
后来更离谱。他让管家在内阁值房挂白板,让丫鬟给官员"发邮件"(其实就是送信),让厨子做"员工餐"(其实就是大锅饭)。
最过分的是,他非要让我学"OKR",说要和我一起"对齐颗粒度"。
我哭着问父亲:"爹,相公这是怎么了?"
父亲说:"婉儿,他这是开窍了。当宰相的,就得说点别人听不懂的话,这叫高深莫测。"
我不信。我亲耳听见他在书房里自言自语:"我这是在搞笑吗?不,我是在助纣为虐。"
后来壬寅宫变,他把自己关在值房一整天。出来后像老了十岁,再也不说什么"赋能""闭环"了。
他变得和严嵩一模一样。
他死前那天,拉着我的手说:"婉儿,对不起,我把你家相公害死了。"
我说:"相公,你就是我相公。"
他摇头:"不,我只是一个,从未来穿越来的,笑话。"
说完他就咽了气。我按他的遗嘱,把他那些劳什子"PPT""KPI"全烧了,骨灰撒在了金水河。
太医说得对,他确实是失心疯了。
但愿来生,他别再当宰相,别再熬夜,别再...说疯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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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金英自传:一条绳子的现代性
我,杨金英,壬寅宫变主谋,被凌迟处死的宫女。
我进宫那年十四岁,天真地以为只要勤快,就能活下去。直到皇上要我们的经血炼丹,说是"红铅",能长生不老。
我们十六个姐妹,每天夜里被绑在凳子上放血。有个姐妹失血过多死了,被说成"病逝"。我偷偷给她烧纸,被发现,打了三十板子。
那天晚上,我们十六个人在翊坤宫碰头,决定勒死皇上。
为什么选绳子?因为太监搜身,搜不出一根绳子的杀意。
我们失败了。皇上没死,我们全得死。
行刑前,李相爷来牢里看我们。他说要帮我们,要优化宫女生存环境。我说:"李相爷,馒头两个,热汤一碗,就是我们这些人的命?"
他答不上来。
后来他改口,说我们是"受妖法蛊惑""神志不清"。我懂了,他要把我们打成疯子,好让皇上体面。
我把口供改了,说我做了个梦,梦见白莲教教主让我杀皇上。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得"有用"些。
至少这样,其他姐妹的家人能拿点抚恤金。
李相爷临走前说:"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我说:"李相爷,您和我们一样,都是笼中鸟。"
他愣了。
我笑了。我们被关在紫禁城里,他被关在他的"现代知识"里。都是鸟,只是笼子大小不同。
后来听说,我的死促成了《内庭工作条件优化方案》。方案里说,宫女每日睡眠时间不少于4小时。
我想笑,但鬼魂笑不出声。
李相爷,子时到寅时,本就4个时辰。我们以前睡2个时辰,现在睡4个时辰——您这优化,是拿我的命,换来的2个时辰。
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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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皇后自传:翊坤宫的那一夜,我学会了PPT
本宫,方皇后,嘉靖帝的原配,六宫之主。
壬寅宫变那晚,是我这辈子最冷静的一夜。
宫女们被拿下后,皇上吓得尿了裤子,严嵩瘫在地上,只有李相爷披着睡衣冲进来,张口就是:"皇后娘娘,这是'一级安全事故',需要启动应急预案。"
本宫当时想:这人,比宫女还疯。
但他确实有用。一个时辰内,他搭好了专项工作组,写好了《告宫女书》,甚至用"SWOT分析"给本宫解释利弊。
本宫问他:"李相,十六个宫女,非死不可?"
他说:"非死不可。这是'底线思维'。"
本宫懂了。他不是在救宫女,他是在救皇上的名声,也是在救他自己。
后来他给皇上做"脱敏治疗",让皇上习惯被骂。他给海瑞"控评",让忠臣变成演员。他给严嵩"退休返聘",让奸臣体面落地。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让权力更丝滑,更无痛,更持久。
本宫曾问他:"李相,你这一套,从哪儿学的?"
他说:"从一个叫'未来'的地方。"
本宫问:"未来的人,都活得更好吗?"
他沉默很久,说:"不,他们只是更会做PPT了。"
嘉靖帝死后,本宫守寡四十年。没人知道,本宫在冷宫里偷偷练了四十年的字,就写五个字:KPI完成率。
本宫也想成仙。至少神仙不用看P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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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炳自传:我只忠诚于数据
我,陆炳,锦衣卫指挥使,皇上的刀。
刀没有思想,刀只有数据。今天杀几个,明天抓几个,后天平反几个——都在皇上的KPI里。
李相爷来之前,我的KPI是模糊的。皇上说"多抓几个",我就多抓几个。他说"少杀几个",我就少杀几个。
李相爷来了,给了我第一张考核表:"本月弹劾指标15件,冤假错案率不得高于20%。"
我高兴坏了。当刀最怕什么?怕砍错人。现在有数据撑腰,砍谁不砍谁,一目了然。
壬寅宫变,李相爷让我找"白莲教证据链"。我翻遍卷宗,发现杨金英她们和白莲教半毛钱关系没有。
我去找李相爷:"李相,数据对不上。"
他说:"数据可以优化。"
我问:"怎么优化?"
他说:"把白莲教余党再抓几个,屈打成招,这局就闭环了。"
我照办了。这事儿我熟,锦衣卫的本行。
但后来我发现,李相爷的数据,越来越像谎言。海瑞的"支持率"、皇上的"满意度"、百姓的"理解度"——全是他画出来的。
我问他:"李相,这数据是真的吗?"
他反问我:"陆指挥使,你杀的人,都是该杀的吗?"
我说:"不是。"
他说:"那你凭什么要求我的数据是真的?"
我懂了。我们都是做假账的,只是科目不同。
他死前那年,让我查利玛窦。我查完报告:"此人无异动,就是教书。"
他说:"不,他是在教真的东西。"
我问:"那我们抓不抓?"
他说:"不抓。让他教。总得有人教真的。"
那是我第一次见李相爷说人话。
后来他死了,我把他那份"PPT发烧友"的档案烧了。皇上问起来,我说:"李相干净,啥也没留。"
其实留下了,留下了一句话,刻在我刀柄上:
"数据会说谎,但刀不会。"
放屁。刀最会说谎,刀说的都是皇上想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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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阶自传:我在李铭和严嵩之间,学会了划水
我,徐阶,礼部尚书,后来也当过首辅。
我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不得罪人。严嵩当权,我装孙子;李铭来了,我装学生;皇上修仙,我装信徒。
壬寅宫变,李相爷让我写"引导文章"。我写了五篇,篇篇都是"高屋建瓴",实则空话连篇。我知道,这种文章没人看,但也没人敢不看。
海瑞事件,他让我组织"洗地文"。我说:"李相,这不就是掩耳盗铃吗?"
他说:"这叫引导舆论焦点。"
我说:"我不会。"
他说:"你就写'论海瑞的局限性',把真话藏在假话里。"
我照做了。文章一出,大家都说海瑞太激进。但我知道,我写的每一个字,都在说:"海瑞是对的,但你们别学。"
后来张居正推行考成法,我第一个支持。表面是拥护改革,实际是知道——这玩意儿长不了。数据一严,官员就反;反得越狠,死得越快。
果不其然,张居正死后,考成法被废。我因为"支持改革"有功,平安落地。
李相爷死前,托人给我带话:"徐尚书,你这辈子的KR,就是活着。完成得很好。"
我回他:"李相爷,您的KR,是让大家以为能改变。演得很好。"
我们都笑了。
划水一辈子,最后发现,最深的水,是李相爷那套"现代理论"。
它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在向前游,其实只是在原地扑腾,还扑腾得更累。
我死的时候,儿孙问我遗言。
我说:"别学李铭,学杨金英。至少她扑腾过。"